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他干嘛忽然说这个?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后勤部的师傅过来说要暂时占用空调附近的桌子,纪泠和同事先去茶水间待着,把位置腾出来给工人师傅。
同事小声讨论:“之前跟人事反映那么多次空调都没个声儿,怎么今天想起来装挡风板了?”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贺总来到公司,咱们的福利真是越来越好了。”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而且贺总开除的那些管理层都罪有应得,本来就是公司的蛀虫,开了才好。”
“一晃贺总都来两个多月了,时间过得真快,真希望咱们的好日子能继续保持下去,年底最好能再多发点年终奖。”
……
纪泠捧着马克杯,默默地低头啜了一口咖啡。
原来和贺循章重逢才过去不到三个月。
可她为什么会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天都在坐过山车,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攀上峰值还是跌入谷底。
此时她依然没有直面贺循章的勇气。
那晚醉酒之后,她总躲着贺循章。
只要贺循章不喊她,她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晃荡。
能躲多久躲多久。
旁边的同事咦了声,“师傅们好像装好了,我们回去吧。”
后勤师傅离开前还帮纪泠擦干净桌子和椅子。
纪泠:「你让人装的挡风板?」
贺循章:「不是你说空调吹得难受?」
纪泠皱着眉打字:「你今天又不在公司,你怎么知道?」
纪泠:「你派人监视我?」
他们市场部居然出了“叛徒”。
贺循章:「上次说我给你装定位器,这次又说我让人监视你,纪泠,你还能再异想天开一点?」
纪泠:「那为什么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的掌控。」
贺循章:「你觉得呢?」
纪泠:「我不觉得。」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幼稚。
Jessica路过纪泠工位,拍拍她肩膀,说:“Lynn,齐总监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的组长。”
纪泠带着笔记本来到齐修明办公室,褚楚也在,二人互相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齐总监,您找我。”
齐修明扶了下镜片,“嗯,Lynn,帮我关一下门。”
“好的。”
“你们两个都别站着了,都搬凳子坐吧。”
齐修明打开办公室的显示屏,上面是一份政府项目书的英文翻译版。
纪泠一目十行阅读完毕第一页,确定这不是她做过的项目。
倒是旁边坐着的褚楚瞳孔闪了闪。
齐修明解释称:“Lynn,你那天请假不在,所以我把这个任务交给Alice了。”
纪泠恍然大悟,说:“应该的。”
褚楚捏着笔,“齐总监,请问这……”
齐修明微笑打断她,“同时叫你们两个人过来是想共同探讨一下怎么更加完善这份项目书。你们也知道咱们公司作为私人企业,能拿到的政府资源实在有限。但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我们就要努力做得完美。”
“Lynn,你先简单看一下这份项目书,然后请告诉我你的想法。”
纪泠:“好的齐总监。”
褚楚脸黑了,“齐总监,我和Lynn年龄不相上下,工作经验似乎差不多。”
齐修明看向褚楚:“你是觉得Lynn不配给你建议吗?”
纪泠内心微微惊讶。
她来智汇半年,没听说过齐总监对哪个员工挂脸,他向来如同和风细雨,对谁都很和善。
褚楚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对不起齐总监,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修明翻开文件夹,没应。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难堪。
最从容的那个人竟然是纪泠。
没办法,再难堪也抵不过她在贺循章跟前难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齐修明感觉差不多了,就问她:“Lynn,你看出什么了吗?”
纪泠抿着唇:“抱歉齐总监,我能力有限。”
齐修明却说:“意料之中。”
说着他调出另外一份文档,是他本人做过批注的。
“Alice,你可以仔细看一下修改前后的区别。”
“好的齐总监。”
褚楚看到后面,整张脸已然涨成了猪肝色,“对不起我第一次翻这种文档,实在是经验不足,我承认我的错误。”
纪泠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的空白页,她当然看出了纰漏,只不过不会傻到去说。
况且褚楚犯的这些错误,她当年也犯过。以为看了几本白皮书就能读懂民生工程,能熟练掌握时政专业术语以及背后真正要表达的含义。
——看似自圆其说,实际狗屁不通。
这是当初贺循章给她第一份时政稿的评价。
然后她硬是在贺循章眼皮子底下,手把手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改过来。
那几年贺循章给她拿了很多外面买不到的练习材料,阅后即焚。
现在想起来,那些材料的行文风格……怎么好像还有点熟悉?
“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十一月在上海的峰会你们两个人和我一起去,这是本次峰会的所有资料,都认真看。”
齐修明将打印好的文件分发给纪泠和褚楚,“届时一起出席的还有公关部刘总监,Sela负责协助刘总监。”
纪泠站起身:“好的。”
褚楚咬了咬嘴唇,“明白,谢谢齐总监愿意给我机会。”
齐修明:“嗯,都先去忙吧。”
出了办公室,褚楚红着眼质问纪泠:“我的邮件明明也抄送你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我不信你没看出来问题。”
纪泠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回她:“你想多了。”
褚楚:“纪泠,我不会输给你的。”
“Alice,我认为我们是同事,不是竞争对手。”
纪泠从来没把任何人当做自己的假想敌,更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假想敌。
多说无益。
「贺循章,你当初随手给我的练习材料是不是知衍哥的?」
纪泠回到工位,仔细在脑子里回想当年贺循章给的“秘籍”。
她很快就收到贺循章的答复:「是,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得到肯定的答案,纪泠嘴角微微翘着,原来她在上学那会儿就已经和偶像有了“交集”。
路过的褚楚看到纪泠脸上的笑容,以为纪泠是在讽刺她,心情更加烦躁。
纪泠没注意到这一幕,她单手托着下巴,继续跟贺循章聊天:「刚去领导办公室聊工作,我突然想到周末和你在一块儿学习的日子,想到了你给我的那些资料。」
贺循章:「姓齐的?」
纪泠:「嗯。」
贺循章:「他怎么还对你死缠烂打。」
纪泠:「都说了是聊工作,而且还有别的同事在。」
他又乱吃飞醋,再说他如今不也正“死缠烂打”么,还好意思说别人。
当然,这话纪泠只敢在心里想想,说是不敢当着贺循章面儿说的。
贺循章:「他找你说11月上海峰会的事?」
纪泠:「你也知道?」
贺循章:「嗯,我和温知衍都去。」
纪泠:「你是代表贺氏集团还是智汇?」
贺循章:「贺家。」
原来如此,届时贺循章代表贺家出席,温知衍是以外交部副部长的身份出现,还是别的什么名义?她似乎没听贺循章提起过温家有什么产业,不过温知衍一家住在南长街,走的应当都是那条路。
纪泠:「那你就不怕被齐总监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贺循章:「他还没资格见我。」
贺循章:「即便知道又如何,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需要藏着掖着?」
纪泠:「贺循章,你好凶。」
贺循章:「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晚上会早点回家。」
直至晚上他回来,纪泠才明白那句“我晚上早点回家”的真正含义。
贺循章一到家,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把她按在沙发上亲。
不同于这阵子的蜻蜓点水,今天晚上的亲吻格外来势汹汹,仿佛一头压抑许久的野兽终于能在此时释放出最原始的欲/望。
贺循章甚至解开领带,将她的双手绑起来举过头顶。
“贺循章你……唔!”
纪泠磕磕绊绊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求饶与喘/息都被贺循章用嘴唇堵回去。
两条腿晃荡得厉害,贺循章就单膝压住她,迫使她只能看向自己。
下唇被他含在齿间厮磨,男人宽厚的手掌托住她后脑,滚烫的气息尽数呵在她颈间:
“我是不是说过你只能看我?”
“说两句重话就凶了?我还有更凶的。”
说完又低头去舔她的锁骨,齿尖磨得她浑身都在发麻。
客厅里只亮着那一圈昏黄的壁灯,沙发上的两个人亲得难分你我。
“嗡—嗡—”
纪泠放在桌上的手机不断响动。
“贺循章…我手机…!”
纪泠使劲儿扭动身体,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活脱脱一条砧板上费力挣扎的鱼。
贺循章起身把手机拿给纪泠,却没打算给她解开手上的领带。
纪泠瞪他:“你这样我怎么接电话?”
“就这么接,接完我们继续。”
听筒搁在她耳畔,贺循章摁下接听键。
“泠泠。”纪昭说,“哥给你买了点吃的过来看你,但你怎么不在酒店,这么晚还在公司加班?”
……她这次是真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