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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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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贺循章的嗓子被热气被堵着,连带着眼眶也一片酸涩,仿佛枯叶沉入缺水的沙漠,怎么也逃脱不了炙热的窒息感。

“……我虽然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纪泠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但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嗯。”贺循章埋进她肩窝,向来无所不能的男人把所有脆弱都剖给她看,不奢求过多的怜悯,只希望此刻的温存能停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我扶你到床上去睡吧,这儿不舒服。”总不能让他在家里还睡沙发,沙发宽敞归宽敞,到底不是能过夜的地。他那么忙,说不定一大早起来还要去公司。

“你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纪泠拉着贺循章一条胳膊绕过来,脊背都被他的重量压弯,她吞了吞口水。这么个大男人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沉,早知道刚应该先让周秘书把他扶回房间再走。

“我……”

贺循章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女孩似乎有了重影,他什么都不想做,潜意识只想依赖她,把人儿抱得越来越紧。

纪泠皱眉,嘴巴撅得高高的,有些吃力地说:“贺循章你手松开一点,你这样我没办法使力。”

他再这么缠着自己,小心待会儿两个人都得半路面朝地摔破相。

贺循章半闭着眼,说:“不松。”

“……”纪泠吸了一口凉气,她只好半搂半扶着贺循章,一步又一步往他房间挪过去,动作格外谨慎。

让他在床上躺好的那一瞬间,纪泠觉着好像完成了一件比修长城还艰巨的重任。

可真不容易。

她打心底里佩服自己。

“那你好好睡觉,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有事给我打电话。”

贺循章酒品很好,即便喝得烂醉也不会发酒疯,更不会吐的满地都是,这点她还是很放心的。

他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半梦半醒地呢喃:“你不留下来陪我?”

“都说了我就在隔壁。”纪泠掰开贺循章的手,左手的素圈戒指扰得她心情复杂,“至于睡一张床这种事你想都别想,就算喝醉也不行。”

以防心软,纪泠说完就离开了他的卧室,没敢再看他眼睛。

她并没有直接回房间睡觉,而是用厨房里那些崭新的厨具煮了一碗醒酒汤。

晚上回家前,纪泠先去超市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顺便把空荡荡的双开门大冰箱也填满。如此一来,算是给这个冷冰冰的“家”平添两分人间烟火气。

纪泠端着煮好的醒酒汤折回贺循章卧室,男人已然躺在床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在贺循章床头,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备着,还把自己之前剩下的醒酒药也一起拿过来。

凝望着他熟睡的容颜好一会儿,纪泠终究没忍心叫他起来喝醒酒汤,她把那些东西都搁在那儿,安静地回到自己房间。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纪泠才勉强有了些困意。她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该起床去上班,想睡都不敢睡。

她缩在被窝里嘀咕:“要不还是请假吧……”

这状态哪儿还敢开车出门。

纪泠在这儿辗转难眠,隔壁房间的贺循章倒是早早就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头疼欲裂,脑海中一下子涌进许多醉酒以后的碎片。

贺循章视线落在床头柜的醒酒汤和药片,他蓦地怔了一晌。

昨晚得知贺恒生被害一事背后秘辛,曾经最尊敬的人亲眼看着至亲至爱为了所谓权势骨肉相残,最想对他说的一句话竟是“不要抓着过去不放”。

贺循章把温知衍叫出来喝酒,烈酒灌了一杯又一杯,若非温知衍拦着,他恐怕能喝到胃穿孔。

还好有她。

他那颗心才能缓过来一些。

贺循章起身写了张便利贴:「你今天休假,不用提交申请,周秘书会处理。昨晚的事,谢谢你。」

他来到纪泠卧室门前,正准备把它贴上去,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对上呆滞的纪泠。

贺循章:“……”

他收回手,微微挑眉,“怎么醒了?”

纪泠睡眼惺忪,整个人还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迷迷糊糊地张了张嘴,吐出一个虚弱的单字:“饿。”

她因为担心他,通宵熬到天明,睡又不敢睡,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纪泠这模样着实惹人怜爱,看得贺循章心软和的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即拥她入怀。

她迷茫地问:“几点了,你在我房间门口干什么?”

“6:23,还早。”贺循章摊平她掌心,把便利贴放上去,“你去床上躺着,等会儿早餐到了我给你拿到房间。”

“不要。”纪泠摇头,“冰箱里有吃的,我自己去拿。”

“冰箱哪儿来……”他话锋一转,“你昨天买的?”

她点头:“嗯。”

贺循章勾了勾唇角,“你乖乖躺回去,我去拿。”

她接着点头:“好,我要吃芝士乳酪馅的,你不许拿错。”

“知道了。”

本来空空如也的冰箱被纪泠填满,面包、蔬菜、蛋糕和奶制品分门别类放好,冷冻层也是塞得严丝合缝。贺循章一一望过去,眉眼柔和。

早餐不宜吃得太油腻,贺循章就只拿了她想要的芝士乳酪面包和一瓶酸奶,还有用来解腻的青柠气泡水。

纪泠盘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等贺循章回来。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贺循章拆开包装,把面包递给她,轻笑,“像幼儿园里排排坐等老师发零食的小朋友。”

纪泠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没力气跟他拌嘴,“贺循章,我好困。”

“没看我给你写的便利贴?”

“看了。”她低头咬一口面包,“可是组长希望我这几天能带一下新同事,毕竟我们俩都是一个组的翻译。如果我今天不去上班,她们会不会有意见?”

而且她入职才半年就请了三四次假,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贺循章冷脸瞥她一眼,口吻略带警告:“我只知道你现在去上班,我会有意见。”

纪泠:“……”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选择先哄好大Boss贺循章。

“那我吃完就睡觉。”

他呵了声,说:“这还差不多。”

见他要走,纪泠忙问:“那你呢,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贺循章:“下午再去。”

她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去:“哦,你也好好休息。”

纪泠吃完早餐,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忽地收到温知衍发来的消息:「纪泠,早上好。很抱歉这么早就打扰你,循章昨天喝了很多酒,不知他现在状态如何了?」

偶像第一回给自己发消息,纪泠回复的每一个字都仔细斟酌:「知衍哥客气了,没什么打扰的。他昨晚回来就睡下了,这会儿刚醒,他说下午去公司,我估计上午应该就在家休息。」

温知衍:「好的,感谢你告知。」

纪泠握着手机,内心犹豫要不要进一步问问在贺家老宅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认识贺循章这么多年,他这个人自控力强得超乎常人,冷漠淡然是他不变的内核。她从未见过贺循章如此失态的醉酒,而且昨晚的他看上去有一些……脆弱?

她想问,又怕温知衍与贺循章认为她越界。

“纪泠,不要得寸进尺。”

她还记得贺循章说过的这句话。

当年天真地以为能和贺循章永远走下去,抱着幻想旁敲侧击不断试探,希望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身边,无一例外都被无声拒绝。

“算了……”

没事干嘛要自取其辱。

总不能因为贺循章回来找她,说两句好听的她就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纪泠用枕头蒙住脸,闭上眼睛继续催眠大脑。

手机嗡嗡震了几声。

温知衍:「贺家在循章这一辈总共四人,老大贺恒之年三十二,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和他父亲一样。老二贺恒生,在三岁那一年就被老大一家害死了。老四贺恒渊是循章父亲的私生子,与循章关系不好,加入了老大阵营。」

温知衍:「循章近日查出贺恒生被害的真相,他昨晚与贺老爷子对峙闹了些不愉快,因此心情不好。贺家水深,他一个人不容易。你若得空,还请多照顾他一些。」

看到这些,纪泠手指一僵。这些应都是家族秘辛吧,也是她能知道的么?

纪泠:「知衍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现在彻底不困了。

想到贺循章昨天轻声问“你能不能抱一下我”,他那个时候一定很需要人安慰吧。

纪泠心口涩得慌。

她胡乱揉搓一通脸颊,一边叹气一边认命地下床,蹬着拖鞋来到客厅。

贺循章正在客厅一角办公,那里放着一张巨大的现代感办公桌,旁边还有随时可取酒水的迷你吧。

清晨和煦的日光洒在贺循章身上,光影描摹他瘦削的轮廓,却也让他看起来更加孤独。

「贺家水深,他一个人不容易。」

他和她一样少年时失去双亲,但自己好歹还有哥哥相依为命,而他背后孤立无援。

纪泠站在略显空旷的客厅中央,她望着贺循章,情绪翻滚。

“不是说睡觉,你怎么又起来了?”

贺循章抬起头,不远处有个姑娘傻兮兮地盯着自己,他无奈开口。

“……我睡不着了。”

她抓了抓毛躁的发尾,暗自后悔怎么脑子一热就跑出来找他,压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贺循章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怎么了……”

她无精打采地走过去,刚站定,被贺循章抱到了腿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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