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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质问 你活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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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秦式微快步上前扶住齐氏的手臂。齐氏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她身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声音抖得不成话:“是阿珺!阿珺她……她见红了!人在里头躺着,人也出不去……式微,你救救她,你救救她——”

秦式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千兰已抢先一步道:“奴婢这就去接大夫!”转身便往巷口跑,便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车轮声,方才那将官派去请的大夫正从马车上跳下来,药箱还抱在怀里。千兰连忙上前接过药箱,引着大夫往府门跑。

秦式微扶住齐氏便要一同进去,门前的兵卫却伸手拦住了去路。那将官面露难色,抱拳道:“郡主见谅。上峰有令,秦府诸人不得……”

“本郡主一力担之。”秦式微抬眼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攥在袖中的手指骨节已然泛白,“让开。”

那将官被她目光一扫,到嘴边的话便噎住了。他迟疑了一瞬,终是侧身让开。秦式微扶着齐氏跨进门槛,秦澜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影壁,径直往山枝阁赶去。

秦珺正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把她压在身下的锦被都洇湿了一大片。裙幅上洇开的赤色从腿间一直蔓延到膝弯。

秦式微猛然想起升平殿那夜,秦韫素也是这样躺在榻上,也是这样面无血色。

“阿姐!”秦式微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秦珺的手冰凉彻骨,指尖微微发着颤,她听见声音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疼”。

齐氏跌跌撞撞地跟进来,却不敢扑到榻边,只让大夫先诊治。

那大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进门便闻到满室的血腥气,脸色骤变,快步走到榻前。他伸出手,翻开秦珺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住她的手腕把了脉,眉头越拧越紧。片刻后,他的手指探到秦珺后颈,在发际线下方停了停,轻轻按下去,又沿着颈椎往上摸了一寸。秦珺在昏迷中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呻吟。

“如何?”齐氏声音打着颤。

大夫收回手,摇了摇头。“孩子保不住了。”他的声音沉而涩,“娘子后颈有一处淤痕,是被人从身后用钝器重击所致。下手之人手劲精准,一击便致人晕厥。娘子失去意识时毫无防备,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腹部先着地——这一摔,胎儿便没了。”

他顿了一下,望向齐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忍。“夫人,娘子身子素来康健,胎也坐得稳,若能即刻止住血,性命应当无虞。只是……”

秦式微攥着秦珺冰凉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一字一字地问那大夫:“从颈后下手,力道精准,一击致晕——是不是练过武的人?”

大夫收回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秦式微俯下身将秦珺额上被冷汗浸透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秦珺在昏迷中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唤谁的名字,却又发不出声来。她直起身,对齐氏道:“舅母,我们到外间说话。”

齐氏被她这一声唤回了些许神智,拿袖子抹了把脸,又回头望了一眼榻边正在替秦珺施针止血的大夫,才跟着秦式微走到外间。她在圈椅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头,指节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却已比方才稳了些许:“我今日在正厅理这几日落下的庶务,阿珺在一旁陪着,帮我核了几本账。后来我看她脸色有些倦了,便让她回院子歇一歇。她走之后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洒扫的仆妇慌慌张张跑来说二娘子晕倒了,就在假山后头那条石径上。”她闭了闭眼,喉头滚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她出门时可有人跟着?”

“这回没有。”齐氏摇头,“她的婢女去煎安胎药了。”

齐氏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要害阿珺?”

秦式微摇摇头,“也不一定,劳烦舅母在这里守着阿姐,我去查一查。”

齐氏连忙应好。

秦式微转身走出外间,在廊下唤来那个发现秦珺的仆妇,让她带自己去看看。

那是山枝阁通往正厅的一条石板小径,一侧是假山,一侧是几丛茂密的木芙蓉。

她在秦珺倒下的那片青石板前蹲下来。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拖曳过的痕迹,是仆从们抬秦珺时留下的。她的手指在石缝边沿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到一点极淡的青苔。这几日刚下过雨,石缝里的青苔湿滑得很。若是秦珺自己头晕滑倒,她下意识撑地时手掌上该有擦伤,可秦珺的手上没有。

她是被打晕的,连撑都没来得及撑一下。

秦式微站起身来,沿着小径往回走。走到拐角处时忽然停住了。这里是个死角——假山遮住了正厅方向的视线,芙蓉花丛又挡住了另一侧的廊道。站在这个位置,正厅里进出的人看不见她,廊道上往来的仆从也瞧她不着。

可若是蓄意埋伏,该提前藏在此处等着秦珺经过。但府中这几日人心惶惶,一个面生的人不可能在府中久留而不被察觉。齐氏每日在正厅理庶务,秦珺来去的时辰并不固定,今日是午后,昨日是傍晚。若那人专门冲着秦珺来,选在府中最宽阔、仆从往来最频繁的正厅通往山枝阁的路上,未免太蠢了些。

更像是那个人本不是来害秦珺的。他在做另一件事,恰好走到这里,恰好撞见了秦珺,于是他临时下了手。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月洞门,穿过一道道抄手游廊,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她停在一座僻静的小院前。院门上挂着一方小小的匾额,上头写着“朝飞居”。院门虚掩着,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时竹帘轻轻叩着窗棂的声音。

秦式微问身后的仆从:“这是谁的院子?”

仆从道:“回三娘子,是魏姨娘的院子。”

秦式微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魏姨娘正坐在窗下绣一只小小的荷包,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见了秦式微,面上掠过一丝极明显的惊讶。她忙搁下绣绷,起身行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客气。

“郡主怎么来了?快请坐。”她一面说着,一面拿袖子拂了拂本就干干净净的圈椅,又转身去倒茶,“妾身虽未曾见过郡主,却常听阿瑛提起。阿瑛这些时日总是三姐姐长三姐姐短,说她三姐姐最疼她。今日可算见着了。”

她絮絮地说着,语调温温柔柔的,唇边噙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讨好。

秦式微没有坐。她只是立在屋中,目光从魏姨娘脸上缓缓扫过,随即笑了笑。

“原来是魏姨娘,不知阿瑛在哪儿?”

魏姨娘忙道:“阿瑛这几日累着了,正在隔壁屋里睡着呢。”她一面说,一面亲自走到隔壁门前,推开半扇门,侧过身让秦式微看。屋里光线昏暗,窗幔半垂,秦瑛果然蜷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埋在软枕里。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魏姨娘立在门边,轻声叹了口气。“这几日家里出了事,这孩子也吓坏了。从前满院子跑,拉都拉不住,这两日也不爱动弹了,整日窝在屋里。”她说着,伸手将门又掩上了几分,动作轻得很,像是怕吵醒了孩子。

秦式微侧过脸看魏姨娘。

“秦府被围,二舅母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二姐姐也是从早到晚帮衬。秦府的下人们都安分守在各自的岗位上,没有一个乱走的。魏姨娘倒清闲,阿瑛睡着便陪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说,阿瑛这几日不爱动弹,可方才那位仆从说,昨日还见阿瑛在后院追蝴蝶。

“还有,魏姨娘你不是病了吗?我瞧着你脸色比夫人还好,你究竟在瞒什么?”

魏姨娘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她红着眼圈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跟着颤起来:“三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实在听不明白。妾身不过是秦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妾室,平日连正厅都不敢多去,每日只在这小院里守着阿瑛过日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妾身心里也慌得很,只想安安生生地待着,怎么如今倒成了罪过?”

她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高,尾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委屈,“三娘子若是觉得妾身哪里做得不对,妾身这就去找二夫人,让二夫人来评评这个理……”

秦式微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二娘子没了孩子。”

魏姨娘还想再说,就看见门口的那一张小脸,霎时间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秦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光着脚站在门槛边,两只手紧紧攥着门框,眼圈红透了。她看看秦式微,又看看自己姨娘,小小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问秦式微,二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秦式微不想瞒她。蹲下身来与秦瑛平视,一字一字缓缓地说:“二姐姐的孩子没了。有人打了二姐姐,害她摔在地上。那个人,是从这间院子里出去的。”

秦瑛听完,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她赤着的小脚上。她转过身去望着魏姨娘,声音发着抖,却清清楚楚:“姨娘,你说实话。你说实话啊!”

魏姨娘浑身一颤,厉声道:“阿瑛!你在说什么胡话!”

秦瑛用力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门框上。她看着自己的姨娘,那双活泼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她被齐夫人教得很好,在大是大非面前她很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姨娘,我都看见了。我本来在睡觉,听见外头有说话的声音,我偷偷拉开门缝,看见有人从姨娘屋里头出来。是个我不认得的人。我害怕,又缩回去睡了。”她的声音发着抖,却清清楚楚,“姨娘,二姐姐出事了,三姐姐来问,你不能瞒着。”

魏姨娘伸手去拉秦瑛,秦瑛却往后退了一步。

“姨娘,你从小就教我不能说谎,你说做人要堂堂正正。你现在怎么自己反倒不说了?”

魏姨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秦瑛那张哭花了的小脸,看着那双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眼睛里盛满了失望与倔强,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

“前几日……有人找上我。”她终于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痕,“那人说我若是不照做,就把阿瑛她舅父欠的赌债捅出去。我那弟弟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又打着秦家的名号在外头招摇撞骗……若是被捅出去,秦家的名声便全毁了。”

“我怕阿瑛知道了会瞧不起我这个娘,怕二夫人知道了把我赶出去,怕秦家因我受牵连……那人让我找几封侯爷和二爷的书信,还让我从侯爷书房里偷几页有笔迹的旧纸。我不敢问为什么,只是照着做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要去害二娘子,我真的不知道……”

秦式微的手指倏地收紧了。左后耳垂。黑痣。她见过这个人。宁德全请她去相府时,有人就站在宁德全身后。他就有那么一颗黑痣。

是霍嶂!

她站起身来,接着转身大步出去,快步穿过甬道,穿过月洞门,往秦府大门走。

出了门就见师辞脸色难看,看见秦式微出来便迎上两步,“韩崇进宫了,带了书信与账册。怕是事情有变。”

书信与账册?

秦式微闭了闭眼,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撞击着,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头撕开。她再睁开时,那双眼睛余下一种近乎灼烧的冷光。她去马车上取了画轴,往怀里一揣,伸手扯过师辞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

师辞直觉秦式微不太对,一把攥住她的衣袖,问她要去哪儿。后者没有回答,只是把袖子扯出来,扬鞭催马,直直冲入朱雀大街。

雨水终于兜不住了。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在她的脸上、肩上,把她月白的衣裳浇得透湿。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纷纷躲进屋檐下,只有她一个人在雨里纵马狂奔。马蹄踏过积水的青石板,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一缕一缕贴在面颊上,她浑然不觉。

霍府的门大开着,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她翻身下马,浑身湿透,乌发贴着面颊,裙摆上的雨水一路滴进门槛里,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宁德全从游廊那头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满是意外与惊疑,他显然不知道这位明昭郡主怎么会突然来访,还如此狼狈,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秦式微率先开了口。

“霍嶂在何处?”

宁德全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已经先答了。

“在书房。”

宁德全在身后还想说什么,秦式微完全听不清。耳朵里灌满了雨水砸在瓦片上的声响,震得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霍嶂就立在院中,撑着一柄素面油纸伞。伞面浑圆,将他整个人稳稳地罩在底下,雨水顺着伞沿滑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道细密的珠帘。

他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来。雨水顺着伞骨的边缘滑落,淌过他眼尾那道浅浅的风霜痕迹。他看着秦式微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只画轴,画轴被雨水泡得发软,边角已经开始渗水,她月白的衣袍紧贴在身上,乌发一缕一缕黏在面颊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秦式微看着他,隔着那道雨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目光与上回在相府书房里一模一样——审视的、不带半分多余的波澜。

“画完了?”霍嶂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轴上。

秦式微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

“你到底要什么?”她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霍嶂看着她,声音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他朝她伸出手。“给我。我会应你一件事。”

秦式微的攥紧了画轴。那画卷被雨水泡得发软,木质的轴柄在她指间微微发着颤。

“你就这么恨秦家?”她望着他,声音从发抖变成了冷,又化为无边的愤怒。“秦家从来没有害过你,我娘已经死了,你要把她的娘家也一并杀了才甘心吗?”

霍嶂看着她。脸上的情绪没有半分变化。那目光沉沉的,像深水压下来的暗涌,从她脸上慢慢滑过。他开口时声音平平的:“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攥着画轴的指节一寸一寸地泛白。“我是来问你,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你会如实相告。你说你答应过我。”

她往前迈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淌,“你让我画她。我画了。我以为你至少对她还有半分真心。可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履行那个约定。你派人在秦家动手,你让韩崇今日进宫,你早就备好了那些假账册假书信。你从头到尾,只是要我把画画完,然后你就可以翻脸。是不是?”

霍嶂没有回答。

“今日会有罪证呈上。秦家与段正良勾结,意图谋逆,论罪枭首。”

秦式微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竟然信了他,她竟然以为这个权臣当真会在她娘的事上对她存着半分善念。

“你不配。”她忽然开了口,声音极轻极冷,“你不配这幅画,你也不配我娘。你连她的脸都刻不出来,不是因为你忘了,是因为你从来不曾真正见过她。你见到的,从来都是你想要的那个秦令华,不是她。”

霍嶂的脸色终于变了,顿时阴翳。他伸手去抓那画卷,可与此同时,秦式微嘲讽地笑了笑,先一步松开手,手中的画轴从她指缝间滑落,在积水里弹了一下,摊开全卷,泥水溅上画纸,洇出一片暗黄色的污渍。

她弯起唇角,“霍嶂,”她开口时声音还在发抖,“你活该。”

就在这一刻,雨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破空声。霍嶂猛然侧身,右手已往腰间探去。可他迟了。那支箭矢混在雨声里,从高处斜斜射来,箭镞穿透雨幕。

秦式微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猛然撞了一下,然后那冰凉化成了灼烧般的剧痛。她低下头,看见一支黑羽箭钉在自己右肩下,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血从箭镞的边沿渗出来,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晕染开来,把她月白的衣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雨水冲刷着画卷,将那上头刚刚干透的墨色一点一点地洇开,她娘的脸在雨里慢慢模糊了。

秦式微整个人往后倒去,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伞从手里翻落,在积水里打了个旋。霍嶂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去。

可是有人比他更快。

张应殊从雨幕中冲了出来,浑身早已湿透。他不知是怎么闯过霍府那层层把守的门禁闯进来的。他单膝跪在积水里将她接住,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按住她肩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冒出来,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低下头,对上她那双因为剧痛而失神的眼睛。

“是你啊。”她看清了他的脸,唇角微微动了动,声音极轻极轻,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疼。”

“别怕。”张应殊把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里,那只托着她后颈的手稳稳当当的,接着他抬起眼,看了霍嶂一眼。

那目光与平日那个温润端方的张应殊判若两人。雨水从他额前的湿发上淌下来,划过他紧抿的唇角,像是温润了二十余年的玉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嶙峋的、被逼到极处才肯亮出来的锋利。

“霍相若是当真不惧世人口诛笔伐,今日便将我二人一同射杀在此。”

他顿了顿。

“否则——让开。”

他没有等霍嶂回答。他抱着秦式微转过身去,靴子踏在积水里,朝着门外去。

霍嶂立在原处,手还悬在半空中,似乎才醒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副画,可惜秦令华的脸在水中早已模糊。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衣裳,都在浑浊的积水里洇成一片看不清的暗色,如同每夜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先发吧,明天可能要修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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