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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弟要谋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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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腹诽,这澡洗得真不是时候。

我伸手从旁边架子上取了块干净的布巾,浸了浸热水,拧得半干,轻轻搭在杨广的背上。

他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颜色稍淡的痕迹。我指尖很轻地点了点,低声问:“还疼不疼?”

他没说话。

下一秒,手腕被他握住。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一拉,侧身跌进了他臂弯能够到的范围。

浴桶边缘的水溅出来些许,打湿了我的袖口。

他的目光从我沾了灰尘的裙摆,慢慢上移,扫过我同样蒙了层薄灰的脸颊,抬起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水汽,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带着水汽的触感,擦掉了沾染的浮灰。

“查得如何了?”他问。

“查到你……”弟可能要谋反,这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可视线一低,撞见他沉没在水下但显然……咳,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画面,这气氛,说“你弟弟想造反”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你……你先出来再说!”

我别开眼,耳朵有点烧,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恼羞成怒的催促。

他看着我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混在水汽里,痒痒的。

然后,在我还没完全理解他那声笑是什么意思时,他就那么大剌剌地,单手撑着桶沿,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

我目光像被烫到,立刻死死闭上眼睛,心里疯狂刷屏:你们古代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暴露癖吧!!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我这个大活人还在呢!!!

水珠从他身上滚落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他踏出浴桶,赤足踩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帮孤擦身,穿衣。”他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平静无波,理所当然。

我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都在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自己没手吗!”

“嗯?”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疑惑,又似乎有点……无赖?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热意和心里的吐槽,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果然就那么大剌剌地站在浴桶边,身上还滴着水,烛光在他紧实流畅的肌理上镀了一层暖色,宽肩窄腰,长腿笔直……打住!

“你……”我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杨广!你要不要……”

“脸”字还没出口,就被他打断了。

“锦儿,”

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目光在我红透了(我猜的)的脸上转了转,意有所指地慢声道,“什么没看过?还害羞?”

我:“???”

救命!这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吗!这是场合!气氛!还有基本的廉耻啊!(虽然好像对着自己合法丈夫谈这个有点怪?)

我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在他理直气壮甚至略带调侃的注视下节节败退。

算了……我内心哀嚎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穿衣服总比光着强……

我咬着唇,自暴自弃地伸手抓过旁边架子上的宽大布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视死如归般地上前。

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带着水珠的皮肤,温热,紧实。

我拿着布巾,从他宽阔的肩背开始胡乱地擦拭,动作毫无章法,力道也没个轻重。

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刚才视觉冲击的心有余悸,又有对即将汇报之事的沉重压力,还有对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行为的愤愤不平。

他似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微震动。但他没再说什么,也没动,就这么站着,任由我带着明显情绪的动作,用布巾裹走他身上的水迹。

终于,在我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手忙脚乱地帮他套上柔软的寝衣,并仔细系好衣带后,这令人心跳加速又无比尴尬的环节才终于结束。

他随意拢了拢衣襟,走回书案后坐下,方才氤氲在周身的那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瞬间收敛,又变成了人模狗样的太子殿下。

“说吧,”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查到什么了?”

我走过去,从怀中取出那两样东西。

“查到的东西,”我抬眼看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好像有点吓人......”

然后,我从刘大山开口,到设计引出内鬼王五,再到顺藤摸瓜查到钱德广,最后在他家密室起获这两样关键证物,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讲了一遍。

最后,我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块铁牌上:

“这铁牌的材质指向并州。要么是并州那些与东宫不睦的世家大族,比如晋阳王氏、太原郭氏之流,他们不愿见运河开通,损害其利益。要么就是……”

“并州总管杨谅”这几个字,我没说出口,但我知道他一定听懂了。

杨广垂下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图腾上,指尖拂过那冰冷的金线纹路,半晌,竟极轻地笑了一声。

“果然,”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他坐不住了。”

这反应……比我想象的平静太多……

我忍不住凑近了些,几乎是趴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那个……你们老杨家,兄弟关系,好像都不怎么样啊?”

问完我就有点后悔,这问题好像有点太直白、太八卦了。

杨广转回视线,落在我写满好奇的脸上,似乎被我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杨谅,”他念出这个名字,连名带姓,像在说一个陌生人,“他比孤小了几岁。孤长年在外镇守北境,后来又来了江都。他长在晋阳,这几年,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

“他自幼好武,弓马娴熟,也有些谋略,在并州一带,颇有能名。”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原来,真揣了这样的心思。”

房间里一时寂静。

我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此刻周身散发出的,并非被兄弟背叛的愤怒或伤心,而是一种早已预料、甚至带点厌倦的寒意。

帝王家,兄弟阋墙,似乎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当它真的以如此具体、如此险恶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还是让人心底发凉。

权力,真的能让人心变得如此冰冷坚硬,不惜对血脉至亲、对无数无辜性命挥下屠刀吗?

“如果只是并州的世家,想给殿下添点堵、使点绊子,倒还好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可若真是汉王……”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杨广,他也正看着我,烛光在他眼中跳跃,深不见底。

我咽了咽口水,把那个在回来的路上反复盘旋、让我心惊肉跳的猜想说了出来:

“如果只是并州的世家,他们的手段,或许就是在开工大典上搞出点动静,让殿下当众出丑,让运河开工不顺。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如果背后是汉王……那就不一样了。他能调动的资源、人脉,远非这些地方世家可比。他要的,恐怕远不止是让大典出个丑、让工程停几天那么简单。”

“我觉得……他肯定还有后手。而且,会是更狠、更致命的后手。”

要让太子这“开凿运河”的第一桩大政绩彻底干不下去,甚至反过来成为催命符,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

是出更大的乱子,无法掩盖、震惊朝野、触怒天颜的大事故。

是出人命。

只要死的人足够多,场面足够惨烈,管它是“意外”还是“天灾”,在滔天的民怨和朝议压力下,运河工程必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无限期搁置都是轻的。

而督办的太子……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能看到不远处那蜿蜒的、尚未完全坚固的河堤,看到河堤下游那些地势低洼、在睡梦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的村落。

“若是河堤……”

我声音发紧,几乎说不出后面的话,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若是河堤在关键时刻,比如在人流密集,或是汛期水涨之时,轰然坍塌了呢?

奔腾的运河水失去束缚,会像脱缰的猛兽,冲向毫无防备的下游。那些地势低洼的村子,那些靠着运河讨生活、满怀希望等待着运河通航带来好日子的百姓……

我甚至不敢再往下想。

我和杨广的目光在空中对上,无需再多言语,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他也想到了。

这不仅是针对他个人的阴谋,更是将无数无辜生灵的性命,当成了权力博弈棋盘上冰冷的筹码。

事不宜迟。

我们立刻清点手头绝对可靠的人,宇文成都麾下最精锐的亲兵、东宫卫率中经过考验的忠诚之士,以及陈实、李喻等完全信得过的工程核心人员。

连夜将他们分成数队,每队配以懂行的工匠,带着最严格的检查标准,沿着运河新筑的河堤,一点一点、一段一段地重新彻查,尤其是那些经过人口密集村落的下游险工弱段。

命令只有一条:不惜代价,彻查到底,发现问题立即标记、上报,并即刻着手最严格的补救与加固,同时秘密控制所有相关工头、监理。

动作要快,更要隐蔽,绝不能大张旗鼓惊动潜在的内鬼或背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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