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一念长京[破镜重圆] > 第29章

第29章(2/2)

目录

重逢以来发生了太多事,她脑子里装不下这么多思绪,越想越头疼,干脆拎着包打道回府。

纪泠回到繁悦,她在浴室里泡了澡,换一身冰丝睡衣来到落地窗前,就窝在新买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一会儿瞧瞧贺循章常常办公的那张书桌,一会儿又转过去看身后的开放式厨房。

她的生活再次充满贺循章的痕迹,充满他的影子,他身上那令她安心,并且能轻易调动她欲望的白檀香气。

这一室的平静中,纪泠忽然觉得很累。

一个人背负上百万的医疗费,每天只敢花不超过十块钱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守在哥哥病床前,一守就是一整个通宵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每年清明一个人去祭拜父母,靠着墓碑边哭边和爸爸妈妈说很多话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抛下所有过往,毅然决然踏上去往英国的航班时不觉得很累;

独自在国外半工半读,刚拿到兼职的工资结果又被小偷抢走包的时候,她也只是有那么一点伤心。

可是现在,当她回首过去的二十多年,她蓦地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咬着牙度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

那些无路可退的岁月里,没有一个人会对她说:“纪泠,你开心吗?”“纪泠,停下来歇一歇吧。”

所以明明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当下更加幸福,那又为什么会在本该高兴的今天感到很累,很难过呢?

是那个人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终于又有了依靠,因此消失已久的脆弱全部卷土重来了吗?

原来她不是不难过。

她只是很清楚就算难过也没有人安慰她,所以不敢难过。

她真的可以再次相信贺循章吗?

他如今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和二十出头时游戏人间的贺循章很不一样。

“贺循章。”

纪泠蜷起膝盖,将自个儿缩成小小的一团陷入沙发里,“你这次说要给我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若只是想睡她,想得到她,至于做戏做到这种地步吗?

若是真的爱她,当初又为何那般践踏她自尊。

纪泠想起来冰箱有很多贺循章存着的酒,她需要一些酒精来麻痹活跃的神经,来打碎那些如旧电影一般的从前。

她拿了两瓶威士忌,开启后仰着脑袋对瓶吹。

辣得她眼泪直流。

当然,也可能是涩的。

不知不觉,纪泠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威士忌。

喝到后面她已然有些神志不清,靠在沙发上静静抽泣。窗外金色的黄昏转瞬即逝,浓郁的黑色于城市上方铺开,京市又到了纸醉金迷的夜晚。

贺循章到家的时候,家里漆黑一片,他只当纪泠去见纪昭还没回来。

然而他打开灯,看清落地窗前的景象,贺循章神色一怔,赶忙大步赶过去。

纪泠窝在沙发上昏睡,她双颊潮红,眼睛紧紧闭着,矮桌上放着两个空酒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纪泠。”

贺循章试了下她额头温度,握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一个人干掉两瓶威士忌,可真有你的。”

“一会儿没看着你就这么折腾自己?”

纪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刚才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和七年前坏心逗弄她的面孔重叠起来,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他变成熟了很多。

那还会允许自己叫他三哥么?

说好只有她一个人能这么叫他的。

他可不许耍赖。

纪泠这样想着,伸手勾住贺循章的脖子,往他胸前主动凑了凑,用很软很轻的嗓音委屈巴巴地叫他:“三哥。”

贺循章脊背一僵,一股年轻气盛的血液猛地向上翻涌,他甚至不敢回抱这个半梦半醒的姑娘,怕自己只是幻听。

咚,咚。

他的心跳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劲有力。

贺循章张了张发白的嘴唇,不等他问出口,只见胸前的姑娘又像猫儿一样往他怀里蹭了蹭,她睁着湿漉漉的眸,控诉他:“三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纪泠伤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方才还想往他怀里钻,现在却倔强地又把他往外推。

“就知道你是骗我的,贺循章大坏蛋,三哥更是大坏蛋。”

贺循章再顾不得别的,他紧紧抱住她,温暖的大手轻拍她的后背,“三哥在,三哥没骗你。”

他单膝抵着地,半跪在沙发前拥她入怀。

虽心疼她醉得不省人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时候听见那阔别已久的称呼。

诱哄她喊是一回事,她心甘情愿又是另一回事。

——纪泠,都说酒后吐真言,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将你此刻的依赖当做来之不易的眷顾。

贺循章抱着她,一刻也不想松手。

“三哥,他们都欺负我。”

纪泠瘪瘪嘴,她两只手攀着贺循章坚实的后背,忽地借着酒劲跟他“告状”。

“谁欺负你?都说出来,三哥为你报仇。”

贺循章手臂穿过她膝窝,将人儿捞起来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都深深陷入沙发里。他就说沙发应该买大一点,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去英国两个月就换了好几次兼职。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德国餐厅,老板很凶,他克扣我工资,还说我再找他要钱就打我。第二份工作的工资发是发了,结果在回学校路上被混混抢走了,害得我好长时间都只能吃泡面。”

纪泠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哥哥公司刚起步,我不想他担心,不敢告诉他我在外面过得一点也不好。我想回国,想回家。可是家里房子都卖了,我早就没有家了。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贺循章听得心疼,捧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又亲又哄,“现在知道没我不行了,当初谁让你跑那么远的,嗯?”

傻姑娘,平白惹得他也跟着一起痛。

“你。”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我不管,就是你的问题。”

醉了的纪泠根本没有理智,想到什么就往外蹦什么。往常那个冷静自若的女孩此刻幼稚的有些无赖,像是哭着闹着要糖果的孩童。

“行,你说是我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贺循章又低头来吻她眼角的泪水,“别哭,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有的,还有人欺负我。”

纪泠煞有介事地举起手,一惊一乍唬得贺循章好气又好笑。

“谁?”

“你。”

“……”

贺循章吸气,伸手戳她的额头,“吃准我现在动不了你是吧?”

若非做不出来那趁人之危的腌臜事,他今天非得把她摁这儿身体力行地教教她什么叫“祸从口出”。

“贺循章。”

纪泠抬手覆上贺循章的脸,一寸一寸抚摸他瘦削的轮廓,嘟囔,“你为什么也瘦了很多。”

“是啊。”贺循章抱着她颠了颠,“某个没良心的骗子跑了,害得我想她想得吃不下睡不着。”

“谁说的。”纪泠不满地反驳他,“你吃饭只去米其林餐厅,酒店只住总统套房,条件这么好,我不信你吃不下睡不着。”

贺循章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忍无可忍,干脆把腿上的人儿翻过来趴着,朝她身后甩了两掌。

男人喑哑的嗓音蕴含警告:“你再气我一个试试?”

“你怎么还家暴呢!”

纪泠捂着后面,哼唧哼唧地瞪他,仿佛只要摆出比他更凶的架势,他便不会再教训自己。

“你哼什么哼。”

贺循章勾住她小拇指,问,“纪泠,你想没想过嫁给我?”

醉鬼的话当不得真,但怎么着也都是心理慰藉。

若她清醒着,只会想离他离得远远的。

醉了也好。

古人那但愿长醉不复醒的妄言,终于也让他体会到了。

纪泠乖乖点头:“以前想过。”

贺循章唇角翘着,又问:“那现在呢?”

她本能地摇头:“现在不想了。”

贺循章:“……”

忽略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刺痛,他耐心问:“为什么,是三哥哪里做得不好吗?”

纪泠却没了声,头疼不已。

贺循章以为触及了她的痛处,他伸手垫着她的脑袋,轻轻揉着:“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我们跳过这个问题。”

“唔……头好疼。”

纪泠茫然地晃了晃脑袋,她捉住贺循章的衣袖,“贺循章,你身上好香,我能和你睡觉吗?”

“头疼还想跟我睡觉?”

见她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贺循章抱她起来回房间休息。

纪泠捉住他衣摆不放,呢喃:“闻见你身上的味道,我会睡得很好。”

“你喝醉了,我不能和你睡觉。”

两瓶威士忌,足够她一觉晕到明天天亮。

他不可能在她不清醒的状态下做。爱,即便她主动要求也不行。

“那你出去,我不要你了。”

纪泠眼睛闭着,手指向浴室的门。

贺循章乐了,俯身去亲她的脸颊和颈窝,“三哥明天晚上给你睡,好不好?”

今晚只能盖着毯子听她说醉话。

他附在女孩耳畔,气息缠绵:“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乖。”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