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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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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纪泠醒来的要比贺循章早。她双脚刚刚沾地,身体被一阵力道带得向后仰去,重新倒回贺循章臂弯。

他掌心摩挲着纪泠的头发,嗓音低沉又沙哑,“你又想跑?”

纪泠望着天花板,看也不看贺循章,“这是贺总你的房间,我当然要走。”

“这次没睡成,回去能不能补上?”

贺循章试探着问她。

“不能。”

纪泠的声音冷得和她的心一样,“本来就是一时冲动,麻烦贺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反正也没睡,不是吗?”

贺循章摁了摁眉心,想把这个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的姑娘拉过来狠狠欺负。

纪泠把枕头塞进男人怀里,自己翻身下床进卫生间洗漱,不一会儿,淋浴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周秘书:「贺总,我们看到贺恒之今天也来了香港,并且收到消息称贺恒之与贺恒渊的人都在调查智汇科技,他们想知道您留在这家公司的真实原因,有可能会查到纪小姐身上。」

贺循章看到周秘书的汇报,神色冷下去。

他得先把这些肮脏的钉子都拔除了,才能带着筹码和老爷子谈判娶她。老爷子当年只应允他短期内不联姻,却未曾点头同意他娶家世普普通通的纪泠。

贺循章:「贺恒之那边盯紧一点,有任何异动及时出手。再给智汇新招两个翻译,一个放在市场部,一个放在总裁办。」

周秘书:「好的贺总,您今天的会议安排在下午两点,请问是否照常?」

贺循章:「照常。」

纪泠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贺循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真这么无情?”

说多错多,她干脆不回应。

贺循章看了眼手机屏幕,“下午的会议还能行吗?不舒服的话就别去了。”

“不劳贺总费心,我说过了工作方面我一定尽心尽力。”

坚决不能让他挑出一点毛病,免得再以别的方式讨回去。

纪泠回到自己一个人的行政套房,贺循章没留她,他还有正事要做。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再不理我我都准备报警了。”

纪昭松了一口气,纪泠昨晚回去就没给他发消息,他只当妹妹因为太累早早就睡下了。

谁知早上他还是没收到纪泠的回复,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纪泠说:“……我昨天在酒会上陪老板喝得有点多,一回来就睡了,刚才醒,对不起。”

同时又在心里把贺循章骂了百八十遍。

“阿嚏——”

楼上看文件的贺循章打了个喷嚏。

周秘书:“贺总,需要为您调高空调温度吗?”

贺循章摇头,“不用。”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某人在心里偷偷骂他。

“说说吧,”纪昭清了下嗓子,“什么时候决定来香港的,又为什么不和我通气?”

“工作需要,我肯定得来。”

纪泠避重就轻,“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纪昭凝眉:“我怎么觉得昨天晚上你老板的态度有点奇怪,你跟我说老实话,你这份工作到底顺不顺心?”

那人看他的眼神里带了些微妙的敌意。

“我老板他就是那样的人,你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你和他很熟?”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话的口吻让我觉得你和你老板很熟。”

“错觉而已。”

“对了,你老板叫什么来着?”

“贺循章。”

纪泠想着反正网上查不到他的信息,告诉纪昭也无妨。

“泠泠,”纪昭的语气忽地严肃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初给我治病的那些钱你是怎么凑齐的?”

这几年无论纪昭如何旁敲侧击,纪泠都没有说实话。

给纪昭治疗的钱,一部分是父母的遗产,一部分是她半工半读攒的,还有一部分……来自贺循章。

当年她执拗地给贺循章打欠条,贺循章当着她的面把她写的欠条全撕碎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写一张,贺循章撕一张,撕累了就把她摁在沙发上亲吻。

他是这么说的:“纪泠,我不差这点钱,你要多少我都给得起。”

后面纪泠自个儿亦想清楚了,相比能让哥哥活下去,她那点儿可笑的矜持和自尊心一文不值。

况且贺循章既不给她名分,她总得图点什么,否则要怎么样说服自己继续和他互相纠缠。

纪泠又搬出那套烂熟于心的说辞:“还能怎么来的,哥,你不是都问过很多遍了吗?每一笔钱都来得堂堂正正。”

“泠泠,永远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会的。”

面对亲哥的告诫,纪泠心如止水。

-

参会的都是中国人,因为贺循章在场,平日里喜欢拽洋文的那些家伙都只能老老实实说他们的塑料港普,再蹩脚都得憋着,连粤语都不敢提。

纪泠坐在离贺循章最近的位置,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大杀四方,时不时认真地埋头写会议纪要。

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贺循章正经工作的样子。

从前两个人周末黏在一处,贺循章连电脑都不会打开。

她学业上遇到难题,抱着课本去问他,他会耐心地给她讲,讲完以后再把她抱在腿上亲,亲着亲着就开始脱对方的衣服,就这么不知不觉闹一下午。

互联网搜不到贺循章的个人信息,他背后的贺家更是深不可测。

她那时只知道贺循章将来或许要接管贺氏集团,接管贺家的百年基业,走到那高不可攀的位置上去。

她也看得出来很多时候贺循章在有意避开自己,他想当随时都能抽身而去的过客,她却把这场精心编织的梦当了真,以至于后来摔得粉身碎骨。

如今她静静地望着贺循章深邃成熟的轮廓,看着他是如何狠厉地蚕食对方的商业版图,对方不仅无力反驳,还要满脸赔笑感谢他的慷慨之举。

贺循章,我们的开始注定就是无法挽回的错误,我们不可能有结局的。

会议结束,对方一行人恭恭敬敬地目送贺循章离开。

到了集团门口,纪泠无意中看到一个眼熟的女人。好像正是她上个月逛街买衣服时看到的女人,那个被贺循章否认了的“未婚妻”,纪泠想起来她是叫……陈薇薇?

只不过这次陈薇薇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胳膊,年龄约莫三十上下,二人举止亲昵。

“那个……”

纪泠想说点什么,贺循章却上前一步,严严实实地把她挡住。贺循章抿着唇,说:“你先上车,在车上等我。”

“嗯。”

纪泠打开车门坐上去,下一秒车门就落了锁,车窗也升得严丝合缝,车内没开灯,从外面看唯有漆黑一片。

贺恒之挽着陈薇薇的胳膊,左手夹了根没燃的烟,“老三也在香港啊,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陈薇薇低头打招呼:“贺三少。”

她被陈家主训斥,这会儿见到贺循章就害怕。

比起贺恒之,贺循章嗓音听上去凉的多,又或许更多的是轻蔑:“有人非要阴魂不散,我能有什么办法。”

“老三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贺恒之早就习惯了他这副瞧不起所有人的态度,他一边笑着,有意无意地朝车里面看去,“我刚才似乎看见你身边还有别人,人呢?”

他的手下好不容易查到一点线索,第二天就被人拦了下来。

贺循章斜斜地倚着高大的车身,黑色的高定手工西装衬得他贵不可言,赫然一副散漫的公子哥做派。

他本就比贺恒之高一头,此刻抬着下巴睥睨贺恒之,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你没事就去把那边的垃圾桶倒了,别在这儿碍眼。”

“贺循章。”

贺恒之咬紧牙关,“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

贺循章冷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还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你……!”

眼看着贺恒之发怒,陈薇薇赶忙劝阻,“恒之,别耽误了今天的正事。”

“贺循章,老爷子还没把贺家交给你,你别太得意,我们走着瞧。”

贺恒之愤愤地撂下一句,怒气冲冲地走了。

贺循章抬了抬眼,“慢走不送。”

他拉开车门,只见后座的纪泠用一本杂志挡住脸,恨不能钻到车底下。

贺循章瞧见她这模样,乐了:“纪泠,做贼呢?”

纪泠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杂志放回原位,说:“对贺三少来说,我的存在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我都理解。”

而且她本来也就不想认识贺家更多的人。

她暴露得越多,给纪昭带来的麻烦就越多。

贺循章脸一黑,随手揉乱她的头发,“别瞎想。”

现在还不到她能在他们面前露面的时候。

“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第一次见她,她就已是长发及腰的模样。往后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她虽然也会定期剪头发,但从来没一次性剪到这么短的。

贺循章还真有点不习惯她短发。

“记不清了。”

纪泠靠着车窗,不想话题一直停在自己身上,问,“贺总,请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他皱着眉:“你就非得这么跟我说话?”

一口一个“贺总”,一口一个“请问”,说不完的“麻烦”和“您”,以前都能骑他脸上颐指气使的姑娘,眼下恨不得划出一条互不相干的楚河汉界。

“你是我上司,我理应对你保持尊敬。”

她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香港的街道比京市的街道更窄,一栋又一栋拔地而起的高楼比京市要高,听说在香港工作的年轻人每天都要加班加点,无心风花雪月。

这样也挺好。

人一旦忙起来,自然没有闲心悲春伤秋。

贺循章:“对上司这么听话,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

“工作任意,私事免谈。”

贺循章伸手揽住纪泠的腰,手掌垫在她后脑勺,照着她红润的嘴唇亲下去。

“……我迟早有一天要告你骚扰女员工。”

口红又被他吃进去大半,衣领也蹭乱了,纪泠恼怒地说。

贺循章幽幽地开口:“志向远大,只可惜不切实际。”

随后他吩咐周秘书:“回酒店。”

他今天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纪泠自己也感到诧异。

分别时,贺循章提醒她:“身体不舒服就在房间老实睡觉,我不需要我的员工带病加班。智汇不是只有你一个翻译,市场部也不是离了你就转不成。”

“……知道了。”

这人还好意思说她呛人,明明他才是毒舌还不自知的那一个。

自己的厚脸皮都是被他气出来的!

她敢怒不敢言,贺循章又笑,俯身弯腰过来。

纪泠后退两步,警惕地问:“又想对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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