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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献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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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献丑

万贞儿闭眼背对太子,假装梦呓般,嗳嗳哼哼:“呜..季铎..别闹了..”

“我爱你....”

她眼泪夺眶而出:“季铎。”

以太子对季铎的嫉恨,定会被一盆兜头冷水泼醒。

身后死寂,陡然传来低沉喑哑的冷笑声,万贞儿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涌出无尽心疼。

倏地肩膀被按住,太子将她掰过身来,口中被塞进个掰碎的柿饼,紧接着又被塞进荔枝果铺。

万贞儿假装半梦半醒,哝哝唧唧吃完,心间酸甜交织。

他啊,气疯了还不忘将柿饼掰小块喂她吃,甚至没忘将荔枝脯的尖尖拧去。

她喜欢吃荔枝脯,但不喜欢吃发硬的尖尖,只喜欢吃肥厚荔枝肉。

太子了解她的一切。

心内正五味杂陈,千回百转间,脸颊倏尔被捏住。

太子的舌头近乎蛮狠侵占,他口中亦有柿子与荔枝的清甜。

唇瓣一阵刺痛,万贞儿忍泪,太子竟气得咬破她的唇。

“殿下!”怀恩的声音传来。

唇瓣一阵拉扯疼痛,太子咬住她的唇瓣厮.磨。

“殿下,您该起身准备今日奉天殿正旦朝贺典礼了。”怀恩的声音再度传来,染着急迫。

从殿下跣足冲去万贞儿的屋内,怀恩就在恐惧与忐忑中煎熬,趴在墙上偷听动静。

砰地一声,暗门被撞开,太子殿下寒着脸,回到寝殿内。

待暗门紧闭,万贞儿如释重负,慌忙坐起身来,冲到铜镜前。

待看到嘴唇上的咬伤,她暗暗松一口气,幸亏不曾留下齿痕。

她昨晚喝酒,踉踉跄跄没站稳,糊涂间磕破嘴皮子无可厚非。

可脖子上的吻痕怎么办啊?

清宁宫里的奴婢没有善茬,若发现她的身上有男人留下的痕迹,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太子吮出的吻痕青紫,就在下颏与脖子交接边缘,差一点就在她腮边落下痕迹。

脂粉遮不住,毛领也遮不住,除非她蒙住半张脸。

可在紫禁城里,奴婢甚至不允许剪刘海,连额头都必须完完整整露出来,更何况是逾矩的半遮面。

若是被宫正司知晓,三十下板子定逃不掉。

万贞儿无奈之下,咬牙取来刮痧牛角片,忍着疼在脖颈刮出一道道或红或青紫的痧痕。

又寻来白兔毛领,欲盖弥彰。

幸而她今日开始休沐半个月,否则如今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哪里敢出宫去?

更何况太子的加冠礼还需忙碌,万贞儿无奈之下,只能躲在屋内,连用膳都是拜托余莲带来。

对外只说她脸上皲裂发红,没脸见人。

百无聊赖熬到正月初三,万贞儿勉强能出门了。

今日东宫里热闹非凡,太子从南苑归来,他的伴读们前来拜年,奴婢们也要在这今日献上给太子准备的新春贺礼。

低等级的奴婢们可抱团凑份子,或凑些吉利话恭贺太子,可万贞儿可不敢。

每年太子生辰与新春,万贞儿都会仔细准备礼物。

每年新春,万贞儿都会为太子准备一身她亲手缝制的寝衣,她针线不算精致,做寝衣还是能看的。

上个月太子去南苑骑射,被弓弦割伤指头,万贞儿又亲手为太子做了一件射箭护具,名曰韘,也就是后世的扳指。

与后世扳指不同,明人用的扳指不称为扳指,而是称为韘,戚继光将韘称板机,且只是作为射箭护具,而非满清之时,还分射箭的武扳指与装饰炫耀的文扳指。

韘从侧面看呈边高,一边低,是明显的梯形,故后世又称坡形扳指。

这种形制的韘,才是汉家的传统样式,从商周时期一直延续使用到明代。

韘高侧朝外,用于扣弦,低侧朝内贴合拇指弧度,其作用为扣弦,保护手指不被弓弦割伤。

材质多为鹿角、象骨、硬木,讲究的是结实抗磨。

韘在大明朝,并无严格等级制度,使用者多为武将或习武的贵族子弟,平民百姓也可随意佩戴,韘在明代并未背离射箭护具初衷,全无任何炫富或者彰显身份的肤浅意味。

万贞儿为太子做的是鹿角韘,可难做了,她做崩裂的鹿角都装满一竹篾。

她很满意自己为太子绞尽脑汁准备的新春贺礼。

许多奴婢会给太子做寝衣或者鞋袜之类的物件,她是太子贴身奴婢,送寝衣不出挑,也有许多奴婢会献奇珍异宝,她送韘这种寻常之物,更是不扎眼。

“贞儿,快些,怀恩催我们去正殿里献礼,太子正在后殿与英国公舞剑,一会就来了。”

余莲捧着托盘站在门外催促。

“来啦。”万贞儿捧起早准备好的托盘,急急跟上余莲脚步。

“英国公今日怎么来了?”万贞儿随口问道。

这位年轻的英国公,未来将是成化帝最重要的肱骨之臣。

明代太子伴读不只有太监,还包括公卿子弟,太祖皇爷建立大本堂后,规定选民间之俊秀及公卿之嫡子入堂中伴读。

太子是储君,陪读之人需有一定家世背景,才能与太子朝夕相处,而不失体统。

这些公卿子弟大多家世显赫,是未来新帝依仗的勋贵班底,将来会是太子心腹的臣僚,从小陪读,可培养君臣情谊。

同时让勋贵子弟入宫陪读,也是对他们的教化和笼络。

太子也有知己,他的挚友是英国公张懋。

这位年轻的英国公今年才二十一,只比太子年长六岁。

英国公张懋,字廷勉,出自大明王朝最显赫的铁血勋贵世家之一。

他的祖父是靖难名将,河间王张玉,父亲是四征安南威震海内的英国公张辅,姑母是昭懿贵妃,妹妹是仁宗贞静敬妃,叔父张輗是文安伯,另一位叔父是太平侯张軏,是夺门之变功臣。

英国公爵位传八世九代,至明亡才绝。

正统十四年,张懋之父,老英国公张辅随堡宗北征,在土木堡之变中阵亡。

年仅九岁的张懋以庶子身份逆袭,袭封英国公爵位。

张懋历事景泰、天顺、成化、弘治、正德五朝,这一袭爵,便是六十六年,是明代中期最具影响力的勋臣。

他更是成化帝的左膀右臂,官至三公之首,历掌京营、五军都督府等军职,加太子太傅,累进太师兼太子太师。

张懋虽不曾上战场浴血奋战过,却从未让成化朝的京城大乱过。

成化十一年,更是这位英国公带领群臣请求恢复郕王的帝号,获成化帝允准,并亲赴景泰陵为其上谥号。

在整个明朝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非皇族的武将,能在不曾上战场建功立业的情况下,成为武将巅峰,未领一兵,不战之将,却威压群将,握住命脉兵权长达四十年。

唯有张懋。

张懋在成化朝武将中的地位超然卓绝,张懋稳,则京师稳。

如今张懋这位年轻的未来权臣,在朝堂上俨然是孤臣。

他极少出席朝会,掌兵不露用人不争,很少与宦官争权,几乎不与文官密谋。

旁人也许不知道,但万贞儿却知道,太子与这位年轻低调的英国公之间,并不只是储君与伴读的情谊。

这些年来,太子在军中的势力愈发坚固,太子通过张懋,秘密将触手延伸至京军与边军内,逐渐控制京师最为核心军权。

太子通过张懋,究竟将军权控制到何种地步,连万贞儿都不知晓。

总之历史上成化帝可是掌握军权的实权皇帝,大明的威武之师完全听命帝王,指哪打哪。

成化帝素来铁腕,哪里像他的孙子明武宗那般可怜兮兮,用个兵,还需与文官斗智斗勇。

武宗甚至被逼得自封大将军朱寿,才勉强夺回本就属于皇帝的兵权,好不容易打胜战,还被口诛笔伐各种酸讽。

此时后殿空旷之地,身型魁梧高挑,身穿文武袖衫的疏朗青年正与太子舞剑对弈。

几招下来,英国公张懋气喘吁吁,再度败下阵来。

“数月不见,殿下身手愈发矫健,殿下是否近来有心事?不知臣可否为殿下排忧解难?”

张懋诧异,太子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罕见心事重重,连对弈之时,都像是跟谁较着劲。

“廷勉,孤想舍弃一件珍爱多年的旧衣。”朱见深气息微乱,额上薄汗顺着额角淌到紧绷下颌。

张懋收剑,笑道:“殿下,您如果真心想舍弃,就不必在此重申,不声不响就已舍弃那件让您如此烦恼的旧衣,您既还在想,说明您心底不愿。”

“您的心,想必已给出答案。”

朱见深莞尔,抬袖收剑,随口闲聊:“你庄子种下的麦子,今年可曾遇丰年?”

张懋拱手:“勉强算丰年,只不过南边几座素来丰产的庄子,今年依旧惨淡,颗粒无收。”

“不急,待合适时机,孤去瞧瞧是何风水宝地。”朱见深面上波澜无惊,江南乱局始终是他心中毒刺。

时不我待,他必须尽快亲自前往江南破局。

张懋面色凝重,太子尚未大婚,膝下不曾有嫡子,岂可去江南凶恶之地,于是焦急开口阻拦。

“殿下,您尚未大婚,待大婚之后,诞下皇太孙再去也不迟。”

留个血脉再去也不迟,否则若是葬身于江南,连个孩子都没有。

“嗯。”想到孩子,朱见深眉眼愈发温柔,贞儿与他的孩子,定十分伶俐可爱。

“国公,太后请您去正殿吃茶,今年新贡来的毛尖茶,太后说您喜欢,亲自为您沏了一壶好茶。”韩嬷嬷亲自来请。

“殿下,臣先行告退。”英国公毕恭毕敬躬身离去。

待英国公离去,覃勤笑眼盈盈凑到太子身侧。

“殿下,奴婢们都欢聚在前殿恭贺新岁,准备为您献上新春贺礼,请殿下纡尊降贵移步前殿。”

朱见深淡淡点头,接过巾帕擦拭脸颊薄汗。

前殿内,奴婢们早就在廊下排队等候献礼。

怀恩领着一众太监们先入内献礼,万贞儿则领着东宫的宫女们献礼。

“贞儿,你怎么脖颈上还刮痧?雪还没开化呢,你怎么就中暑了?”余莲诧异看向万贞儿脖颈上的痧痕。

“哎哎哎,这几日酒喝多了上头,我刮刮痧勉强能清醒些,否则迷迷瞪瞪办错差,回头又免不得吃挂落儿。”万贞儿唉声叹气。

心中庆幸,连余莲这色眼都没看出是吻痕,她终于能安心了。

“你也真是的,酒量差还逞能,今后少喝些。”余莲语气关切。

“对了,我的簪子做得如何了?”

“左不过这两日就能做好,我昨儿刚去问进度,你放心吧,来得初八献宝。”

“那就好,多谢。”

万贞儿正与余莲小声闲聊,忽而柏令薇捧着托盘挤到她身前。

“万姑姑,着实抱歉,陈嬷嬷让我们三个良家子站在前头先献礼。”

如今东宫里只剩下三个良家子,万贞儿一度对太子心怀愧疚,她间接整没了太子两个宠妃,六个皇子。

着实尴尬,她比历史上的万贵妃更为狠毒。

历史上万贵妃打胎多年,死在她手里的孩子零人,归来战绩只有一个宫女出生的纪妃,甚至纪妃之死,万贵妃大概率还是背黑锅的倒霉蛋。

成化帝十几个妃子大多数都长寿,十四个皇子里,也只有朱祐樘是自幼没娘,其他儿子不仅有娘,而且那些嫔妃还很长寿。

就连眼前蹦跶的柏氏都高寿八十多岁。

成化帝十四个皇子里,一岁左右夭折的皇子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万贵妃自己的儿子。

怎么办啊..

她间接搞死了成化帝的六个娃...

还有两个宠妃,一个被她杀了,一个与外男私奔了,说不定孩子都快生了。

邵清莳还是道长的祖母,她间接又搞死嘉靖帝那一脉的所有皇帝们。

压下害怕,万贞儿嘴角噙笑,与站在月洞门前的万安宫掌事陈嬷嬷相视一笑,主动避让那几个良家子的锋芒。

许久没与柏氏那些奴婢接触,今日她们穿得花枝招展,着实艳压一众东宫奴婢。

柏氏雀跃,她这些时日,在万安宫里接受贵妃娘娘亲自教导,早已今非昔比,定能不负贵妃厚望,一举拿下太子的心。

柏氏正憧憬一会见到太子之时,该如何拿捏语气,忽而瞧见覃勤领着七八个小太监出来。

“殿下说你们不必进去了,都各自散去,东西留下即可。”

覃勤一挥手,小太监们纷纷上前,接过奴婢们的托盘。

万贞儿将遮红绸的托盘递给覃勤,与余莲说笑着离去。

正殿桌案上,摆满形形色色的献礼,朱见深一眼就从诸多寝衣中,看到那人做的雅青寝衣。

寝衣之上,还有一个小锦盒,锦盒内放着一枚秀雅韘具,那是挽弓射箭的护具。

他漠然摩挲左手指腹勉强淡去的伤疤,他上个月在南苑练箭时被弓弦割伤。

那时,那人满眼心疼翻出绣帕,将绣帕化为伤口上绕指柔情,他感动至极,心间软得一塌糊涂。

覃勤咧嘴,正准备寻几样暗中塞银子求他吹捧的物件夸赞几句,眼前一花,竟见殿下扬手将什么东西丢进窗外鱼池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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