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危险骤降 又要再死一(1/2)
第145章危险骤降又要再死一
虽然这次提纯海盐用了不少生豆浆,但仗着泡发的黄豆多,孩子们整整磨了一大陶桶,用掉许多后,还剩不少。
宋大嫂急急忙忙烧了两陶釜热水,倒进生豆浆里冲浆,等候了一会,再过滤豆渣,把滤出的豆浆二次放入陶釜煮开。
“来来来,豆浆煮好了。”她给孩子们一人盛一碗,又拿出糖罐子,在每个碗里捏一撮糖,满满摆了一大桌。
粗陶碗里,煮开的豆浆冒着白气,像一碗碗流动的月华,霍江儿等不急,踮脚去端碗,手指烫得通红却舍不得放下。
而一旁的霍河儿比他更急,直接俯身趴在碗沿急急抿一口,咂咂嘴:“甜!”
一看这法子好使,旁边一群小脑袋全都往桌边凑,顿时吸溜声此起彼伏,那豆浆醇厚,带着一丝焦甜,是他们喝过最好的吃食。
这时宋大嫂和宋二嫂将灶炉的木炭拨弄出一些,把火势调小,拿着筷子在每个陶釜里一挑,紧接着一张金黄的豆油皮就被挑了起来。
将豆油皮放在篦子上控水晾干,挑过豆皮的陶釜内,不到半刻钟又形成一张,如此反复,很快就挑出来不少。
两人笑得开心:“今日晚食,咱们加两道菜,豆渣饼和腐皮儿拌地皮菜。”
这时尹微月看看脚边的三个陶桶,里面是熬盐时攒下来的头遍水,黄褐色中透着淡黑,她伸进指头沾了沾放进嘴里,苦味直冲脑门。
其实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卤水,将卤水倒进豆浆里,会使其凝固,卤水点豆腐的说法就是这样来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可以用豆浆来提纯食盐。
尹微月笑笑道:“除了豆油皮,还可以加一道豆腐蘑菇汤。”
众人不解地回头。
她指着脚边满满三大陶桶:“卤水点豆腐。”
宋大嫂上前:“这是苦卤?不像啊,我们从前买的都是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
盐在大晟国控制极其严格,就算是卤水也不允许私自售卖,宋家人从来没有制过盐,自然也不知道卤块是如何来的。
“这和你们在官坊里买的苦卤结块是一种东西,只不过我们这个才滤了一百斤海盐,浓度低一些。你们从前买的是晒成结晶的,只要把我们这些苦卤水再放火上加热,熬得浓一些,熬完拿出去晒,就会结成卤块了。”
“原来如此。”这下女眷们把这三桶苦卤水看得比豆浆还金贵。
挑的豆油皮够吃一顿的,于是尹微月就舀了适量卤水慢慢滴入豆浆中,肉眼可见的,豆浆开始凝固出漂浮的豆花,这个状态俗称豆腐脑。
她留了一个陶釜的豆腐脑,剩下的全部拿去做豆腐。
因为没有提前做模具,尹微月就先拿陶甑代替,在里面铺一块干净的棉布,将豆腐脑倒进去,用棉布包起来。
甑上面盖一块木板,木板上面压一个陶盆,里面放两块大石头,紧接着就从甑底压出许多水分出来。
做完一切后尹微月拍拍手,“再等一个时辰,咱们就可以吃豆腐了。”
宋家几位嫂子很惊讶:“没想到七少夫人也会点豆腐。”
尹微月笑着回应:“会一点点。”
宋大嫂:“有了这卤水,不仅能做大豆腐,还能做干豆腐、豆腐干、豆腐乳,赶明儿就让你们宋大哥多做些模具出来,往后大家可有口福了。”
众人笑着说是。
“对了,”这时尹微月似是想到什么又说:“宋大嫂,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家几位嫂子都会用黄豆酿酱油和大酱,不如这几天就开始做,怎么样?”
宋大嫂面露难色:“做酱油可要费好些食盐和黄豆,说起来盐费得更多,一斤豆子就得放六斤盐呢。”
食盐是有数的,除了今日提纯的,就剩当初用肠衣带进来的,吃一顿少一顿,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去,万不能浪费。
再就是黄豆,虽说在花盆里收获了一茬,可外面的田地多,留的种子肯定不够,她还想着将三房四房送来的这一石黄豆也留着做种呢。
“没事,早做早吃,现在咱们基本上都是猎山间的野物,肉难免有土腥气,有酱油去腥提鲜咱们吃着也开胃。况且酱油本身就很咸,菜里放了酱油就可以少放盐,甚至不放,所以并不算浪费。”
再说黄豆,就更不怕浪费了,只要春天种地,粮食就会源源不断,根本不必担心会缺。
“咱们将这一百斤盐都用来做酱油,等今年秋天盐肤木结果时,就多采一些回来当盐吃。”
虽然盐肤果外层的白色结晶是有机盐,平时吃的盐是无机盐,两者完全是不同的物质,但是咸味是一样的,不,盐肤果的结晶论起来,咸味更重。
只要小心不要将盐肤果的酸味搞出来,以后腌菜就用这种“盐”,平时两种交替着吃,既可以减缓食盐的用量,又满足了味觉,还不会导致身体缺乏氯化钠,一举三得。
“成,反正咱们现在黄豆、食盐和酒曲都有了,再磨些麦子发酵时候用,那明日我就蒸豆子酿酱油。”
女眷们忙碌时,张语琳凑近了尹微月,小声问:“七弟妹,用两斤白糖换苦卤水,如何?”
豆浆和石磨她不稀罕,那提纯精盐的法子对她也没有实质作用,但苦卤水可太重要了,毕竟在这深山老林里,没有人能拒绝嫩滑的豆腐。
张语琳空间里不缺黄豆,只要有了卤水,完全可以时不时就做豆腐来吃。
她虽然屯了上千斤食盐,但都是精盐,即使纯度比不上现代,可用它们是熬不出苦卤水的。
还有她在空间熬煮海水时,刚开始为了蒸发淡水,所以蒸馏过后除了淡水其余的都丢掉了。再之后就不缺水了,她开始熬制海盐,可每次都直接将海水熬干,哪里懂熬到最后析出褐色结晶时,剩下的液体就是苦卤。
所以要想实现豆腐自由,势必要与尹微月做交易。
卤水可是尹微月的杀手锏,就知道能将张语琳拿下,“五嫂想用两斤白糖换多少苦卤?”
张语琳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桶。”
“不行。”
她皱眉:“先前七弟妹不是说,换给你四两糖都行吗?”
“此一时彼一时,五嫂也看到了,整座山脉这么大,可苦卤只有三桶,但糖就不同了,随时能制作,就算制不成白糖,可制作麦芽糖,等夏天还可以寻找蜂巢割蜜吃。”
虽然山上大概率没有甘蔗和甜菜,制不出蔗糖,但果子、小麦、红薯、甚至是玉米杆都可以做糖,在山里获得糖分并不难。
尹微月之所以想与张语琳交换白糖,是因为白糖甜度更高,也不像麦芽糖那样黏,等到春天用它来诱蜂再好不过,大房带进来的白糖很少,她想提前攒一些。
张语琳此刻后悔极了,可也没招,“那你想换多少?”
“一比五的比例,一斤苦卤水换五斤白糖,想换多少,五嫂决定吧。”
张语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些有毒的苦卤,让我用五斤白糖换一斤?”
“嗯嗯,物以稀为贵,概不还价。”尹微月点头,她本来还想用一比十的比例兑换呢,但怕把她掏空,于是作罢。
张语琳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可想到豆腐皮和豆腐、豆干,她只能强行忍下。
“我空间的糖不多,只能给你十斤,但食盐存货不少,剩下的我用食盐与你交换。”
“也行,五嫂要用多少盐换?”尹微月来者不拒,反正糖和盐都是好东西。
“我一共要十五斤苦卤,其中两斤用糖换,剩下十三斤用盐换。”
张语琳一想到自己要拿出十斤白糖和六十五斤盐,来换又涩又苦还有毒的苦卤,就觉得吃了大亏,可又不能不换。
刚才尹微月点豆腐的过程她也看见了,一斤豆子最少出四斤豆腐,关键有了卤水,可以衍生出太多豆制品,这些都是她空间没有的。而且酱油、醋等调味品她囤的也不多,制作方法得要来。
“七弟妹,这比买卖我可是吃了大亏,所以酿酱油醋的方法,还有制作豆干、豆腐皮、豆腐乳的方法,都要负责教会三房四房。”
“行,那咱们去厢房交易。”两人窸窸窣窣,声音很小,其余女眷忙着手里的活计也没空关注,她俩直接出了灶房进了厢房。
“五嫂,趁大家不注意,你先将食盐和糖给我,等会儿我找个借口给你苦卤。”
张语琳面无表情拿出一杆杆秤,当时会买秤,完全是因为陶氏,陶氏称量药物需要戥子秤,为了以防万一她就买了两杆,看到旁边还有大杆秤卖,便又随手买了一把。
尹微月稀罕的不行,拿过来反复观看,连称星都仔细摸了一遍,古代将秤砣称之为权,秤杆称之为衡,后世“权衡”一词就是如此演变而来的。
称星有十六颗,所以古代一斤为十六两,前七颗是北斗七星,中间六颗是南斗六星,最后三颗是福、禄、寿三星。①
寓意做生意前先权衡,要诚信,缺一两伤福,缺二两伤禄,缺三两折寿,缺四两以上,南北斗,主生死。①
尹微月看着这杆秤仿佛看到了千百年前古人的智慧与道德教化,又想到了现代,但可惜后世很多人将道德踩在脚下,做生意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五嫂,你这秤还有多余的吗,卖不卖?”
“大的没了,小的有,戥子称要么?”
“那更好,四妹妹就差这样一杆秤。”虽然现在不需要称量金银细软,可霍婉瑛需要称量药材呀。
张语琳看着尹微月发光的双眼,“你很想要?”
“嗯嗯。”
“我可以卖你一把,不过很贵。”
“什么价?”
“十斤白糖,六十五斤食盐,外加一桶苦卤水。”
尹微月:“……”
好家伙,确实贵,算了,她想了想,霍婉瑛也不一定非得要杆秤。
两人很快称完,换来的糖和盐直接混进原先储存的罐子里,即使宋大嫂察觉出变多了也没办法,这次的交易只能她俩偷偷进行,否则无法解释张语琳物资的来处。
……
晚上伙食十分丰富。
霍淳喝一口豆浆,咬一口豆渣饼,再夹一筷子豆油皮,喟叹一声:“这黄豆真是好东西,不仅能做豆浆、做豆腐皮还能做豆腐脑和大豆腐,关键连豆渣都能吃。”
宋大嫂又给他舀了一碗豆腐脑:“好吃你就多吃点,吃完干娘再做。”
“谢谢干娘。”
今日霍羌也醒了,但伤势太重,根本不能走动,所以饭食就在炕上吃的,熬得软烂的白米,足足喝了三大碗。
入夜后,尹微月和张语琳又来到灶房,称出十五斤苦卤水,五斤她放空间,剩下的装竹筒里,为了过明面。
而尹微月对外的说辞就是,三房四房近来与他们交换了好些物资,礼尚往来也送他们一些苦卤水。
霍、宋两家都没有她的“生意头脑”,所以即使白送也没反对,纷纷点头同意。
翌日。
又是无波无澜的一天,这下霍、宋两家都禁不住开始怀疑,张志怕不是真让霍安疆北疆大元帅的名号给吓住了,所以才迟迟不敢带兵来犯?
可一大家子,总在营地待着只吃不进也不是办法,正好这几天野猪陷阱重新补做了两个,套索陷阱搓了五十条,一行人拿好家伙什,准备出门。
不过这次尹微月和张彩燕也去了,霍坚、齐不提和宋家的男丁们留下看家。
一行人没有去以前下过陷阱的地方,出了围墙就直直往前走,这个方向正是去东山头的,也就是霍羌和霍淳被追击的那条路。
走这条路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探查一下沿路有没有张志设下的暗哨,距离官兵回去报信已经过了七天,他们杀了张志六十八人,却一直不见他带兵来报复,这很不对劲。
一路上众人都小心翼翼,沿着灌木丛将五十个套索下好后,又快速将两个野猪陷阱安置好,依旧没停,继续往前走。
于介一路都在观察脚印,因为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雪停后再也没下过,所以痕迹都保留了下来。
“从脚印的密集和杂乱程度来看,确实不像两千人的大部队来过,我推测有两个原因,要么回去通风报信的人回程遇到危险死了,要么就是张志那边出了问题,无暇顾及我们。”
霍钧:“这条路我们来回走过好几遍,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十个带刀士兵一起被杀死的可能性很小,我更倾向于张志那边被什么事绊住了。”
尹微月:“咱们要不要偷偷摸去东边,找找那溶洞的具体位置?”
“不去。”张彩燕立马反对:“对方有两千多人,咱们才几个人,好不容易他们暂时没过来绞杀,我觉得为了生命安全,还是不要过去。”
“真的不去吗?”尹微月反而觉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说小祖宗,你可把胆子收一收吧,你哥我还想多活两天。”张彩燕宠溺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两人正腻腻歪歪呢,头顶突然“砰”一声,树上积雪簌簌落下来,在场所有人都受到牵连,雪花直往他们脖颈钻。
众人看向罪魁祸首——霍钧。
尹微月抬眸怒瞪他,后者没出声,只是淡定将踢树干的腿收回来,然后手快速伸进一个树洞,掏出两只寒号鸟。
众人:“……”
霍钧目光在尹微月和张彩燕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才冷声道:“捉了两只小东西,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尹微月看着男人手上的两只大飞鼠,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茬。
“不打扰。”张彩燕干笑两声,“既然我们不打算去找溶洞,那就往回走吧,顺便看看上次唯一剩下的那个野猪陷阱有没有收获。”
“好。”尹微月接了这个台阶,立刻拉着张彩燕往回走。
而身后的霍钧看着面上半分不显,胸腔内的醋缸却早已打翻,他面无表情拿出麻绳将寒号鸟的四只爪子捆好扔进背篓里。
抬眼,尹微月和张彩燕的背影已经远去,他偏过头去不看,胸口却像堵了团湿棉絮,闷得发慌。
半晌,男人才平复下心情,抬脚跟上。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到了最后剩下的那个野猪陷阱处,因为位置隐蔽,上次才没有被人一并搬走。
“万幸,这陷阱还在。”
“小心。”霍远赶紧将于介拦住,“里面好像有东西。”
霍钧将长剑握在手里:“我先过去看看。”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一个弹跳看清陷阱里的东西,大吃一惊。
“是一头野猪。”
“什么,我们真抓到猪了?”一群人兴奋跑过去。
好家伙,这头猪真大,少说也得有四百多斤。
尹微月看到那突出的獠牙,有点失望:“怎么是头公猪,那这肉就更加腥臊了。”
张彩燕安慰:“往好处想,起码公猪的肥膘多。”
也是,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虽然野味都有土腥气,但是兔子和山鸡的口感可比公野猪强多了,野猪肉是能清晰吃到骚臭味的。
别问她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前世与大姐猎过,那味道现在回忆起来都上头。
“咱们找找附近有没有野猪窝,若没有的话这猪咱们就地杀了吧,活着拿回去怪麻烦的。”尹微月道。
“成,我们四下找找,但一定警惕些,防止暗处有人。”霍远嘱咐,现在对他们来说,野物并不可怕,因为他们没有智慧,可怕的是山脉里的人。
几人沿着陷阱附近转悠了很久,也没发现野猪群的踪迹,看样这野猪并不住在附近,是寻找食物时误打误撞进来的。
而且周围的脚印也没有增加,还是上次来时他们留下的,也就说明这个地方没有生人来过。
“准备杀猪。”
几人站在高高的陷阱外,正在考虑用什么办法杀猪。
张彩燕给了一个直接又豪横的方法:“将石头和麻绳绑在一起,朝着野猪的腿扔过去,将其打倒后,我们再进陷井一刀解决掉。”
霍远点头:“张兄说的是投石索。”以前在战场上,经常用此来对付敌人的骑兵。
张彩燕摇摇头:“我说的飞石索与霍兄说的投石索还是有些区别的。”
说着她从雪地里找来三块鸡蛋大的石头,又拿出一根麻绳,用刀割成九截,每一截长一米左右。
又将每条绳子的一端牢牢绑住石头,然后每三根麻绳凑一组,在另一端打结拴在一起,这样,九根绳子就做了三个飞石索。
她递给霍远:“你试试我做的这飞石索的威力。”
霍远接过,认真端详:“确实与我们军中用的不一样,每个石索三块石头,威力肯定大,再者张兄拴石头的锁扣真是玄妙,可否教授与我?”
张彩燕摆摆手:“好说,待会儿回去就教你,不过眼下要想个办法,陷阱围栏太高,如何能将飞石索掷出去,是个难题。这次的野猪和驯鹿可不一样,驯鹿杀伤力低,而野猪那对獠牙拱身上就够喝一壶的,可不能直接跳进陷阱里。”
毕竟一猪二熊三老虎,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
霍钧想了想:“大哥,我踩你肩膀上,这样就比陷阱高了。”
“那个……”张彩燕此时开口友情提示了一下,“霍钧兄,我看还是让霍远兄踩在你肩膀上,让他投掷为好。”
霍钧回头,眼眸冷冷瞪他,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咳咳、那个、投掷飞石索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难度很高,霍远兄有这方面的经验,你万一没把握好尺度,抡到自己后脑勺可就不好了。”
霍钧目光如一道无声的寒芒,在张彩燕脸上划过,然后拿起一个飞石索,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他足尖点地,身形陡然拔起,一脚蹬上陷阱的围栏借力腾空。
猎猎风声中,只见他几个踩踏后,身形高过围栏,手中飞石索就势甩出,轰然砸落,积雪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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