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玄黄七狂 他又吃醋了(2/2)
周褚嵘一愣,“再长远一些?”
谢大宝眼睛炯炯有神,那张俏脸在油灯下熠熠生辉:“既然天道不公,为王者不仁,那咱们就反了那高高在上的王,建立新的规矩,将来女子可以同男子一样,再不必被律法束缚手脚。
你是大晟国最厉害的大元帅,以你的能力定能招来精兵良将,尹姐姐武功不俗,是顶好的武夫子,定能将军队练得兵强马壮。瑛子得了神医真传,只要留得一口气就能把人救回来,这妥妥的军医。
我嘛嘿嘿,就是招财童子,将来赚很多很多的银钱,兵马粮草压根不用愁,而阿羽是我见过最好的驯兽师,训鹰、训蛇、训狼都不在话下。只要时间够用,豺狼虎豹都能训,到时候训出一支野兽军团,给你做先锋……”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这些话就如梦话一般可笑,但谢大宝却双目灼灼如炬,声线似淬火的铁,陡然劈高,溅起星火。
她每说一字,脖颈青筋便跳一下,像有千军万马在血脉里冲锋陷阵。
灯芯忽地一爆,满屋影子都跟着一抖。
此时此刻,几人脸上戏谑的表情都敛了去,渐渐的,她们越听越认真,越听越澎湃。
照这样说,她们帅才、教头、军医、敛财商、驯兽师,五样都集齐了,说不准白日梦就有实现的那天?
此时尹微月想到了愚公的那句话。
①“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于是她将酒一碗碗倒出来,先双手端碗对着大家一敬:“大宝说得好,既然天道不公,王者不仁,那咱们反了又如何!旁人或许觉得我们满腹荒唐,但只要咱们自己记住就行,愚公能移山,谁说我们就不能称王了?”
周褚嵘这下又笑了,可这笑却是爽朗的,释怀的,坚定的。
“好,那么咱们今日就举杯共饮,正式做这玄黄五大王!”
“等等!”尹微月拦下大家,“不是五个,是六个。”
谢大宝一愣:“还有谁?”
尹微月眼神坚定:“张彩燕。”
“啊?你的张大表哥?”谢大宝连忙摆手,“不成不成,咱们这是女子联盟,怎能加个男人进来,那绝对不行。”
尹微月好想说大姐是女人,不是男人,可现在她的身体的的确确就是个男人。
可是不管什么盟,只要有她就一定要有大姐。
“你们误会了,不是我表哥,他叫张采砚,而我说的是我另一位远房表姐,她也叫张彩燕,不过是华彩的彩,燕子的燕。”
“呃~”众人尴尬的,不知道要不要信这么明显的谎话。
谢大宝苦笑一声:“尹姐姐,你家亲戚真会起名,表哥叫张采砚,表姐也叫张彩燕,不怕叫起来搞混了?”
“远房的,一个是大舅家的,一个是二舅家的,两人不常见面,所以搞不混。我的这一身本事都是我表姐教我的,包括我的命也是表姐救的,若没有表姐我早就下了黄泉,就不会出现在这流放路上救了你们,无法救你们,又怎么会有今日这一场并肩的战斗?”
众人这才理解。
“表姐于我而言,是父亲,是母亲,是良师,是益友,更是我的恩人,虽然她现在不在我身边,可她在我心里,永远与我共进退!”
谢大宝动容了:“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好的表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好,那我们玄黄五大王从今天起就是玄黄六大王了。”
“咦~”说完她浑身抖了抖鸡皮疙瘩,“六大王一点不顺嘴,还有这“大王”二字听起来确实太粗俗,得重新改个名字。”
谢大宝一边嘟囔一边思考,王?狂?六狂?七狂……
顿时她脑子火花一闪,不如就叫玄黄七狂!
这个读起来既顺嘴,又霸气,不过七狂的话还少了一个人,随后她目光缓缓移到身旁的大黄狗身上。
“要不咱们把大黄也拉进来,它正好是条母狗,以后咱们就叫玄黄七狂了!”
“……”众人脸上再次一黑。
可看谢大宝那兴奋样,算了算了,由她去吧。
周褚嵘带头端起酒碗:“姐妹们,干了这碗酒,从此咱们六人一狗就是玄黄七狂了!”
“等等!”正当众人要一饮而尽时,又被谢大宝打断,只见她从后面拿出一把自制匕首,然后把碗里的酒重新倒回坛子里。
“这样喝太不庄重,每人割破手指滴一滴血,咱们歃血为盟。”
萧翎羽握了握手指,有些怕疼地说:“我看割手就不必了吧,再说咱们人员不齐,张家表姐又不在,那些形式主义就不要搞了。”
“这怎么是形式主义呢,这叫庄重,张家表姐不在没关系,大黄不是还在么,咱们取它爪子两滴血,正好是七滴,齐活。”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大黄的狗爪子。
尹微月讪讪一笑,她不想喝狗血:“咱们创立这玄黄七狂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举,歃血同盟也太没创意,我看不如咱们就割发为证吧。每人割下一绺头发混合在一起,然后编成七股小辫,像佩戴玉佩那样随身戴着。”
霍婉瑛连忙点头:“这个好,不血腥,还很有纪念意义。”
“还有,我建议把大黄也踢出去,虽然大黄也很好,但我实在不想和它称姐道妹,咱们再选一个人加入吧。”
几个人想想也是,于是七嘴八舌开始讨论,有说让大嫂加入的,有说让二嫂加入的,甚至还有说让老太太来的。
一时谁也拿不定主意。
“咱们七狂的最后一狂就让珍姐儿来做吧。”最后尹微月说道。
“有何说法?”周褚嵘倒不是反对,只是诧异她为何会选一个六岁的奶娃娃。
“这孩子可不一般,小小年纪就能独自完成拯救大房众人的任务,而且还不止一次。”
所以说不准,她们这辈人完不成的事,珍姐儿就完成了呢。
“好,就这么定了。”众人一致同意。
谢大宝可真是个急性子,编小辫这事一刻也等不了,于是尹微月只好下车去取珍姐儿的头发。
虽是三更半夜,贺氏听说要割珍姐儿的一绺头发,尹微月没说缘由她也就没问,立刻割了厚厚一撮递给她。
尹微月又去了张彩燕那里,她将玄黄七狂的事告诉她,还索要头发,后者咯咯笑个不停。
“这种中二的事,也只有大宝她们十四五岁的孩子干得出来,不过也的确挺励志。”
只见张彩燕掀开衣服,最里面的里衣是大红色的,她快速撕下七块布条。
“小月,头发我就不给了,你就用这红布条代替吧,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红色。虽然我是魂穿,但我总觉得这具身躯跟我不是一体的,他是他,我是我,上面任何一个器官也代表不了我,代表不了张彩燕。
我是个女人,虽然穿来一年了,可至今都无法适应这身体,也许未来很多年我都要靠他活着,可我是女人,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将这红布条拿去,编成的小辫也由你替我戴着,我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大姐……”尹微月眼眶瞬间红了。
“瞧瞧你,说哭就哭,你也不必为我难过,除了不能穿漂亮的衣裙,不能戴喜欢的首饰,不能和男人恋爱结婚生子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张彩燕温柔给她擦去眼泪。
她的灵魂是女人,所以喜欢男人,可身子又是男人,但又万万做不来断袖之事,当然也不可能去祸害女人。
这辈子她注定要孤孤单单孑然一身,不过好在还有小月,所以她很满足了。
尹微月将红布条和头发拿回来,又将其她几人的头发混合在一起。
她说:“哟表姐平生最喜欢红色,就像她的人一样,热烈、耀眼、夺目,所以今天就用这红布条代替她的头发。”
“好!”几人将头发编好,郑重戴在身上。
碗里再次添满桂花酒,“来,我们举杯,敬天、敬地、敬自己!”
“敬天敬地敬自己!”
这个暗夜,在逼仄的小小木车里,这群女孩子用最轻柔的语气,诉说着最坚定的话。
她们甩着青丝,大碗喝酒,嗓音如溪流汇入江海,每个字都裹着破晓的光。
天道不公,王者不仁,那便反了!
从今日起,一个“狂”字深深埋进了她们的心底。
谁说白日梦就一定是人不切实际的奢望?谁说大大的梦想就一定要被嘲笑?被唾骂?谁规定不同阶层的人,就连白日梦都有大小之分?
我们人只要活着,就都有做各种各样大梦的权利,可那些碎梦的人不要太嚣张,若做大梦的人多了,一万,十万、百万、千万……
那么,梦定成真!
今夜的她们无疑是兴奋的,激动的,几人一直闹腾到天光微微泛亮,才各自回小木车补觉。
尹微月回来时,小木车是空的。
人呢?
她在周围寻找一圈也没看到人影,以为霍钧是在故意躲她。
女人无奈叹口气。
她与霍钧的关系本应该是最纯粹的,不过因为痛觉感应才会产生联系,谁知道他会对自己日久生情呢。
不过也不稀奇,他们整日一个桌上吃饭,一个被窝睡觉,就算对方是只王八,也能看对眼。
可关键是,再美的颜值也抵不上强壮的体魄,霍钧这种“柔弱”的男人实在不是她的菜,虽然有时偶尔也会被他的美色所迷惑,但她明白,这不是爱。
食色,性也,馋人身子是每个正常人都会经历的事而已,不分男女,但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得和霍钧再谈一次,他们两人是没有未来的。
想着想着,尹微月便深深的睡去了。
可没睡多久就被官兵的铜锣声震醒,这群人总算想起来要干正事,开始统计死者人数。
可能是天太冷,官兵格外地懒,不是下到流放队伍里登记,而是分出一个帐篷做登记点,让每户派一个人来上报死亡人数。
登记完死亡造册,常虎果然下令收捡老虎和游隼的尸体,所有流放犯都得捡,不得偷懒,捡回来后一律剥皮,只要里面的骨肉,然后切条将肉放火堆烘干水分。
每户需要上缴捡到的七成,自己留下三成,而且必须三天内完成。
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干旱的可怕,未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补给到粮食,所以即使流放犯个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没人会放弃这么多的肉食。
而且此处官道太过扎眼,就算不会有动物袭击,也怕引来周围流民的觊觎,他们一点不比野兽好对付,所以停留三天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没有人愿意在此耽搁。
所以常虎命令一下,整个官道就忙活起来,但由于天太冷,又过去一夜,动物尸体被冻得硬邦邦,跟石块似的,剥皮很费劲,只得挪到火堆旁剥皮。
而尹微月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发现霍钧不见了。
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好在自己身体目前为止没什么异常,问了一圈,终于从霍远嘴里得知他去了锁龙谷。
“七弟妹你不必太过心,张家表哥也说了那里没有危险,而且一会儿四弟五弟也要去,不会有事的。”
尹微月怎么也没想到霍钧竟然天没亮时就去了锁龙谷,这让她如何放心,霍钧那厮不仅非酋还是个脆皮,稍微来点刺激的,她小命就不保了。
不行,她得立刻去趟锁龙谷。
张彩燕看尹微月一脸凝重,便说些俏皮话给她宽心:“哟哟这就护上了,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从这座山翻下去就到了那山谷,路程很近,而且我在里头逛了一圈,没看到大型猛兽,他一个男人,不会有危险的。”
单向痛觉感应这事有点发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尹微月只得用眼神暗示一下张彩燕,跟霍家人打了一声招呼,便拉着她匆匆去了后山寻人。
冯氏看着尹微月和张彩燕远去的背影摇头,最后无奈叹息一句:“老七媳妇与她表哥关系还真好。”
大家一听这话,也跟着她一起摇头。
好不容易盼着尹微月将霍开忘了,眼见夫妻俩关系越来越好,可谁成想,又半路杀出一个远房表哥。
月老大概喝醉了,简直胡乱牵红线。
……
同一时间,霍钧却在与无数条毒蛇斗智斗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霍婉瑛说这山谷名为”锁龙谷”了,因为山谷的地底下埋着数之不尽的毒蛇。
原来霍钧天不亮就动身了,翻过一座山,终于在日头出来后找到了这座山谷。其实刚到这里时一切都很正常,魅兰花在这里随处可见,而且全都是成片生长。
他也不耽搁连忙上前采摘,因霍婉瑛说这花能美肤,所以下意识就多采了一些,谁知采着采着,眼睛被一股强光反射。
出于好奇,霍钧往花田深处走去,发现反光的是一把大刀,而那刀的旁边却是一具白骨,白骨身下还压着一个破旧的褡裢。
鬼使神差的,霍钧扒开骨头将褡裢取出来,里面不少物件,但一本书却牢牢抓住了他的眼球。
那书封面是极为普通的湖水蓝颜色,吸引霍钧的是那书名——《逆功决》。
但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探查,脚下的花田却不知何种原因,突然下陷了三寸,紧接着就有一条条的毒蛇从土里往外钻。
作者有话说:
又周三啦,给各位宝子们问好,祝大家阅读愉快,为感谢大家的支持标①处出自《愚公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