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臣妻(2/2)
此时大明门敞开,三十二抬天子舆轿从大明门缓缓抬入紫禁城内。
耳畔安静的可怕,只听见轿夫急行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轿子落地,竟有清晰回声。
四下安静至极,甚至没有鼓乐齐鸣,万贞儿心下骇然,隔着盖头急急伸手掀开轿帘,垂眸间,竟见黄绢龙纹轿帘。
“呵,怎么?不是季铎,你很失望。”
太子,不,如今是成化帝,刺骨凉薄的声音传来。
万贞儿吓得屏住呼吸,蜷缩回御轿内,再也不敢掀开盖头。
“天顺七年!天顺七年五月初六!万贞儿!你该死,竟是五月初六!”
朱见深咬牙切齿。
他于五月初一在应天府紫金山遇袭,噩耗最迟在五月初六,即可传回紫禁城,得知他生死的噩耗,她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求赐婚!!
何其可笑,她甚至等不及寻到他的尸首,迫不及待求赐婚。
即便她求赐婚的时间是在五月初一那日,他险些殒命那日,他都不会如此怨恨!
“万贞儿!滚出来!”
朱见深气窒,转身寻来弓箭,挽弓搭箭。
“万贞儿!朕命令你滚出来!”
砰地一声,一支箭矢擦过她胳膊,呼啸着钉在身侧。
咻咻咻!又是数声凄厉箭鸣,万贞儿忍泪掀开红盖头,转身看那些箭矢,忽而潸然泪下。
他气疯了还不肯杀她,他的箭术精湛,百发百中,若真想杀她,她困在这,早就被一箭爆头。
死在他手里,也好。
万贞儿鼓足勇气,迅速往御轿侧边挪动,箭矢落最多的角落。
肩胛剧痛袭来,锋利箭矢穿透她肩胛。
“贞儿..”
朱见深肝胆俱裂,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至极,不可能!他明明选的是无法落座的角落恫吓她,不可能伤的。
他满眼恐惧心疼,焦急掀开轿帘。
“太医!!”
“殿下...奴婢如今该称您为陛下了!陛下!今日是奴婢大婚之日,您为何咄咄逼人,既如此,您干脆杀了奴婢吧!”
万贞儿将盖头掩住泪流满面的脸,不敢看他暴怒的眼神。
耳畔传来低低冷笑声。
“很好!你宁愿去死,也不愿留在朕身边,呵。”
“求陛下赐死奴婢,奴婢不愿…”
万贞儿违心话还没说完,手腕已经被攥住。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咯吱作响的脆响清晰至极,她疼得垂眸忍泪。
她整个人被一把拽出御轿,被桎梏进一个满是酒气的熟悉怀抱。
“陛下,奴婢已心有所属...”万贞儿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心跳带着钝痛。
“朕要你的心做甚?你的心一文不值,并非好东西!”
朱见深的声音冰冷而狠戾:“万贞儿,你永远都是朕的奴婢,朕活着,你就得活,朕死,你也得陪着朕,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朕。”
“万贞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只不过是玩.物,朕要你的心做甚?”
“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恨你?”
他说着恨,手却绕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死死箍进怀里,箍得那么紧,那么用力,恨不能她揉碎碾烂。
“你!!只不过是玩物而已,与朕交心,你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贞儿倏尔被他一把按倒下,后背躺在褥子之时,万贞儿终于意识皇帝要做什么。
“陛下..不…不要..求求您…”
话音未落,她的惊呼便被他以吻封缄,直到她口中尝到血腥味才肯松半分。
“陛下..”她抬手推他,他纹丝不动,反而逼她仰着头,承受带着鲜血与绝望的怒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此时她的嘴唇都被他咬破了,刺痛难忍,潺潺滴血。
“疼吗?”朱见深冷笑。
万贞儿垂首没说话。
他的手忽而抚上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唇上的血迹,轻笑:“朕比你疼。”
“朕不欠你!刚才那一箭!还你便是!”
万贞儿一抬眸,竟见他将一支羽箭戳穿肩胛。
“殿下!”万贞儿脸上溅满血,那人肩胛血流不止,忽然把她抱起来,丢在榻上。
“陛下,您不能!您不能…奴婢是臣子妻,奴婢是臣子妻!”
“朕是天子!”朱见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
“朕掌天下生杀大权,朕要留一个人在身边,难道还留不住吗?万贞儿,你告诉我,为什么!”
“臣妻又如何?朕偏要勉强!”
此刻皇帝眼底翻涌着疯魔的偏执,容不得她有半分抗拒。
他丝毫不肯停。
高大的身影沉沉逼近,万贞儿绝望抬手去推他的肩,可他愈发执拗。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他蛮横翻转身子,整张脸按进枕褥间,她难受得窒息。
他的膝盖压制上来,分.开她的膝,俯身下来时,整个人像一座山,把她所有的希望都碾碎。
“放开…求您了,陛下..放开奴婢!”万贞儿啜泣不止,哀声祈求。
刺啦一声,她的婚服被撕裂,凉意袭上肩头。
“万贞儿,朕这失魂落魄的鬼样子,好看吗?你是不是会将朕当成笑话,在枕边说给季铎听。”
“会吧,毕竟,朕如此愚蠢。”朱见深自嘲笑了一声。
笑声落下瞬间,他不再犹豫,今晚即便下地狱,他也要得到想要的。
万贞儿背对着皇帝,看不到他的脸,却愈发心惊肉跳。
此刻冰凉指尖触到她肌肤那一刻,她吓得哆嗦。
身后之人忽而顿住。
“冷?”
他忽然把手抽出来,扯过榻边的锦被,盖在她身上,连头带脚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继续。
万贞儿愣住了,心间弥漫开酸涩苦楚的闷痛。
“陛下,奴婢是臣子妻,求您放过奴婢可好?奴婢不愿,不愿!求求您了...”
他像是听不见她的哭求,只是一味地按着她不松开分毫!
他没有吻她,甚至闭着眼没有看她,不肯听她的求饶。
他饶过她,谁来饶恕他?
他迫不及待想要完成这场永远得不到真心相许回应的欢.好。
“陛下!”看不见皇帝的神态,万贞儿才能勉强压下恐惧与心疼,愈发焦急祈求。
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就被他捂着嘴巴,不准她继续出声。
他的手掐紧她的肩,一味在她身后泄愤。
恨她!恨欲其死!
他发誓!生生世世都不想再看见她的脸。
万贞儿挣扎着侧脸,终于看到他的面容。
此刻他眼睛里却没有往日看她时的依赖与柔情,只剩下一片暗沉沉的冰冷与嫌恶。
“陛下,您喝醉了…”万贞儿声音开始发颤,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神态。
他的双眸布满血丝,淬着最烈最沉的怨毒,死死锁着她,一寸一寸凌迟着她,剜着她的心。
他就那般怨毒厌恶盯着她,仿佛她是置他于死地的仇敌,是他拼了命也要撕碎猎杀的死敌。
她在他眼里,愕然看见男人最原始暴戾的欲色。
“醉了?”朱见深合眼,将她的脸转过去,不愿再看到她,只是低低笑着。
万贞儿心如刀割,他的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带着癫狂的疯戾。
“是!朕醉了十三年,今日才醒。”
“朕是天子,朕想留一人,定要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贞儿瞬时疼得眼前一黑。
没有任何温柔可言,万贞儿疼得屏住呼吸,潸然泪下。挨刀子都没那么痛不欲生。
“呜呜...”她疼得忍不住哭出声来。
他闭着眼,依旧没有停。
他也很痛,痛的剜心碎骨,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是属于他的。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完完整整,从内到外是他的了,除了..她的心。
无尽恨意,全部借着这场癫狂报复出来。
此刻他亦是痛不欲生,好恨,恨不能与她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怨恨!
恨自己没出息,又在她疼得发抖痛哭之时,垂眸忍泪。
“万贞儿,疼吗?”
他凑近了一点,近到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嘴唇,却没吻下去。就那么悬着,隔着半寸的距离,呼吸全洒在她耳后。
对她厌恶得连吻都不愿。
“呵,朕比你疼。”
他终于停下来,万贞儿暗暗松一口气,还以为能歇息片刻,若再这么无休无止的折磨她,她真的会死的!
身后那人忽然恶劣靠近,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狂乱的心跳声。
“万贞儿!朕这辈子,没离过你,你死也要死在朕手里,即便朕下一刻驾崩,也会先杀了你!”
“一起痛吧!你是朕的!你只能死在朕身边!”
朱见深凄凄冷笑,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只能是他的!
万贞儿的呼吸滞了一瞬,眼眶倏地红了,她心如死灰,不再挣扎,只是把脸藏到锦褥里,咬住嘴唇无声默泪。
窗外刺眼的闪电劈下,瞬间照亮殿内身影。
照亮他眼底未干的泪光,也照亮她脸颊上无声滑落的泪水。
他丝毫任何温柔可言,目光带着狠戾与冰冷,还有无尽的嫌恶,厌憎,凡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都在他的目光里出现。
完了!她彻底将他拽入地狱里了!
万贞儿绝望落泪,疼得死死咬住唇。
在最疼之时,万贞儿鼓足勇气,反手小心翼翼触碰他环在她身上的手腕。
“滚!不准碰朕!”
万贞儿委屈的忍泪收回指尖,她从皇帝的语气里,听出厌恶与憎恨。
窗外雨声如瀑,雷声轰啸,殿内烛火摇曳,一整晚,清醒与昏沉不断交织往复。
万贞儿心力交瘁,没有力气再挣扎了,扯过散乱青丝,以发覆面,就当自己死了。
她没有回应他,也没有再哭,将自己当成一具尸体,让他欺辱。
漫长而难熬的夜还在无休无止地继续。
他如今是成化帝了,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伤害她,除了他。
烛光摇曳,映照着榻上爱恨交织的身影。
不知过去多久,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安静下来。
万贞儿痛苦得眼冒金星无法动弹。
她睁着眼睛望着跳动的烛火,依偎在她身后,赌气背对她,却执拗不肯离去的皇帝,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不愿醒。
不待她缓一口气,忽而万念俱灰,哎!他又开始无休无止的报复她!
......
皇帝陛下辍朝五日,为先帝亲自抄诵往生咒,整整五日都不曾离开乾清宫一步。
直到第六日,临近早朝之时,待皇帝御驾前往奉天殿坐朝听政,余莲与荀葇才敢战战兢兢踏入寝殿内。
待看清龙榻上的贞儿,二人瞠目结舌。
作者有话说:
审核!锁十几遍了!锁完这锁那边,该删的都删没了!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