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嘉奖39 “天亮了,(2/2)
一行人逛了大概一个小时,把那条风情街从头走到尾,又从尾折返回来。路上拍了不少照片,有建筑的,有风景的,也有几个人凑在一起的大合照。周言举着自拍杆,把所有人都框进了镜头里,冯城毅站在姜宁然旁边,沈砚洲站在最边上,陈颐霜站在姜宁然另一边,董芋蹲在最前面比了个耶,七个人挤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
差不多接近日落时分,他们就近找了家简餐厅。
店面不大,装潢是那种旧旧的暖色调,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复古海报,灯光昏黄昏黄的,像蒙了一层旧照片的滤镜。空气里弥漫着炸薯条和烤鸡翅的香气,零零散散坐着几桌人,有的在吃东西,有的人摆了牌局在玩UNO,笑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冯城毅走到前台拿了几份菜单,一一分发给大家,语气自然又妥帖:“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
“冯状元够意思!”周言第一个响应。
几个人各自点了餐,汉堡、薯条、鸡翅、可乐,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家店风格特殊,白天是附近上班族解决简餐的地方,到了晚上却换了副面孔,灯光一暗,蜡烛一点,反倒更适合一群人窝在这儿消磨时间,因此也有不少人在这边吃边聚玩桌游。
吃到一半,吴辰从前台拿了一副牌,拍在桌上:“要不要玩狼人杀,我当法官。”
董芋嘴里还咬着薯条,眼睛已经亮了,含混不清地喊:“玩!我玩!”
单纯吃饭有点无聊,何况男生们钟爱玩各种游戏,电脑游戏、手机游戏,包括桌游,碰上能凑齐人的场合,手早就痒了。
周言跟着响应,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翅往盘子里一搁,油乎乎的手在纸巾上胡乱蹭了两下:“来来来,我好久没玩了,今晚必拿一次狼人。”
吴辰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洗牌,嘴角带着一点“你确定?”的笑意:“就你这演技,拿狼人第一轮就得被投出去。”
“去你的,”周言不服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上次拿狼人藏了三轮,你忘了?”
“没忘,”吴辰语气平静,“那是因为你全程没说话,大家以为你挂机了。”
陈颐霜在旁边听得笑出了声,姜宁然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陈颐霜经常跟学生会的人一起玩狼人杀,规则烂熟于心,三言两语就把基础玩法讲清楚了。姜宁然听得认真,但毕竟是新手,脑子里的规则像一团刚缠好的毛线球,看着整齐,一扯就乱。
第一盘,她抽到了平民。
平民是什么?平民就是什么信息都没有,只能闭眼、睁眼、跟着投票。她全程划水摸鱼,别人盘逻辑她点头,别人互相踩她跟着投,稀里糊涂地,居然躺赢了。
“这就赢了?”姜宁然有点懵。
“平民躺赢也是赢。”冯城毅笑着看了她一眼。
虽然没什么体验感,但这一盘下来,她好歹把流程走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第二盘发牌。
姜宁然翻开自己的身份牌,愣住了。
预言家。
她咽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但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
“天黑请闭眼。”
姜宁然闭上眼睛,黑暗里听觉变得格外敏锐。她隐约听见自己右边,似乎是周言的方向,在“狼人请睁眼”的那一刻,传来了一丝极轻的动静。
似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是椅子被什么碰了一下,发出了什么微不可察的晃动?她不确定,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心里像有一根细细的线被拨了一下。
她狐疑地皱着眉,突然听见吴辰的声音隔空传来。
“预言家请睁眼。”吴辰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从桌对面传来,“预言家,请睁眼,今天晚上你要验谁?”
姜宁然猛然意识过来,倏地睁开眼,与吴辰无声地对上了视线。
吴辰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始选择查验的对象。
姜宁然犹豫了一下,伸手指向周言的方向。
她忐忑地等着。
“这个人是……”吴辰无声地比了个手势,大拇指朝上为好人,朝下为狼人,然后缓缓翻转手腕。
拇指朝下。
狼人。
姜宁然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又激动又紧张,嘴角差点压不住。她努力克制住表情,闭眼前还忍不住朝周言那个方向偷偷看了一眼。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天亮了,请睁眼。”
-
另一边。
司峪嘉把库珀送回了家。
五大道这房子是老爷子早年间居住的地方,司峪嘉平时住宿舍,偶尔回来。民国式的精致老洋房,红砖外墙,拱形门窗,旁边就是睦南道,街景美。院子里有一棵年岁不小的海棠树,春天的时候,海棠花开得满树粉白,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铺满台阶。
而冬天,院子里那几株玫瑰早谢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撑着薄雪,安安静静地等下一个春天。
库珀一进门就直奔客厅的狗窝,转了两圈,趴下了,尾巴还不安分地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会客厅在二楼,司峪嘉停好车,余知岳和李叙白比他先到。两个人毫不客气地打开了他的冰箱,翻出几罐冰啤酒,一人手里握着一罐,正站在厨房岛台旁边喝。
司峪嘉上楼后,李叙白灌了一口啤酒,皱了皱眉:“你家冰箱比我家还空。就这点东西?”
“我又不常回来住。”司峪嘉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走过去从冰箱里拿了瓶水。
“饿了。”余知岳靠在冰箱门上,侧头询问他,“你这儿有吃的没?”
司峪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像有吃的样子吗?
“行行行,出去买。”余知岳放下啤酒罐,掏出手机,“附近有啥?汉堡薯条可以吧?”
“我最近在健身,”李叙白接话,“想吃点简餐之类的,沙拉也行。”
余知岳划了几下手机,忽然想起来:“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简餐厅,鸡胸肉沙拉、全麦三明治,还有我想吃的汉堡薯条,口碑还行,去不去?”
“走呗。”李叙白把啤酒一口闷了,拿起外套。
三个人出了门。
冬天天黑得早,明明才六点多,天色已经暗透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余知岳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看手机导航:“往前,第二个路口左转,走到底就是。”
“你确定没记错?”李叙白把手揣进口袋,缩着脖子。
“我记性什么时候差过?”
司峪嘉走在最后面,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衣领竖起来,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冷风从巷口灌过来,他眯了眯眼,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那条街上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花。
起初只是几点细碎的白色,落在肩膀上就化了,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后来越飘越多,越飘越密,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儿落下来,像是谁从天上往下撒盐粒。
“下雪了。”李叙白伸手接了一片,看着它在掌心化成一个小水珠。
余知岳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快快快,进去躲躲。”
那家简餐厅就在前面不远,玻璃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光。余知岳站在街对面,余光忽然扫过窗户里面,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李叙白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余知岳没说话,下巴微扬,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又变成了一种“我靠”的微妙神态。
“小姜?”他压低声音,回头看了司峪嘉一眼。
司峪嘉正站在路灯下,肩上落了几片雪花。听见余知岳的话,他掀起眼皮,顺着余知岳的目光看过去。
玻璃落地窗后面,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木桌玩牌。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汉堡薯条,几杯可乐,还有散乱的卡牌。有人坐着,有人半站着,有人在笑,场面热热闹闹的。
姜宁然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侧脸对着窗户。她穿着一件柔软的单衣,室内暖气盛,她头发散着,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脸蛋因为充足的暖气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用手盖着面前的一张牌,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旁边坐着一个男生,穿着深灰色的棉服,侧身对着她,正低头跟她说话。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热饮,冉冉冒热气。
冯城毅。
司峪嘉的目光在冯城毅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冯城毅把面前那盘没怎么动过的洋葱圈,轻轻推到了姜宁然手边。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自然到姜宁然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顺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眼睛又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了一下盖着的牌。
冯城毅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看自己的牌。
余知岳在旁边嘀咕:“小姜昨晚不是还哭了吗?这会儿就和好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说完看了一眼司峪嘉,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
司峪嘉站在原地,肩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他垂眼,视线落在那层白雾后面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