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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公主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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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好气地撩了她一脸水花,“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他那是喝多了撒酒疯,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云枝灵活地躲开,撇撇嘴,小声嘀咕:“我才没乱说呢……我瞅着,他今晚压根没真醉,眼神清亮着呢。就是……就是故意借着那点酒意,放任自己来找你罢了,心里指不定多明白。”

我闭上眼,没再理她。

可心里,却因为云枝这番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的……是胡扯吗?

那些被我强行按下的细节,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夜刀光落下时,他毫不犹豫侧身挡在我前面,那句“下意识”。

每天戌时三刻,雷打不动,必须我去换药时,他看似平静实则专注的凝视。

那个未完成的、滚烫的、带着清晰欲望的吻。

还有今晚……他抱着我,下巴蹭着我的发顶,用那种疲惫又执拗的声音说“别动,就一会儿……”

这些时候,他的眼睛里,好像真的……没有那些惯常的、令人心悸的深沉算计。只有男人看着女人时,那种最原始、最直接、也最不容错辨的专注,和……占有欲。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浴桶里滑下去。

“小姐?”云枝慌忙扶住我。

“没、没事!”我声音都有点变调,“你、你快回去睡吧,我自己洗就行!”

我把云枝不由分说地撵了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什么喜欢?什么占有欲?

就算有,那也是他权力游戏里一点转瞬即逝的兴致罢了!

他刚刚在金城县拿我当靶子,算计我的恐惧,利用我的委屈。哪怕他给我挡了一刀,可谁知道那是不是他新的算计?万一他现在就盘算着还要对我使出什么更冷酷的招数?

我不能被他这会儿的反常,还有那声烫人的“锦儿”给骗了。

绝对,不能上当。

不能动心。

更不能原谅。

对,就是这样。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浴桶里爬出来,我胡乱擦干身子,套上衣服。坐到书案前,看着跳动的烛火,深吸一口气。

工作。

只有工作能让人清醒。

我铺开纸,拿起笔,开始埋头狂写。

《陇西郡科举试点首阶段推行细则(草案)》

第一、预热:陇西“文魁阁”开阁盛典暨才俊雅集方案

第二、报名与资格审查创新流程

第三、考务流程标准化管理(含糊名、誊录、分房细则)……

我写得飞快,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把脑子里所有关于现代考试制度、人才培养、追星宣传的知识,结合陇西实际情况,不管不顾地往里填。

仿佛只有让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条条框框塞满大脑,才能把那个危险的、令人心悸的拥抱,和那双没有算计的眼睛,彻底挤出去。

我要退回纯粹的工作关系。

必须退回。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对明显的青黑眼圈,怀里抱着厚厚一沓墨迹才刚干透的草案,准时出现在杨广书房外。

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进。”

杨广坐在窗边的书案后,正在写什么东西。晨光透过窗棂,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神情平静,坐姿端正,月白常服一丝不苟。

昨夜那个带着酒意、眼神幽深、执拗抱着我不放的男人,好像又是我做了个离奇的梦。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在那对熊猫眼上停顿了一瞬,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才移向我怀里那摞高得快遮住我下巴的纸稿。

“萧副使,”他开口,声音清朗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甚至带着一点极淡的、近乎揶揄的笑意,“没睡好?”

明知故问!为什么没睡好,他难道不知道吗?!

我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把草案“咚”一声放在他书案空着的一角,力求声音平稳、公事公办:

“回殿下,臣女昨夜思及科举试点千头万绪,唯恐有负殿下所托,故而连夜梳理细则,兴奋了些,睡得晚了。”

我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硬邦邦得像块石头。

“因为臣女,热爱工作。”

杨广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快得像我的错觉。

他没接我那“热爱工作”的话茬,只是伸手,用两根手指,将我那份厚厚的草案轻轻拨了过去。

他室内安静下来,只有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我屏息站在书案前,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丝情绪。

他的目光在“科举预热:陇西‘文魁阁’开阁盛典暨才俊雅集方案”这个标题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抬起眼看向我,“在科举之前,先办一场‘盛会’?这是何意?”

来了。

“殿下,这不是突发奇想。这是我踏上陇西土地那日起,就在心里反复推敲的,破局之道。”

我上前一步,指尖点在那“开阁盛典”四个字上,眼睛因为谈及自己最得意、也思虑最久的构思而发亮,几乎忘了刚才的别扭:

“陇西与金城不同。这里的对手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恶霸,是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规矩和人心。想用对付王家的法子硬砸,砸不开,反而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我抬眼,迎上他深静的目光,补上关键的一句:

“而且,殿下您在金城,用雷霆手段把王家连根拔起,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陇西这些家族,绝不敢再在明面上硬碰硬。他们所有的反抗,一定会转到暗处,变得更阴、更黏、更让人抓不住把柄,比如暗中串联抵制、散布流言、从规则和程序上做手脚,让科举自己‘办不下去’。”

杨广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脸上,示意我继续。他没有打断,这是默认我戳中了要害。

“既然他们不敢明着对抗,只敢在暗地里使阴招、下绊子,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把科举彻底‘晒’在太阳底下,摆在所有人的眼皮子跟前。”

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关键的战略意图清晰地抛出来:

“这个‘开阁盛典’,就是要给科举造声势,把场子彻底闹大,闹到全城沸腾、万人空巷,让它成为刺向旧规矩最锋利的一把‘软刀子’!”

“我们有三大理由,必须办,且必须大办!”

“第一,正名与造势。”我竖起一根手指。

“陇西百姓,甚至许多士子,并不真正清楚科举要选拔什么样的人才。我们需要一个最公开、最盛大的场合,把‘公平取士、唯才是举、重实务、纳百工’的理念,演给他们看!把名声彻底打出去,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换汤不换药的举荐,而是一条全新的、看得见摸得着的青云路!名声响了,疑虑消了,后面报名的人才会踏破门槛!”

杨广的目光凝了凝,指尖在“公开”、“盛大”两个词上划过,示意我继续。

“第二,观风辨人。”我竖起第二根手指。

“这场盛会,对各大家族和寒门,都是一面镜子。我们可以看看,哪些世家子弟思想开明、真有实学,或许能争取、能分化、能为我们所用。更重要的是,能实地看看寒门之中,到底藏着多少真金,水平究竟如何,心里好有本账。”

听到“分化”、“争取”,杨广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听懂了这背后的政治考量。

“第三,也是眼下最要紧的一点,借势破局,毕其功于一役!”我竖起第三根手指。

“我们要将这场开阁盛典办成完全公开、允许甚至鼓励百姓围观的盛会,如此一来,各大家族就会束手束脚!他们可以在暗地里使绊子,却绝不敢在万众瞩目之下公然捣乱、诋毁,那等于将自己置于殿下和民意的对立面!我们甚至可以——”

我停顿了一下,抛出那个最大胆的设想:

“在盛会气氛最热烈、人心最沸腾的时候,现场直接打开报名通道!一鼓作气,把生米煮成熟饭,让世家大族再无辗转腾挪的余地!”

我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些选秀节目海选的盛大场面、直播的全民狂欢。

对,就是这个感觉!

用最成熟的“事件营销”和“全民造星”理念,把一场严肃的人才选拔,包装成一场人人可参与、人人热议的顶级“真人秀”!

这放到信息闭塞的古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书房里一片寂静。

杨广没有再翻动草案,他甚至没有再看着纸页。

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里面不再是审视,不再是疑惑,而是一种……被我这一套前所未有、环环相扣的逻辑彻底吸引住的、近乎灼亮的兴味。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书案上,手指交叠抵在下颌,这个姿态让他显得格外专注。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地撞在寂静的空气里,“你不是在办一场雅集。你是在……搭建一个战场。”

“一个以繁华热闹为表象,实则要重构‘才’之标准、窥探人心向背、并当众挟大势以定乾坤的,阳谋之局。”

“‘公开’与‘盛大’,既是你的护甲,也是你的武器。”他顿了顿,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那是一种棋手看到了绝妙棋局时的兴奋。

“让对手无法在明处反抗,让观望者不得不被卷入,让变革的声势,在最短的时间内,滚成无可阻挡的洪流。”

他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脑海里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怪陆离却又无比高效的“营销”与“传播”的本质。

“甚至……现场报名。”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极其锋锐的弧度,“好一个‘毕其功于一役’。你这是要把所有退路和拖延的借口,都当众烧掉。”

阳光洒满书案,草案上的墨迹仿佛都在发光。

“想法,”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凝,和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很有意思。”

“比你那份‘热爱工作’的表白,有意思得多。”

我的脸颊微微一热,心跳得有点快。

但这次不是因为慌。

而是……他懂了。

他不仅听懂了,还立刻看到了这步棋后面更深的杀招和布局。

那种感觉,就像你小心翼翼藏了很久的宝贝,终于被人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然后眼睛一亮,说:这东西,妙啊。

“午时之前,”他将草案轻轻推回给我,指尖在“开阁盛典”四个字上不轻不重地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要看到这份‘战场’的详细构筑图。每一道壕沟,每一处哨岗,每一步进兵与防守的路线。”

“至于该请来‘观礼’的人,”

他微微眯起眼,那里面闪过寒星般的光,“本王自有办法,让他们一个不少,乖乖坐到这场大戏的观众席上。”

“是,殿下!”我接过草案,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转身离开时,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依旧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

那不再是我害怕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凝视。

而是一种纯粹的、对并肩作战的同伴的——

认可,与期待。

……

当天晚上,我们迅速敲定了盛典当天的三大板块:

1、经义新解台:辩论经典句子,看谁的理解更圆融、更贴近现实。

2、陇西实务问对台:回答陇西真实难题,要给出具体解决办法。

3、格物巧思展示角(也叫小小发明家):工匠、农人可现场展示改良的工具,有用就赏。

玩法简单粗暴,目标明确:打破清谈,逼出实学。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感觉自己像个被空投到古代的倒霉项目经理,唯一的KPI就是让这场“开阁盛典”一炮而红。

场地最后定在了西城外一处前朝废弃的校场,地方够大,产权清楚(朝廷的),但荒得不像样。

我带着宇文成都和一队兵士,还有雇来的上百民夫,连着清了三天。

主台、坐席、百姓区,还有那三个用木栅栏简单划出来的“擂台”,轮廓总算出来了。

宇文成都这憨子,干活实在,扛着木头满头大汗,还咧着嘴笑:“副使,咱们这阵仗,跟要打仗似的!”

方案改了又改。

杨广要“巨细靡遗”,我就得把每个环节掰碎了想。

流程、时长、出意外怎么办、甚至万一下雨怎么弄……画图画得我手快断了,感觉自己快变成人肉Excel。

最头疼的是“格物巧思”角,来报名展示的东西五花八门,我得一件件看,问清楚原理,怕有人拿没用的或者危险的东西来捣乱。

道具也得自己琢磨。

我弄了个铁皮喇叭(扩音筒),怕现场人太多我嗓子喊废。我先画了草图,让工匠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能用。

还有题板、计时沙漏……甚至让匠人试着做了两面能滑动的大木牌,准备用来写最新消息,炒热气氛。

宣传是重中之重。

我搞了一份“小报”,《开阁志》特刊,提前三天就撒遍了全城。

小报上不光有字,还让画工简单画了校场的样子,大大的“文魁阁”

说书人那儿也打点好了,一段“晋王摆擂,陇西才俊显神通”的故事,在茶馆里讲得唾沫横飞。连街边小孩都在唱我瞎编的顺口溜:“文魁阁,大门开,不问出身问真才!有本事,你就来!”

宇文成都成了我最得力的“跑腿总管”兼“安保队长”,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处于“副使说啥就是啥,干了再说”的懵懂状态,但干活飞快,绝不含糊。

看着他扛着东西跑来跑去、被我支使着去给说书人送赏钱的憨直样子,我累得快散架时,竟也觉得有点好笑。

杨广那边也忙。

他得周旋在各家递来的帖子和饭局之间,表面是“听取建议”,实则在观察、施压、分化。哪些人能稍微拉拢,哪些必须敲打,他心里那本账,恐怕比我画的流程图还复杂。

他偶尔深夜回来,书房的灯总要亮到很晚。

我们碰面时,通常只是快速交换几句紧要的话,他问进度,我说困难,他给个方向或让谁去办。交流干脆利落,好像那晚槐树下的混乱根本没发生过。

这样挺好,我对自己说,纯粹的工作关系,就该这样。

终于,在忙了不知多少个白天黑夜后,开阁盛典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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