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绕道而行,温扬却叫住了她,把手机上的照片给她看:“林霏还有东西留在我这里,是她奶奶留给她的金饰,改天你来拿回去?”
陈语意犹豫了下,她实在不想理这男的,但这是林霏奶奶的遗物,还是黄金,她如果不替林霏拿回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温扬?
“什么时候,在哪里?”
“周日下午,教堂。”
陈语意想了想:“行吧,你有什么东西要还给林霏的,请你全部整理好,我不会再去第二次。”
温扬还很好说话的样子,答应了她:“好的。”
他拎着航空箱离开。
陈语意之前没听过他养猫,她返回诊室,询问医生:“他的猫怎么了?”
医生对温扬印象很深:“你说刚才那个男人吗,他说猫病得很严重,要带来安乐死,但我看了下,精神状态蛮好的,能吃能喝,要他做检查他又不做,我就拒绝了他。”
陈语意感到奇怪,这个温扬该不会是虐猫犯吧。但是虐猫人只会施虐取乐,也不可能把猫带来宠物医院安乐。
陈语意和温扬约在周日见面,虽然她觉得对方总不至于在公共场合对她不利,但还是和陆珈南提了一下,他微微皱眉:“我送你过去。”
教堂是一座中世纪哥特式建筑,红砖外墙,双尖塔直指天空。
阴云密布的天幕下,整座建筑呈现暗暗的红色,陆珈南开车把陈语意送到教堂:“要我陪你进去吗?”
陈语意抓住他的手臂:“要。”
有陆珈南陪着,陈语意安心许多。
教堂内部很安静,空间宏大,廊道长又深邃,通向祭坛,数支石柱撑起十字交叉拱顶,巨大的圆形玫瑰窗,暗淡的光线穿透斑斓的玻璃。
温扬在里面等待,见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陪着陈语意走进来,他还有点惊讶:“这是你朋友吗?”
“对。”
检察官的职能对于不了解的人稍显模糊,陈语意索性说:“他是警察。”
“......”
“林霏的东西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珈南在场,温扬没有为难她,交给她一个包裹。
陈语意打开,里面装着一些首饰和个人用品,她找出最重要的林霏外婆的遗物,合上包裹,扯了下陆珈南的衣袖:“我们走吧。”
温扬挽留:“我可以和你朋友说句话吗?”
陈语意拒绝:“他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温扬的眼神死死盯着她,她有点害怕,陆珈南微微侧身,挡住她:“你去车上等我。”
“好吧。”
陈语意离开后,教堂内只剩下陆珈南和温扬,后者开口:“你是陈语意的男朋友吧?”
陆珈南并没有否认,身躯的阴影投在地面,在神圣恢弘的空间内丝毫不显得渺小。
“我只是想提醒你,因为曾经的我也一样被蒙蔽,你根本不了解她,你知道她的过去吗,她非常的......”温扬语气阴森,“邪恶和y.荡。”
陆珈南目光冰冷。
温扬的喉咙像被刀锋抵.住:“你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问?”陆珈南说,“我不需要从一个小丑的口中知道她的过去。”
他看向巨大十字架,上面钉着受难的耶稣:“你特意约在教堂见面,你是一个教徒?”
“如果你足够虔诚,就应该知道——上帝没有赋予你审判他人的权利。”
温杨不信服:“难道你们公职人员不是无神论者吗?”
“是,但不代表我对宗教一无所知。”陆珈南冷笑,“也许我比你这样的伪教徒要更理解圣经。”
“从现实的角度,你刚才的话涉嫌侮辱和诽谤。”陆珈南说,“如果构成犯罪,会被法律审判的人是你。”
“我要提醒你的话已经说完了。”温杨沉默,“多谢你的提醒。”
陆珈南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陈语意好奇地问他:“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陆珈南并不想把污-言秽-语重复给她听,“一些废话。”
她又问:“那你会相信他吗?”
陆珈南平静地说:“我只会相信自己对于你的判断。”
他望进她的眼睛,但目光里没有审视和窥-探。
陈语意怔了怔。
“我不知道他和你、和你的朋友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想说,可以暂时不说。”陆珈南开着车,“但最近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单独行动,如果他有什么骚扰你的行为,及时和我说。”
陈语意点点头:“好。”
她最近常去酒吧帮凌凌七,考虑到她的安全问题,晚上陆珈南会和她通电话,确认她的情况。
今晚在电话里,她有点口齿不清,他问:“你喝酒了?”
她嗯嗯啊啊地回话。
陆珈南过去接她,凌凌七对他很是信任,把陈语意交给他:“她今天跟人学调酒,把自己先喝晕了,陆检,麻烦你送她回家。”
过来的路上发生车祸,交通管制,陆珈南的车停得稍远,需要走过去。
陈语意走路都走不好,陆珈南索性把她背到背上。
身体离地,陈语意尖叫一声,紧紧地抱住他的脖颈:“我只有小时候才被大人背过。”
“那你现在又体验到了。”陆珈南拍了拍她的手,“你想勒死我么?”
“哦,对不起。”
陈语意乖乖道歉,放松手臂。
夜晚,街道静谧,燥热的风吹拂过,梧桐树繁密的枝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珈南稳步往前走,陈语意的双臂搭在他的肩膀,直直前伸,一截手腕无力垂落,随着他的步伐轻晃。
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蓝色丝带。
陆珈南问:“这是什么?”
今天酒吧内来了一个策展团队,丝带是他们的物料,送了陈语意一条,上面印着外文。
陈语意醉醺醺地说:“看不懂,我没有太多文化——英语没学明白。”
“......你倒是够诚实。”陆珈南说,“这是拉丁文,你看不懂很正常。”
“我也没那么诚实。”陈语意吐露,“我也会撒谎。”
“比如刚才,我和你说我小时候被背过——其实没有,我的爸爸妈妈不会管我。”
陆珈南沉默。
“哦,还有,那天我说我不算命的原因是什么观测坍缩。”
她在他耳边悄声说话:“骗你的。”
像来自海洋的气团,一阵暖湿的轻风喷洒在他的耳畔。
“真实的原因是——我知道我的命不好。”
“不算的时候我还有希望,要是算出来了,明明白白告诉我,那怎么办呢?生活还过不过啦。”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但弱中又有细致入微的坚定。
坚定,未必是一个坚硬强大的词汇。
“我还想继续过生活,就算未来没有好日子在等着我——不是不得不,是我想要,所以我选择不知道。”
陆珈南微顿,下意识地侧首,陈语意的头低垂下来,柔软的脸颊贴上他的侧脸,气息丝丝游动。
她的丝带上印着简短的一句话。
陈语意看不懂,陆珈南却很早就读到过,但仿佛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理解。
AorFati.(热爱命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