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又在挑衅我 > 第34章

第34章(2/2)

目录

倒计时的声音又来了,更快,也更响——他快要无法喘息了。

父亲端坐在沙发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考得这么好,我跟你妈妈都为你感到高兴。我们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母亲接着说:“你现在长大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我跟你爸爸前两天刚刚办理了离婚手续,算是和平离婚。”

滴、滴、滴——

嘭!

炸弹爆炸。

齐屿懵了。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无权干涉两个成年人的决定,父母也没有给他干涉的机会。

齐屿呆立良久,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母亲走上前来,抚摸他的背:“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是我们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

齐屿没再多问,转身回了房间。

短短一天,经历大起大落,他简直快要窒息。

这是齐屿有生之年最难熬的一夜。

他的人生很差劲吗?不,他刚刚高考大捷,所有人都为他高兴。

他明明已经做到了最好,为什么父母还是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齐屿无法指责父母。

因为,在他人生的前十八年,父母尽职尽责,毫无保留地爱着他。如果不是为了他,他们可能早就离婚了。

但是……以后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翌日,父亲不在家,母亲在收拾行李。

齐屿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索性把自己关在屋里。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齐屿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死活地过了一天。

到了晚上,他实在憋不住了。思忖再三,他小心翼翼地给叶颂真发去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叶颂真没有回复。

齐屿继续在对话框里打字:「我不太好。如果你愿意,我想去找你说说话。可以吗?」

他踌躇不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摁下了发送键。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齐屿一懵,又一懵。

叶颂真没有把他当成朋友吗?难道他只是她的对手?

齐屿恍然大悟,现在的他跟叶颂真说什么都是错。

哪怕他没有错,他的成功也是大错特错。

叶颂真需要时间冷静,他也需要时间来自愈。

他们的人生有各自的命题需要面对,谁也救不了谁,唯有自救。

三天之后,母亲离开了这个家。

齐屿望着空荡荡的家,心脏像被掏空——原来,家不是房子。

齐屿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

期间,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他想去找母亲分享喜悦,母亲却说:“我现在不在苏州。”

“那你会送我去学校报到吗?”

母亲露出为难的笑容:“你爸爸送你去就够了,我就不去了吧。”

临行之前,齐屿向余峰询问叶颂真的消息。他是班长,知道的消息最多。

余峰说:“叶颂真好面子,她不想跟我们任何一个同学联络,你最好不要打扰她。你去找她,只会火上浇油。”

齐屿没敢说,叶颂真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甚至没法去打扰她。

齐屿又去找班主任问叶颂真的近况。

班主任说:“叶颂真不复读,她留学去了。她妈妈前些日子来学校找我给她开成绩单,估计现在人已经在英国了。”

齐屿搜了搜从上海去伦敦的机票。价格上万,还得办签证。

以他目前的境况,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他也不该去,叶颂真是不是恨死他了?

他们像两艘并排行驶的船,由河入海。

命运就像海水,一浪接一浪,将两艘船越推越开、越推越远。

人生海海,烟波茫茫,终究还是走散了。

八月底,齐屿启程去北京。

一个人。

父亲忙生意,没空陪他去学校报到。

齐屿这才意识到,以后的路,恐怕他都只能一个人走了。

这个夏天,他此生难忘。

破碎的家,孤独的他,远去的她。

大一寒假,齐屿回苏州过年。

家里不知何时搬进来另外一个女人,名叫唐可心,只比他大六岁,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父亲介绍:“她是可心。我们已经领过结婚证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不用管她叫妈,叫姨就行。”

齐屿实在叫不出这声姨,她看起来和他的同龄人也没两样。

唐可心笑靥如花:“你就是齐屿?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咱们就各论各的,你叫我可心姐也行。”

齐屿更叫不出这声姐。这样一来,家里得乱套。

唐可心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仅仅维持表面的礼貌——但这也就足够了。

他们年纪相近,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齐屿必须跟她保持距离。

除夕夜,齐屿给母亲打视频电话。

母亲没有接电话,而是发来一条消息:「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回去再给你打电话。」

齐屿一直等到深夜,视频电话才拨了回来。

没想到的是,母亲竟然也怀孕了,还嫁去了台湾。她是高龄孕妇,怀孕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气血。她很疲倦,分不出更多的心力了。

齐屿不敢多打扰。

母子俩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齐屿坐在窗边,直到天亮。

父亲一个家,母亲一个家,他好像没有家了。

大一暑假,齐屿多了一对龙凤胎的弟妹。

所有人都为新生命的到来欢欣鼓舞,包括一向疼爱他的爷爷奶奶。齐屿不能不开心,否则会显得他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弟妹降生,齐屿的房间自然而然被挪到了家里那间北向的小屋。

没有阳光,只有一扇不大的窗户。这里平时堆满杂物,现在更是被各类婴幼儿用品占领,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齐屿在这间屋子将就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就坐上了回北京的列车。

自此以后,齐屿几乎没再回过父亲的家。

至于母亲的家……远在海峡的另一边,他连去都不能去。

有一次,母亲凌晨给他打来视频电话。

视频里,母亲憔悴了许多。养孩子总是要耗费许多精力,他也是被母亲这样养大的。

母亲身边有一个熟睡的孩子,所以她连话都不能大声说。

其实母亲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候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他说:“我挺好。你呢?”

母亲沉默许久,点点头:“我也挺好。”

母子俩相顾无言。

齐屿试探性地问:“妈,要不你回来吧?”

母亲摇摇头,无奈道:“孩子太小,走不开。”

齐屿知道,母亲过得可能不太好。

但是,倾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母亲不愿意说出她的委屈。

母亲也有她的人生,她的丈夫,她的孩子。自己不再是她唯一的孩子,母子之间的脐带也被海峡硬生生地斩断了。

齐屿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快乐的人生,在十八岁那一年戛然而止。

齐屿无比怀念高中时代,那时候的他,无忧无虑。他迫切地想要寻回那份快乐,寻回那个跟他走散的人。

来年夏天,齐屿又回了一趟苏州。他去学校看望老师,再次打听叶颂真的消息。

叶颂真依旧杳无音信。

齐屿左思右想,决定去她家楼下守着,或许能见到她的父母。一连好几日,也没有任何收获。

他只能向邻居打探,邻居说:“我记得你说的那户人家,他们去年就搬走了。”

“搬到哪儿去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

……

齐屿沉浸在回忆之中,耳边突然传来叶颂真的声音:“齐屿——”

他如梦方醒,循声望去。

叶颂真小跑着过来,惊起一滩白鸽。

漫天飞舞的白鸽掀起一阵风,掠过她的裙摆,也掠过他的发梢。

叶颂真心虚地回到齐屿身边。

她敛下睫毛,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齐屿的反应——以后再聊身边人的八卦,一定要慎之又慎,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齐屿一言不发。

叶颂真暗自忖度,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齐屿,你歇够了没有?”叶颂真主动开启新的话题,“我看湖那边有人在放风筝,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齐屿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差点儿以为你不回来了。”

叶颂真咕咕哝哝地说着:“最近的洗手间离得好远,我走了好久才找到地方。人也特别多,我排队排了好长时间呢。”

齐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的脸颊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

他闭了闭眼,缓缓地说:“叶颂真,我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至今为止最长的一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