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失而复得 他嗓音低哑(2/2)
外貌没有变化,性格也是。
深情起来的时候,会让人错觉他心里只有你。
可他从不会倾尽全部,永远只肯给出七分。
爱情对他而言永远不是必需品。
而当他得不到的时候,就会去夺、去抢。
也并非出于爱惜,不过是自幼养尊处优,早已习惯了轻而易举拥有一切。
水凉了下来。
她捏着水杯,走回房间。
手机上是林彦南的未读消息,从傍晚就堆在那里,她一直没心思看。
此刻一条条翻过去,无非是日常分享的琐碎。
餐厅推荐、天气提醒、晚安。
平淡又妥帖,就像手里这杯温度适宜的水。
桌上摊着一份婚前协议书。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最上面写着结婚的时间,往下是具体的条款,再往下是报酬的部分。
林彦南求婚的时候是做足了准备的,生怕她不肯,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知道这有点快,但我也有我急切的地方,我父亲……哎。我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彼此知根知底,比其他人更加放心。”
“结婚这事确实让人为难,但我可以付你工资,就当是上班,怎么样?如果两年后发现合不来,也可以解除婚约。这是我拟好的合同,你可以先看看。”
“婚后我不会要求你尽什么义务,你想继续出国深造就继续。只有一个条件,双方别婚内出轨,起码坦诚。”
当时,贺晚恬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
见状,他语气又软了几分:“你先别急着拒绝。你从燕京离开,现在靠的都是阿炀。但他跟家里早断得差不多了,这些年从没拿过家里一分钱。我想,依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心安理得地一直依靠他。”
这一番话说下来,合情合理。
贺晚恬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那份协议就一直搁在桌上,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
她摇摆不定,始终下不了决心,姓名那一栏空着,迟迟落不下一笔。
窗外闪电划过,雷声闷沉地跟着滚来。
风裹着雨砸在窗上,框子“哐哐”作响,暴雨转眼就倾盆而下。
贺晚恬走到窗边,隔着模糊的雨幕往下望去。
他还站在那里。
雨水淋透了他的衣服,他却如磐石般没有离开。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那道伫立的身影,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看了几秒,拉上窗帘,将那份协议收进抽屉里,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昨夜的雨像从没来过,巴黎的夏天热得很,地面水渍早被蒸干。
只有树下的泥地上留着一地烟头,被雨水泡得发胀。
贺晚恬和维拉妮卡一起出门,吃早饭,去上课。
日子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她照例坐在画室靠窗的老位置,戴上耳机,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画室里人声嘈杂。
直到维拉妮卡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哟,那不是昨天追你的前男友吗?”
贺晚恬回头,表情僵在脸上。
贺律就坐在最后一排,离她最远的位置,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金属清脆的“咔嗒”声淹在了画室的说话声中。
他身前空空的,什么也没摆,就那样安静坐着,周身气场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往那儿一坐,长腿交叠,周围的人都显得局促了几分。
很久不见,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但贺律知道,她那是只对外人。
四目相接的刹那,他唇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贺晚恬寒着脸回过头。
一整节课,她如坐针毡。
男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待在不远处。
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非常不自在,但巴黎美院不是她开的,没说她能走的地方,别人就不能来。
她安慰自己,只要他不打扰,随他去。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周围的人终于都看出来他是为谁来的了。
连维拉妮卡都不愿意跟她坐在一起上课。
下课铃响,画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她站起来,走向最后一排。
“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律抬起头,自下而上地凝着她,眉眼间是她熟悉的温和。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坐在那里,让我怎么上课?”她冷淡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看我,让所有人都在议论。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抱歉。”他说,“我只是想看看你。”
“你看到了。”她声音发紧,“现在可以走了。”
他仍旧没有动,目光从她脸上缓慢滑过。
“你瘦了很多。”他说。
“……”
“是不是国外的食物吃不习惯?”
“……”
“你走之后,雪糕很想你。它不肯让别人骑,脾气也变差了。”他顿了一下,嗓音低哑,“你所有的东西,我都好好收着。没有人碰。”
“还有你的读者,”他说,“他们一直在等你回来。你的漫画评论区,每天都有人留言。有人把你以前画的那些翻来覆去地看,有人写了很长很长的信,说你教会了他们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有我也——”
“够了。”她打断他,“现在才说这些,你觉得很有趣?”
他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悬在空气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如果你真觉得抱歉。”她一字一字说得清楚冷硬,“就不要再来了。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他抿了一下唇。
生平头一回,感受到她这样直白的厌恶,远比那些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更让他无从招架。
“我怕你又会消失。”他说。
贺晚恬嗤笑了一声。“我能跑哪里去?跑到巴黎不也被你找到了吗?”
贺律又不说话了。
后一天,他果然没有再来。
画室最后一排空荡荡的,没有人坐在那里。
维拉妮卡坐回她旁边,伸了个懒腰,说终于自在了。
贺晚恬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削她的铅笔。
刀片刮过木头的声音沙沙的,窗外有鸽子飞过,扑棱棱地扬起翅膀。
她只想要安稳平静的日子。
之前的种种仿佛噩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天,她平平静静地上完一整天的课,心情也跟着松快了一些。
傍晚回公寓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了房东老太太。
老太太正弯着腰收拾对面那间屋子,门开着,里面堆着些杂物。
那间屋子空了挺久了,一直没人住。
贺晚恬顺路帮她把几袋废弃物拎下楼,又扔了两袋垃圾。
老太太连声道谢,法语说得又快又含糊,贺晚恬都没怎么听懂。
“这间是要租出去了吗?”她用英语问道。
“不是,是卖掉了。”老太太和蔼地笑,“这整栋都卖掉了。”
贺晚恬愣了一下。
“整栋?”
“是呀,前几天刚签的合同。新房东出手很爽快,价格也没怎么还。”老太太语气得意,应该是做了一笔好买卖。
贺晚恬的脑子里“嗡嗡”的,自己签的租房合同,才住了不到半年。
她有点急了:“您怎么不早说呢,也得给我们留找房子的时间呀。”
老太太语气轻快:“别担心。新房东说,原来的租客可以住到合同到期,不用搬。”
“啊……”
对面那扇半开的门里透出一小片灰蒙蒙的光。
她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新房东是什么人?”她问。
老太太想了想:“是个中国人,个子很高,话不多。签合同的时候来的,站在这儿——”
她指了下楼道:
“他往楼上看了看,然后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会更新一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