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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丧偶不算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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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铁青着脸,余怒未消,衣服是乱的,显然刚才动过手,“这混蛋,以为不还手,任打任骂就没事了,我早就不吃他这套,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就是将他废了都不解气!”

江阮头疼,“爸,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他还不敢跟我动手。”老江像是想起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回去,你就在家里住着,离婚的事我来找律师,手机拉黑掉,除了去民政局拿离婚证,再也别见了。”

无论江阮再说什么,老江都是油盐不进的状态,他主意已定,不得更改,谁来说都没用。

老江第一次这么强硬,江阮也拗不过他,她只能暂时在家里住下。

当天晚上过后,徐女士应该将江阮跟她说过的话,转述给了老江,第二天早上,老江脸色好了许多,但仍然只有一个想法,让他们离婚。

江阮回不去,陈泽序连续来了两天。

结果都是一样的,有时候老江会露面,有时候干脆由阿姨出面,陈泽序雷打不动地准时露面。

老江永远是那套话:“没什么好见的,有什么话跟律师谈。”

如此一来,江阮也没法出去工作,老江不信任陈泽序,难保不会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唯一的办法,是哪都不去,就在家里。

江阮不出去,陈泽序也进不来。

连着手机也被换了个号码,连线上的联系一并被切断。

这几天,江阮脑袋昏昏沉沉,像是陷入一团泥沼,她踩在的地面软塌塌的,正带着她往下陷,她尝试着挣脱,反而越陷越深。

根本理不清,人生远不是一加一数学题那般简单。

她的左右两端,分别是自己的父母,与自己的丈夫。

江阮每天都能见到陈泽序,不是面对面,她在二楼的房间,从窗外可以看到前院的景象。

规整的灌木丛,以及修剪过的草坪,陈泽序跟老江或者家里阿姨交涉,没有人会放他进来,他便站在那,好脾气的样子,盛夏热浪里,每次都待上两三个小时。

尽管隔着距离,江阮看到他脸上的伤,嘴角到颧骨位置,青紫色的痕迹在白色皮肤下,显得格外醒目。

江阮心脏一抽。

平时最有手段主意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什么也不会。

老江烦不胜烦,他再恨他也没办法看活生生一个人站在烈日底下耗着,他推门出去,让陈泽序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跟律师好好谈谈。

“爸。”烈日下,陈泽序垂着眼睫,弯唇笑了下,“我们没有离婚的打算。”

老江一抬手,“你别叫我爸,是我瞎了眼不识人,害了我女儿,我犯的错,我自己来修正。你别在我这里耗下去,这婚是离定了。”

“我知道您很生气,您想要怎么对我都可以,我不会说一个不字,我人在这里,随你处置。”

陈泽序扯过唇线,他说:“但我跟阮阮不会离婚。”

“死缠烂打没用,陈泽序,你喜欢在这里那你就继续,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死了最好,省得离婚!”

陈泽序倒像是听到有意思的话,轻笑出声,即便脸上挂着彩,五官仍然俊朗出挑,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听起来也不是不能接受,丧偶不算离婚。”

“疯子!”

老江脸色一变,摔门回去。

连着一周高温,跟着,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砸向整座城市,乌云厚重低垂着,遮蔽整个天空,以至于天是灰扑扑的,大白天也像是临近傍晚。

徐女士看着窗外密集有力的雨点,对老江说今天陈泽序应该不会来了。

没半个小时,陈泽序撑着一把黑伞,按响江家门铃。

“神经病。”老江愤愤地骂了一句。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无耻又富有耐心的人,无论闹成什么样,见着他,永远都会恭恭敬敬叫声爸,再问江阮怎么样。

无论他什么难听话,他始终带着笑,语气平静,跟以往没区别。

徐女士不安地搅动着咖啡,“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总这么跟咱们耗着,这一天天的,难道真的能无动于衷?”

老江双手交握,“他打的就是这种主意,以为我们心软好说话,说几句好话卖几次惨这事就能这么过去,我跟他说过,不可能。”

徐女士只有沉默,不停地搅动着早已经凉掉的咖啡。

阿姨走过来,一脸无奈,“他还在外面。”

暴雨的缘故,即便是撑着伞,也没办法完全遮挡住雨水,陈泽序一身深色的西服,在雨水的浸泡下,洇成更深的颜色。

瓢泼的雨帘,模糊高大的身影。

陈泽序在门外一站,就是两个小时。

老江坐不住,频频起身看过去,陈泽序脚底仿佛生了根,就伫立在他们门前。

阿姨问:“这样下去,身体也撑不住吧,前几天暴晒这一天又是淋雨的,真晕倒怎么处理?”

老江沉默了下道:“他要真晕过去,就打急救电话,就算死在我门口,我也不会让他进来一步。”

陈泽序倒在暴雨后的第三天。

阿姨去门口劝他离开的时候,注意到他情况异常,本来冷白的脸红得异常,额头冒着汗,全身上下像是被抽干精力,不像往日站得笔直,而是有些意识不清地硬撑着。

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都能昏过去。

老江嘴上说着念念有词,真看见对方不人不鬼的样子,又只好将人放进来,他背过身不去看他,“就这一次,吃了药赶紧走。”

“谢谢爸。”

“别叫我爸,你要是真有心就赶紧离婚。”

走过几步,身后倒是没了声音,他回头,陈泽序撑着在花坛坐下,脸上没什么血色,越虚弱,人也少了几分伪装,白如纸张的脸,显得更加病态。

额头上冒着冷汗,陈泽序神色仍然像没事人一样,“我不会离婚。”

老江抿紧唇,眼里有什么东西闪过,“离不离婚,也要有命才能决定,这样子也不知道是想做给谁看。”

人既然是在他们家,就不能在自己家里出事。

到了房子里,陈泽序吃了点退烧药,喝了一大碗姜汤,驱驱身体寒气,这些全程由阿姨照料,老江让他喝完药就走,拿他当空气,径直上楼去,再下楼时,人已经倒在沙发上。

阿姨也很无奈,“看样子是没怎么睡过觉,又吃过药,我再来收餐具的时候人已经这样子,额头烫人得很,在发高烧呢。”

老江咬牙,“他这是存心要赖在我们这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也不能直接叫人给抬出去。

老江背过身不去看他,“叫个医生过来看看,死了我女儿真成丧偶,说出去多难听。”

—

房间没有开灯。

窗帘厚厚地掩着,隔绝屋外的灯光,唯一的光源是打开的门,走廊外的明亮光线滚落进去,只照亮中央床侧一角。

大床上睡着一个人,悄无声息,空气里飘着似有若无的苦涩药味。

江阮悄声走进去,打开手机手电筒光,再手脚放轻关上门,没闹出半点动静。

她走到床头的位置,手电筒的光照出床上人的五官,闭着眼,长睫浓密,大约是不舒服,所以紧皱着眉头,唇瓣表面像一张纸,深浅不一的褶痕,异常鲜艳的唇色,仿佛扯动一下就能渗出血来。

“陈泽序。”江阮轻声叫他。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按照以往,他睡眠浅,她若是突然醒来,有一点动作,就能弄醒他。

江阮半蹲下身,握紧手机,往前凑了些,她伸手碰过他的额头,尝试再叫他名字。

额头很烫,像是在烈日下暴晒过的石头。

江阮拧着眉,长叹一口气。

就这么几天,就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陈泽序,你别死了。”她收回手,想去看看他的药时,一只滚烫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

江阮手一抖,手机脱手,砸在他身上。

陈泽序倏地睁开眼,声音喑哑,“快了,要被你砸死了。”

作者有话说:

30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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