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我见暴君来时 > 第108章 惊变

第108章 惊变(2/2)

目录

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动,目光沉甸甸的,又烫得吓人,像带着钩子,紧紧锁在我身上。

我迟钝地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哦,我还穿着那条红裙子呢。

为了“惊喜效果”,里面啥也没加。

轻薄的红色料子软软地贴在身上,因为刚才歪着睡,领口扯得更开了些,一边的袖子也滑到了手臂中间,露出一大片肩膀和锁骨。

裙子侧面的高开衩,因为被他半抱起的姿势,布料滑开,几乎整条腿都露在外面,在昏黄的烛光下白得晃眼。

我后知后觉地,慢慢、慢慢地,清醒了。

脑子里充斥着“计划有变!”的震惊。

我那精心设计的“惊艳亮相”、“从容转身”、“笑语嫣然”呢?!怎么变成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被人抓包似的现场了?!

脸上瞬间爆热。我手忙脚乱地想扯过滑下去的被子盖住自己,结果动作太大,本来就松垮的领口又往下溜了一截。

“我、我不是……那个,你听我解释……”

杨广还是没说话。

他松开了原本想把我放平的手,转而用一只手就稳稳扣住了我两只胡乱扑腾的手腕,另一只手……沿着我暴露在空气里的小腿,缓慢地抚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热,甚至有点烫,带着薄茧,摩擦着皮肤。

目光从下至上,最后对上我因为惊吓和羞耻而睁大的眼睛。眼底那一片浓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烧了起来。

“解释?”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解释什么?”

他俯身逼近,炙热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解释你穿成这样,”他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灼热的呼吸烫得我浑身一颤,“是在等孤?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危险地上扬,带着一种压迫感。

“我……我就是……”

我想说“给你个惊喜”,可被他这么盯着,话都说不利索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玩脱了,这惊喜好像变成惊吓了,还是给我自己的!

“原来,”他的目光再次慢条斯理地扫过我全身,在那片炽烈的红色布料上流连,最终停在我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是条这样的裙子。”

再然后,我就听到一声极轻的“嘶啦”声。

那只手不知何时勾住了裙子侧面的高开衩边缘,只看似随意地一扯,那本就轻薄的料子,就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是孤回来得太晚了。”

他盯着那道裂口,又抬眼看向我,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那笑容看得我心惊肉跳。

“让锦儿……等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我任何说话、解释甚至讨饶的机会。

攻城略地,肆无忌惮。

此处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

总之战况激烈,那件“别致”的红裙子,最终在太子殿下身体力行的“鉴赏”下,完成了它短暂而灿烂的使命,壮烈牺牲。

第二天我腰酸背痛地爬起来,看着宫女面不改色地收拾“残局”,将碎成了好几块裙子收走时,脸上还有点发烫。

杨广倒是神清气爽,上朝前还特意捏了捏我的脸,低笑一句:“裙子不错,下次再买。”

买个头!我把脸埋进枕头。

偶尔“情趣”一下的代价也太大了!

不过,日子总归是在蜜里调油、偶尔带点腰酸背痛中,飞快地滑了过去。

转眼春深,杨柳吹绵,长安城内外一片生机勃勃。

贺璟和明月的婚期也近了。

老贺几个月内先嫁女儿又娶媳妇,整个人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见人就说“双喜临门”,开心得不行。

明月出嫁那天,我一早就去了独孤府。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明月穿着一身华丽的大红嫁衣,坐在妆台前。

凤冠霞帔,珠翠环绕,原本就明艳的容颜此刻更是美的惊天地泣鬼神。

我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中并排的两张脸,小声说:“以后我就要改口,叫你嫂子啦。”

明月闻言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眼神里满满都是甜蜜。

过了一会,独孤罗来了。

他今日穿得格外郑重,看着即将出阁的女儿,眼眶好像有点红。

我凑过去,笑嘻嘻地说:“舅舅,您可别掉金豆子。我们家开明,保证让嫂子想回就回,三天两头就回来烦您!您看看我家老贺,我成婚那天哭得那叫一个惨,现在不也天天乐呵呵的?”

独孤罗被我逗笑了,那点伤感也散了,伸手想敲我额头,手到半路又轻轻放下,只笑骂了一句:“你这丫头……”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亲昵。

忘了说,因为我隔三差五就往独孤府跑,美其名曰“替我哥哥跟我嫂子娘家搞好关系”,我跟独孤罗的关系也亲近不少。

连带着那位总爱吹胡子瞪眼、一开始还骂我“陪太子胡搞新政”的独孤老太傅。如今见了我,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偶尔也会从袖子里摸出块点心或糖塞给我,哼一声:“拿去,堵堵嘴,少说两句惹人生气的话!”

一来二去,东宫和关陇第一门阀独孤府的关系,竟变得前所未有的亲近。

那天,独孤罗私下拉着我,语重心长地说:“丫头,有你在太子殿下身边,皇后娘娘也放心了不少。太子殿下心有大志,想为天下做些实事,我们都看得明白。只是他年轻气盛,手段有时过于酷烈,树敌不少。你……还需多看着他些,凡事多劝着,缓着些来。”

我用力点头,心想:当然,这可是我的终极目标。

我还时常拉着杨广去独孤府蹭饭。

一开始他还不大乐意,觉得拘束,可架不住我软磨硬泡。

几顿饭下来,这对原本只是“君臣”关系的两人,居然亲近了不少。饭桌上偶尔聊些朝堂之外的闲话,倒真有点像平常人家的舅舅和外甥了。

我看着满桌的其乐融融,埋头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感觉自己简直深藏功与名,功德都要溢出来了。

我可都记着呢。

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杨广后来把江山玩脱了,独孤家可是带着关陇集团“弃暗投明”、反得最干脆利落的那一波。

现在嘛,我天天拽着他来联络感情,把君臣处出几分家人味道,把利益捆绑里掺进人情牵绊。

以后……就算这疯批将来真又犯起浑来,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独孤家这帮“娘家人”要掀桌子,是不是也得先掂量掂量?

想想我这个天天回“娘家”蹭饭、还努力给他们双方“拉关系”的太子妃,想想饭桌上这点难得的和气。

哪怕不能力挽狂澜,但能让他们犹豫一下,动手时稍微“悠着点”,别那么干脆利落、落井下石……我这不也算没白吃这么多顿饭嘛!

想到这儿,我心情更好了,夹起一块更大的牛肉,吃得一脸满足。

改造暴君之路漫漫,就先从搞好(未来)反动派的家庭关系开始!

这路子,没毛病!

明月住进贺府之后,贺府更热闹了。

我还是时不时的往回跑,桌上多了个人吃饭,笑声都多了几分。

老贺是真喜欢这个儿媳妇,明月人甜嘴也甜,把老头子哄的开开心心。厨房王婶子似乎也被感染了,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手艺蹭蹭见涨。

就在这融融的春光和喜气里,一年一度的春猎又到了。

去年的春猎,我和杨广组队,明月和贺璟组队,一年过去,队友直接变夫妻。

出发前一晚,我窝在杨广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戳着他的腹肌,开玩笑说:“我看这春猎别叫春猎了,改叫‘皇家大型相亲现场’得了。你看,去年成了我们两对,保不齐今年又能成几对。”

杨广闭着眼,闻言嘴角微勾,捏了捏我的腰:“就你心思多。”

今年的春猎,老皇帝杨坚倒没再整什么组队或是考验人心的幺蛾子,只是与一众老将军骑马入了山林,说是回味当年金戈铁马、并肩驰骋的岁月。

场子留给了年轻一代。

杨广作为太子,自然要主持大局,安排诸事。但他还是抽空带着我骑了会儿马,在林间走了走。

贺璟与明月形影不离,小两口甜得能齁死人。

其他世家子弟、贵族少年们也各显身手,或为博佳人一笑,或为在御前露脸,场面热闹又和谐。

春风和煦,猎场上骏马嘶鸣,箭矢破空,时不时传来喝彩声。

远处,皇帝与老将军们的谈笑声隐约可闻。一切都那么圆满,那么美好,美好得像是上苍格外眷顾这段时光,将所有的阴霾都暂时驱散了。

我一边和杨广散着步,一边想着,等春猎结束,就找个由头怂恿他,去城外的庄子住两天,度度蜜月,就我们俩……

不远处贺璟手把手教明月拉弓,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所以当那个消息传来的时,我第一反应是愕然,随即觉得荒谬,甚至有点想笑。

我猜大概是谁在开一个不合时宜,甚至是恶劣至极的玩笑。

传令的侍卫连滚爬爬、脸色惨白地冲过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急促而变了调,尖锐地划破了这片融融春意。

他扑倒在杨广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带着草屑的地上,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报——报太子殿下!陛下、陛下遇袭!贺、贺将军为护驾……重伤……危、危在旦夕!”

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猎场上的喧哗,远处的谈笑,近处的风声,甚至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我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杨广。

他脸上的温和与放松也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凝固的空白。握着马鞭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不远处,贺璟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手里的弓“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明月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