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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公主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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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公主抱?

回陇西郡的路,顺当得让人犯困。

马车轱辘压在官道上,声音单调得要命。宇文成都倒精神,骑在马上,时不时扯着破锣嗓子吼两句军歌,惊起飞鸟一片。

我靠着车壁,掀着帘子看外面。

天蓝,云白,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

一切都挺好,挺太平。

可我就是静不下来。

脸侧那块皮肤,被风一吹,就好像又想起昨晚那烫人的呼吸。耳边也老是嗡嗡的,循环播放那句“怎么才能让你每天都来”。

好像做了一场离奇又吓人的梦。

今天一早,车队开拔,杨广一切如常,发号施令,看文书,偶尔隔着马车帘子问两句行程。

也是。

人家是王爷,睡一觉,啥都忘了,该干嘛干嘛。

我也绷紧了皮,拿出副使该有的样子,该汇报汇报。

只是偶尔,目光不小心撞上,我会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然后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云枝偷偷看我好几回,欲言又止,最后只小声说:“小姐,你耳朵怎么老是红的?”

“热的。”我硬邦邦地回。

傍晚时分,陇西郡城那熟悉的、沉闷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郑太守带着一溜官员,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杨广这疯批在金城把王家直接灭门这事儿果然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这帮猴儿,不是,这帮陇西郡的官员们躬鞠得比上次低多了,脸上那股子打量也没了,全变成了谄媚的笑。

“殿下凯旋!下官等恭迎殿下!”

场面话一套一套的。

晚上,接风宴加庆功宴。

我让云枝去告了假,说自己连日奔波,身体不适,实在支撑不住。杨广那边没说什么,只让个侍卫来回话,说“萧副使好生休息”。

实际上,我是真不想去。

心里那股劲儿说不清道不明,就是烦得很。懒得看郑太守那张谄媚的脸,懒得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奉承,更懒得……再经历一遍可能出现的、令人窒息的“戏码”。

万一,郑太守又“精心准备”了个谁,送到杨广面前呢?

万一,杨广又像上次那样,漫不经心地收下了呢?

我不想看,一点儿也不想。

索性眼不见为净。

我和云枝直接回了上次住的那个驿馆,推开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暮色里安安静静的。

手上的伤早好了,可看着那树,心里那酸涩的感觉又上来了。

我俩吃了点东西,然后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下。云枝拄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树,一会儿瞅瞅我。

我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八卦枝又上线了。

果然,她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小姐,这次出来,我真觉得……晋王殿下这人,有点毛病。”

我“噗嗤”乐了。

在一起时间久了,这姐妹说话越来越像我,用词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你展开说说。”我靠在冰凉的树干上,抬了抬下巴。

“你看啊,”她来了精神,手指头掰得更起劲了,“他纵着那个柳儿在你眼前晃,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满城的童谣都唱成那样了,他装聋作哑,看着你受委屈。”

“可他给你挡刀!”她声音拔高,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是真往身上捅啊!流了那么多血!这算怎么回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还有还有,”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那天在院子里,他看着你跟宇文将军说话笑了,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贺璟少爷来那天也是,他站得老远,那眼神冷的,我都打哆嗦!”

这都看见了?

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八卦枝。

她一脸困惑:“我有时候觉得吧,他特别、特别在意你。可这个人……他做事的方式,也太奇怪了!”

“所以呢?”我扯了扯嘴角,“你分析出个啥结论了?”

云枝立刻坐直,总结陈词:“结论就是,咱不跟他搅和了!太费脑子,还吓人!”

我没再接话,目光落在地上斑驳的树影上。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过了很久,久到云枝都开始偷偷打哈欠了,我才听见自己蚊子哼似的声音:

“云枝。”

“嗯?”

“……昨晚,他差点亲着我。”

云枝手里的狗尾巴草掉了。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声气音:“……亲、亲上了??”

“没有。”我摇头,觉得耳朵根又有点烧,“我躲开了。”

“呼——还好还好!”云枝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缓过劲来,她又凑近,压低声音,满脸都是后怕和好奇:“那……然后呢?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摇头,“就……然后我就走了。”

云枝盯着我的侧脸看了好半天,忽然长长地、老气横秋地“唉”了一声。

“完了,”她语气沉痛,“小姐,你这心,是彻底让人家搅和乱了。”

我没好气地伸手轻推了她肩膀一下:“就你话多!”

云枝被我推得晃了晃,也不恼,反而嘿嘿笑起来。

我心里那团麻却好像更乱了,不行,得找点事做。

“走!”我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咱们做秋千!”

“啊?现在?”云枝抬头看看天色。

“就现在!找绳子,找木板去!”

说干就干。

我俩把小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从驿站杂役那儿软磨硬泡讨来结实的麻绳,又相中了一块废弃的、还算平整的门板。

我扶着,云枝爬高,折腾得满头大汗,手上也蹭了灰。

等到终于把秋千牢牢绑在那根最粗壮的横枝上,天都黑透了。

小院里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下来。

“小姐先来!”云枝兴奋地拍拍那铺了旧褥子的木板。

我坐上去,她在我身后轻轻推。秋千慢慢荡起来,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夜晚的凉意,心里那些沉甸甸的、理不清的东西,好像真的被这起落的风暂时带走了些。

“高点!云枝,再推高点!”我闭上眼睛喊。

风呼呼地在耳边响,越荡越高,失重的感觉让人有点晕,又有点莫名的畅快,我忍不住笑起来。

可渐渐地,我感觉有点不对。

推我的力道,好像变大了。而且……那双手,似乎也变大了,稳稳地抵在我背上,温度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有点烫。

我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正撞进杨广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就站在我身后半步,取代了云枝的位置。而云枝本人,正抱着胳膊站在灯笼影子的边上,苦着一张小脸,拼命朝我挤眼睛,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下意识一松,整个人在秋千往后荡到最高点时,直接朝旁边歪了下去!

完蛋!这下屁股要开花了!

预想中摔在地上的疼没来,腰上忽然一紧,一股大力猛地把我从秋千上捞了起来,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打横悬空,被他结结实实抱在怀里了。秋千板在我脚底下空荡荡地晃过去,吱呀呀响。

公主抱?

我脸上“轰”地一下,血全冲上来了。

“你放我下来!”我又羞又急,手脚乱蹬。

这姿势太离谱了!

他还真听了,弯下腰,稳稳当当地把我放在地上。

可刚沾到地面,他那两条胳膊又箍上来了,比刚才还紧,严严实实把我按回他怀里。

这次是面对面的,我整张脸都埋进他带着浓重酒气的衣料里,能听见他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震得我耳膜发麻。

“你放开!你喝多了!”我手脚并用地推他,声音都变了调。

余光瞥见云枝重重叹了口气,一脸“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脚底抹油,飞快地溜回了屋里,还贴心地掩上了房门。

“嗯。”他应,可那抱着我的手臂,半分没松。下巴还在我头顶蹭了蹭,蹭得我头皮发麻。

“是喝了不少。刚才宴上,郑守仁那老匹夫,一杯接一杯地敬,说给本王赔罪,让王家细作混进来是他的疏忽……”

杨广继续说,呼吸温热,拂过我耳畔。

“还说什么,要重新给本王寻个家世清白、懂事的,将功折罪。”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僵了一下。

果然。

还是这套。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闷又涌上来,我别开脸,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哦,那你怎么不留在那儿,好好挑挑你的‘懂事’人?”

头顶传来他一声极低的哼笑,像是觉得我这话很有趣。

“本王要是收了,”他慢悠悠地开口,揽在我腰后的手收紧,带着我微微转了半个圈,让我面朝那棵在夜色里沉默伫立的老槐树。

然后,他俯身,带着酒意的气息贴着我耳廓,一字一句,清晰又缓慢,带着一种恶劣的调侃:

“今晚这棵树,怕是又要遭殃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

我声音发颤,又气又臊的,他怎么拿这事儿来堵我。

他笑了。

很低的一声,带着酒意浸润过的微哑,震得我耳廓发麻。

然后,他又低低地叫了一句。

“锦儿。”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叫我,还是在这棵老槐树下。

上一次,我失控捶树被他抓个正着,他给我上药,用那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我“也才十六岁”。那时候的这两个字,带着一种我分辨不明、却莫名心慌的复杂。

而这一次,在这弥漫着酒气和夜色、被他牢牢禁锢的怀抱里,这声“锦儿”混着他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钻进心里,带着一种更沉、更重、也更……暧昧不清的意味。

我浑身一僵,像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连挣扎都忘了。脸颊不受控制地烧得更厉害,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晚风似乎停了,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灯笼里的烛火,在我们紧贴的身影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还有……我耳边那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咚,咚,咚。

分不清是我的,还是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他的。

他就这么静静地抱着我,下巴轻轻搁在我发顶,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就这样醉得睡着了,才感觉到他揽在我腰后的手臂,力道极其轻微地、试探般地,又收紧了一点点。

我下意识又去推他。

然后,听见他近乎耳语般地,模糊地低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别动……就一会儿。”

我僵住了。

不是因为听话。

而是因为,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斥着酒气、黑暗和不可预测的拥抱里,我忽然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总是算无遗策、强势冰冷的男人,似乎……也有那么一丝,真实而沉重的疲惫。

而这疲惫,和他那句荒唐的“怕树遭殃”,以及这声烫人的“锦儿”搅和在一起,让我的心,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不知所措的粥。

……

终于送走了那个祖宗。

我几乎是飘着回屋的,后背抵在门板上,还能感觉到腰侧残留的、被他手臂箍过的触感,还有耳边那声烫人的“锦儿”。

云枝手脚麻利地备好了热水,我把自己整个浸进浴桶,温热的水包裹上来,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

“小姐,”云枝趴在桶边,眼珠子转来转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我、我有个特别大胆的猜想!”

“啥猜想?”我闭着眼,有气无力。

现在啥想法都比我自己脑子里那团乱麻强。

“我觉得……”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晋王殿下现在这样,特别像我以前偷偷看的那些话本子里写的……”

“嗯?”

“就是……就是那种,特别厉害、特别傲气的男主,他喜欢上女主了,可他自己不知道!所以前面就可劲儿欺负人,对女主不管不顾的。”

云枝越说越来劲,眼睛在氤氲的水汽里亮晶晶的,“然后!不知道是被情敌刺激了,还是因为为女主受伤了,反正就是……那个感情,啪一下,藏不住了!他自己也管不住自己了,就开始……嗯,就开始像今晚这样!”

我:“……你这话本子是不是指向性太明显了点?你自己写的吧!”

“一定是这样的!”

云枝摇头晃脑,“要我说!晋王殿下之前对你那些坏,是因为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对你什么感觉。现在嘛……可能是被贺璟少爷刺激了,也可能是为你挡刀打通了任督二脉,反正那股劲儿是压不住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所以才会借着点酒意,跑来对你……嗯,那样!”

她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脸“你快夸我分析得对”的表情。

“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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