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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嘉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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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宁宁,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姜宁然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窝的暖意还裹着她:“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司峪嘉没有回答,只问了她房号。她老老实实地报了数字,挂掉电话后翻下床,歪歪斜斜地套了一件外套,脚趾在拖鞋里探了半天才踩稳。

刚穿好衣服,门铃就响了。她拉开门,司峪嘉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后的风尘和凉意。姜宁然身上的酒气几乎迎面扑了过去。他眯了一下眼,逼近她,一步步把她抵到了墙边,低头凑近她唇

边:“怎么喝了这么多?”

她仰起脸,带着酒意的呼吸故意往他鼻唇上呼:“我没醉。”

醉了的人都不承认自己喝醉的。司峪嘉眼底一暗,把她完全压在墙上亲嘴,吻得又深又重,几乎让她上下透不过气来。

姜宁然被他的气息和酒意搅得晕乎乎的,偏过头推了他一下,觉得他超坏。司峪嘉不但没松手,反而捻住她的腰,低头用力吮了一下她的耳垂,热气拂过她敏感的皮肤,声音沉沉:“如果不是还有正事,我就地给你办了。”

她还是那副迷迷糊糊任人宰割的模样,被他牵着手下了楼,抱上了车。司峪嘉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一路开出去。

姜宁然在车上很快就睡着了,脸颊贴着车窗,呼吸平缓。车子不知开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司峪嘉轻声把她叫醒。

姜宁然揉着醉眼跟着他下了车,进了某个大楼,坐电梯上了一层。

门打开,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了。对方是金发碧眼的白人脸孔,四十岁出头,西装革履,桌上摊着一份牛皮纸袋。看到司峪嘉是把人抱上来的,律师威廉不免眉角一挑:“你大晚上要我从瑞士过

来,就为了这个?”

司峪嘉没搭理他,只问:“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威廉把牛皮纸袋里的一沓文件抽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司峪嘉接过笔,低头翻到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姜宁然抱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身后是男人结实温热的身躯。司峪嘉握着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住那支笔,像在教一个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人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来,在这里签个字。”司峪嘉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廓。

姜宁然迷迷糊糊地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纸页,字是斜的,她没看清内容,只看见最

她的指尖有些软,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任他带着,一页页地翻过去,在每一个需要签名的地方落下了她的名字。

半晌,司峪嘉整理好文件,把怀中的人抱稳。

威廉收起手机,起身走过来,清点核查,他点点头,确认无误后,把文件全都收回了袋子里,扣好,封好,然后一份自己保留,另一份交给了司峪嘉,威廉微抬着手臂说:“可以了。”

司峪嘉一把把人抱起,扛在肩头,他的手臂从她膝弯下穿过,手搭在她的臂上,下楼后,司峪嘉空着的那只手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一键解锁,车灯亮起来,大灯扫过来,刺破夜色。

姜宁然被刺眼的亮光映得眯了眯眼,看见一辆白色欧洲车,车牌是欧盟的白底黑字,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那排字母和数字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JYB·1118。”

她模糊地认出了那串字符,然后顿了顿,声音带着酒意,含含糊糊地开口:“这辆车的车牌竟然是我的生日诶,好巧哦。”

司峪嘉被她这句话气笑了,拉开副驾车门把她塞进去,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声音带着一层“你还能再离谱一点吗”的无奈:“这是我的车。”

“这么巧啊,你车牌跟我生日一样——”她的尾音还拖着,显然没有把那句话的逻辑连起来。

司峪嘉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那副迷迷糊糊又觉得自己很清醒的样子,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一路上她话格外多,嘴又甜,一会儿说“你开车好稳”,一会儿说“你是不是特意来接我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忍得一路上太阳穴都在跳。

好不容易回到了她的酒店,司峪嘉用房卡打开门,把门推开直接把她丢了进去。她往前踉跄了一

步,歪着身子靠在墙上,仰起脸看着他,那双眼睛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水朦朦的,像浸在水里的两颗耀眼的星星。

“JYB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啊?“她歪着头问他,语气又好奇又笃定,“会不会是姜的J和峪的Y她自顾自地琢磨了一下,眼神亮了一瞬:“一辈子吗?”

司峪嘉把手里的房卡往桌上一丢,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目光落在她那双水雾朦朦的眼睛上,语气直白得近乎锋利:“给*吗?”

给*就告诉你。

姜宁然浑身发烫,被他捏住脸颊的时候,明明醉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竟然起了一阵难耐的躁意。

司峪嘉一遍一遍地舔吻着她,诱哄着她半趴在房间的书桌上。姜宁然被他按着腰,有点难受,挣了一下,又被强势霸道地按住。他一遍遍吻着她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窝,像在一寸一寸地走过一片他早已标记好的领地。

“你是不是想知道?”他声音低哑,带着一层压不住的热度,摁着她的肩头。她竟就乖乖地点了点头,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灯光昏黄而温软,司峪嘉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把她微微往下压了压,带着她的手,握住了桌面上的那支笔。

她整个人还在发颤,被他半环着,手被他带着,笔尖落在纸面上,歪歪斜斜地划出了几个字母。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的纸页,那几行字连在一起,像一条歪扭的小路——

“JtyouBabe.”

Jt、You、Babe——JYB,1118。只有你。1118。他的笔迹混着她的手迹,歪扭地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带着她写的,哪些是她自己的颤抖落下的。

远处莱茵河的水光隔着窗户映进来,在墙面上投出一层淡而模糊的亮色。水光在视线边缘随着节奏晃动,船桨入水的声响被夜色吞没了大半,只剩下持续的水声细密而湿,沿着船舷一圈一圈地漾开。

司峪嘉凌晨的飞机回国。落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他直接驱车去了姜宁然家。大平层,客厅宽敞,窗外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浅灰色的地板上。

沈馥已经起来了,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司峪嘉进门后没有绕弯子,在沈馥对面坐下来,把一份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他开口,郑重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想迎娶姜宁然。

司峪嘉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是把手里的那份文件打开,推到她面前:“这些是我名下的资产,房产、基金,还有瑞士银行的一些存款和理财。其中几份是在欧洲的,公证文件也一起带来了。”

“还有一些不动产,我在国内和国外都做了产权划分。”

沈馥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拿起那叠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纸张在她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不急不慢地逐页看着,目光从一行行条款上滑过。

每翻一页,她都停住了,手指顿在纸面边缘,看着签名栏那几个名字,有律师的、公证人的,有司峪嘉自己的,还有姜宁然的,她抬起眼看了司峪嘉一眼。

司峪嘉微微倾身,解释:“是我哄着她签的。昨天晚上她喝了点酒,意识不太清醒,我说什么她签什么。她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沈馥手里的文件上,语气认真:“但这些我迟早都会给她的,早一天,晚一天,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司峪嘉说完这句话,没有急着往下接,他坐直了些,语气平缓但郑重:“伯母,我知道您一直比较在意宁宁的事业。这也是您这些年始终没有完全松手的原因之一。我能理解。她确实值得被好好对

待。”

“但我今天来,不只是想告诉您我会对她好。我想告诉您,她的事业,我不会拖累,相反,我可以托举她一辈子。”他停了一下,“我认识一些人,在教育、文化、国际组织方向有些积累。不管她以后想做什么方向,语言、政坛,外交、发展合作、公共政策,我都可以帮她搭线,给她铺路,帮她走得更稳一些。她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她想去哪里,我都能陪她去。她的职业规划、她的成长,我放在第一位。”

司峪嘉说得很具体,从欧洲几家跟她研究方向相关的机构,到几个在国际组织工作的同行,他都表示自己可以搭桥铺路。

“包括以后读研读博需要的推荐信。她方向定了之后,我可以联系相关领域的教授或项目负责人,帮她做背书。这些人的信用和资历,足够让她的申请材料被优先审阅。”

沈馥听完,安静了一会儿。她没有立刻接话,她抬起眼看着他:“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宁宁说,她大学刚开学的时候,被一个叫蒋全的学长骗到了一场生日局里,她说当时的你还不认识她,但是是你把她带出去,还四两拨千斤地提醒她蒋全不是什么好人,告诫她这些人玩得有多浑,离他们远一点。”

司峪嘉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如果不是沈馥提起这么一件事,他几乎都不记得他和宁宁还有这么一段交集了。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们之间缘分原来有这么多。

“宁宁自小跟我妈一起生活,从小的性格就比较内敛,身处这个局里,局促不安,她说是你看出了她的不适和难堪,因此出手解围。这件事,看你的表情,应该是不记得了吧?”沈馥一针见血地指出。

司峪嘉没办法辩驳,沈馥继续往下说:“你在还没喜欢上她的时候,就已经会替她挡这种事了,其实你三观是正直的,人品和德行也是可靠的。”

时间也检验了人品。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平而稳:“我女儿暗恋了你这么久。她看人的眼光,我信得过,我相信你也是值得她的喜欢的。”

这些年,司峪嘉逢年过节的问候,平日里对老家老人的照顾,沈馥全都看在眼里。

当初出国前留给他的考验,这么长时间,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看。其实早已经过了时间的检验,也慢慢证实了他本身就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司峪嘉方方面面都挺优秀的,作为女婿,可以说是完

美。

司峪嘉以为沈馥还会继续问些什么,或者稍微为难他一下。但她没有。

沈馥把那叠文件往沙发一侧轻轻撂了一下,开口,说:“宁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

“她在你来之前就跟我特意打了电话。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跟我很正经地聊她曾经的少女心事,她跟我说她很喜欢你,希望我同意,还说了刚刚我跟你讲的那件事,说你疫情期间给阿嬷和国内寄物资,说你在西非多么认真地工作,说你是个多好的人,她还说......”

沈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她还说,妈妈,无论如何,请你不要太为难他。”

司峪嘉坐在对面,瞬间被这句话触动。他垂下眼,停了片刻,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沈馥看着他,无奈弯唇,语气宠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喜欢你这么久了,我又何必做那个让她一直等下去的人。”

司峪嘉坐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多钟。

/尾声/

五月初的科隆,天气好得像被谁特意调过色。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斜斜地铺下来,落在莱茵河的水面上,碎成一层细细的、晃动的金箔。

桥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依偎着拍照的情侣,有人正举着手机自拍,有人踮着脚尖把一把锁挂到铁栏杆上,然后低头吻在一起。

姜宁然买了支冰淇淋,找了个空位在河边坐下来,舒开两条腿,往后撑着手掌,微风拂过她的脖颈,带着河水的气味和远处教堂传来的钟声。

旁边,一对年轻的情侣相互依偎着,正在用法语讨论着挂锁的事。

女孩兴致勃勃地说着网上查来的数据,什么自2008年起、两吨多重、德国专家鉴定过不会影响桥体结构云云,男生在旁边笑着反问:“这么多锁挂上去,桥不会垮吗?”

女孩用力拍了他一下,再次把数据亮到他面前,又指着屏幕反复强调:“你看你看专家说了不会垮。”

女孩念完,得意地扬起下巴,男孩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说了一句姜宁然没听清的话。就在这时,一列红色的铁路火车从桥上呼啸而过,车窗闪过一道道模糊的剪影,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帧帧被拉长的胶片。

姜宁然不自觉地被吸引了目光,看着那列火车消失在桥的另一端,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画面,短暂、明亮、一晃而逝。

她把吃完冰淇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起身走进了后街的一家小店。

店面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整理一排铁质锁扣。姜宁然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一把沉甸甸的锁,握在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纹。

老太太笑眯眯地抬起头,问她想刻什么字。

姜宁然想了想,说:“SYJ&JNR。”1

老太太低头刻字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皮,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她:“所以你是SYJ还是JNR?”

姜宁然笑说:“我是这个。”

她指了指JNR。

“那这个SYJ,是你先生?”

姜宁然愣了一下,耳朵微微泛红:。……还不是。”

老太太笑了,施刻的动作不停,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变成‘是’?”

姜宁然被问得噎了一下,接过刻好的锁时指尖微微发烫,她低头看着那行工整的字母,两串名字缩写紧紧挨在一起,像两个靠得很近的人。

她很喜欢,拍了张照片,传给司峪嘉,然后收起了手机,握着那把锁,慢慢走到桥上。日落正从莱茵河的另一端铺过来,把她和整座桥都裹进一层暖融融的琥珀色里。

远处科隆大教堂的两座尖顶在暮色中像两道剪影,沉静而庄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拂过她的发梢和脖颈。她站在栏杆前,手里攥着那把锁,正要低头找一处合适的位置挂上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司峪嘉”三个字。

“喂?”她接起来,声音被风吹散了一截。

“在哪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峭拔干净。

“科隆锁桥啊。”她握着手机,看着河面上被落日染红的光,“我刚买完同心锁,正准备找地方挂上去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点不满的意味:“这种事情,不是一般都两个人一起做的吗,嗯?”

姜宁然愣了一下:“那你回来了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后传来同样频率的声音,恰好一列火车从旁边呼啸而过:“你回头。”

电话里的声音和身后的空气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

她倏地回头,司峪嘉出现在她身后。

他手里握着一束花,白色的,浅紫色的,被落日余晖染上一层浅浅的暖金色。花束用浅米色的蕾丝系带松松地拢着,细密的织纹在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蕾丝的尾端从花束底部垂落下来,长长地拖在风里,像新娘头纱的尾摆,坠在他的裤管旁边,轻轻拂过地面。

花束里藏着郁金香、铃兰和几枝细碎的洋桔梗,花瓣薄而柔软,在霞光里透出微微的光泽,像被落日从里面轻轻擦亮。

“我本来打算选个更正式的日子,更正式的地点。”司峪嘉停了一下,“可我拿到它的时候,忽然觉得,就现在吧。晚一分钟,我都怕自己后悔。”

姜宁然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心跳声撞进耳膜里,一下比一下重。

司峪嘉走到她面前,捉起她的手,捏住那枚细细的戒指,轻轻地、稳稳地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一推到底。指环滑过指节的瞬间,姜宁然白皙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套牢了。”

“现在它归你,你归我。”司峪嘉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候,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缓缓沉入莱茵河面。

他闭眼,唇落在她的指节上,然后捧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一束花别在她的腰后。

嘴唇相贴的瞬间,附近竟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和善意的起哄,在落日里又脆又亮。

“gratutions!”有人用英文喊了一句,还有人用德语重复了一句什么,语调热烈而真诚。

姜宁然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司峪嘉怀里挣了一下,可他没松手,反而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司峪嘉低垂着眼看着她被吻得微微发红的下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一刻他不知道的是,后来很多年,他都会想起这个傍晚。

他站在科隆的落日里,把一枚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而她红着眼眶对他笑,旁边,有人在起哄,风把蕾丝的系带吹起来,绕在两人之间,在暮光里飘荡。

那感觉像是,他这一生最好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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