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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登汪记,去益阳 越想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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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登汪记,去益阳越想越

越想越美,江宛甚至还忍不住哼出了声。

短暂的在渝州府度过了两晚,这里的一切都令她心情愉悦。

等踏上“汪记”商船,凝望着山间如萤火般星星点点的渝州灯火时,她还有些不舍。

但路在脚下,始终是要往前走的。

船行的那一刻,江宛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汪记的船只,此行目标是金陵。

船压水,顺流而下。

不过江宛并不打算借这么远的水路,而是计划着在益阳府码头就下船。

汪记载她一程,也是看在那块竹牌的份儿上,如今竹牌收回,周祥贵曾经在汪记留下的痕迹,便已经彻底抹除了。

江宛背着箱笼,抱着包袱,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溜达到船头。

船很大,足有丈余阔。

舱板踩上去稳当得很,江风根本推不动。

她走着走着,不觉在船尾站定了。

看着船尾拖出的白浪,看着逐渐消失在未明天际的渝州渔火,思绪随着江风逐渐飘远。

“姑娘是头一回出门?”一船夫打旁边过,见她立得久,随口搭了句话。

江宛点点头,没有多言。

那伙计却多看了她两眼,许是见她一个年轻姑娘家独个儿背着箱笼、抱着包袱,模样有些扎眼。

他又笑了一声,“你家长辈是谁?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好好的客船你不坐,怎的想着来商船遭罪。”

江宛回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船夫面皮稚嫩,眼神干净,看着也像刚跑船没两年的模样,许是真的好奇吧。

便随口回道:“客船太慢了,商船快些。”

竹牌只能用一回,周祥贵原是打算让她返家时候用上的。

顺水出去,就找架好些的客船。

一路游山玩水,只管惬意享受就是。

可她打听了好些客船的价格,能有客舱的客船,去益阳府最少也得二两银子。

更莫说客舱就十来间,早早就被定下了。

更多的还是和她一样的散客,就是挤上去了,也是遭罪。

还不如走水路去,陆路返回。

这沿途的风景,也能多些不一样。

“原是这样。”年轻船夫颔首,递过一张小凳,“歇着吧,只要你不乱在船上闲逛,我们都是很好相处的。”

“多谢小哥了。”江宛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接过凳子,扒着船沿坐了下来。

这一趟去益阳府,船停船走,卸货装货,要将近十四个时辰的行程。

她的行动范围被限定在了甲板上,是一点船舱都不能进的。

船夫们恪守本分,尽职尽责。

江宛这个借船的,自然也晓得老老实实不去触碰人家的底线,才算给周祥贵留全了脸面。

偶尔困了,她就靠着船舱浅眠一下。

船夫们心善,也乐得帮之前老伙计的子女一把,抱出竹席、被褥让她好生歇息。

甚至就连开伙食的时候,也添了一副碗筷,让江宛跟着一起吃。

一路虽无聊,但沿途风光确实不错。

左手边是连绵的青山,崖壁陡峭。

山腰处偶有一两户人家,掩在竹林深处,炊烟细细地升起来。

升到半空,被风一扯,就散了。

再往远看,山脊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青霭,日光透过来,把那山染成深浅不一的深黛,层峦叠嶂,像是幅绝美的水墨画。

猿吼声在山林间回荡,群猿在树间穿梭追逐,野趣十足。

右手边却平坦些,江岸上是大片的芦苇,这个时节苇花已凋零,苍茫一片。

风吹过,“沙沙”地响,掠起一片白鹭和水鸭。

芦苇后面是稀稀落落的农田,有人在田间弯腰劳作,身影小得像棋子。

偶尔有白鹭落脚在中间,长腿站在农田里,不时低头夹起一条小鱼。

江宛的目光跟着那只白鹭走了一阵。

船行得快,不过半刻钟,这般景象便消失不见了,换上一段光秃秃的石壁。

壁上凿着些旧年的纤道痕迹,深深浅浅的凹槽,记录着无数拉纤人的脚力。

她靠在船舷边,看得久了,心里那点离愁便淡了些。

在渝州,山是雾里的山,浓雾搅弄着,仿似天上人间。

如今这大江大岸铺展开来,反倒让她觉出几分天地的阔气,连心胸似也跟着开阔了不少。

这一晃,就是十几个时辰,饶是两岸风景再美,江宛也挺不住了。

到了后半程,她已经无力欣赏风景。

偶尔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其余大多时候都裹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日升日落,日落又升。

阳光从云隙里漏下来,洒在江心,碎成一片层层荡漾的碎金。

远处有乌篷小舟横着,船头坐着个戴斗笠的渔人,慢悠悠地收着网。

“汪记”船身微微一侧,转过一道大弯,前方的江面陡然开阔起来。

青山忽地后退,露出一大片平坦的沙洲。

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芦苇,为数不多的花穗还在江风里摇,远远望去像落了一层薄雪。

沙洲尽头,隐隐能看见码头的轮廓了。

“益阳府快到了,姑娘莫急,还有半个时辰。”年轻船夫提醒道。

江宛点点头,动作麻利地收拾起被褥,裹起竹席,数出二十枚铜板夹在里面。

这一路多亏了他们的照料。

不然,光是夜里的江风,就足够将人吹得头晕脑胀的。

“半个时辰……”江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益阳府她没去过,只听闻那里的码头较之渝州府码头也是不逊色的。

出发前,周祥贵仔细叮嘱过。

说益阳有个旧相识,姓孟,开着一家南货铺子。

早年他购藕种,也是托了那人的关系才办妥。

但那是从前的交情了,如今断了联系,用不用得上,她心里也没底。

“益阳府的码头怕是挤不进。”掌船的汉子朝前头看了一眼,低声跟同伴说了一句。

“不打紧,拢岸就是。”

江宛听着,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她转过身,把包袱又紧了紧,捡了个靠边的角落坐下来,把箱笼搁在腿边,手掌轻轻按在上面。

船行依旧稳当,水声哗哗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船夫们已经褪下外裳,做好准备,随时停船卸货。

江宛闭了闭眼,耳边是水声、人声、还有船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行船速度一点点减缓。

船要靠岸了。

船帆收起,船身擦过浅滩泥沙,微微震动了一下。

江宛站起身来,朝那边望去。

这里距离益阳府的码头还有些距离,算是一个临时停靠的小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一道伸向江水的浅石滩。

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拴了几艘小渔船,岸上还挨着两间茅草房。

“丫头,到了。”先前那掌船的汉子走过来,弯腰把跳板搭好,“这是狭口渡,益阳府大码头那边有官家商船卸货,我们不好挤进去,就只能先在这里靠一靠。”

他直起腰杆,换了口气继续说道:“一会儿货队过来,走陆路把货赶过去,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一路,也放心些。”

江宛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句婉拒的话。

这一路下来,她已经麻烦大家太多,剩下的路,她一个人也是行的。

刚准备开口,船舱传来一个厚实的声音。

“女娃子,跟着走就是。”

说话的是船上主事的,四十来岁,姓刘,大家都喊他刘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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