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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变态小叔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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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声,心里清楚,明日的宴席,旁人都是小透明背景板,重点还是杨谅这个混不吝的显眼包。

我又想起了他那黏腻又放肆的目光,不自觉地有些出神,攥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收紧。

杨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细微变化,原本绕着我发丝的手指移开,温热的掌心稳稳贴在我颈后,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别多想,明日跟着孤便是。”

我靠在他怀里,那点没着没落的烦躁,被他这句话稳稳地压了回去。

“知道啦。”我应。

第二日,宫人早早便来为我梳妆。

头发梳成精致的云髻,戴的首饰比平日隆重,却又比大典时简洁。我正对着镜子臭美,杨广不知何时踱步过来,站在我身后,目光透过铜镜与我对上。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我鬓边一丝碎发,低声道:“锦儿长大了。”

“嗯?”我侧头看他。

他眼里映着烛光:“不久之前,锦儿还是个脸圆圆、眼睛也圆圆的小姑娘。”

我一听,立刻扭头瞪他:“你脸才圆!你全家都脸圆!”

杨广没反驳,反而笑意更深了些。伸手从妆匣中取出那支他送我的木槿簪,仔细地、稳稳地插入我发髻间。

白玉的温润衬着乌发,简单却妥帖。

“好了。”他端详一下,似是满意,然后牵起我的手,“走吧。”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

杨广先下车,然后回身,稳稳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扶了下来。

我的脸颊还有些发烫,忍不住在宽大的袖摆下,用指尖掐了掐他的掌心,压低声音抱怨:“都怪你!在车里就……你看,口脂都快被你吃没了!真讨厌!”

刚才在车里,这人也不知发什么疯,非说我今日用的口脂颜色好看,凑近了看,看着看着就……害得我直接花了妆。

杨广面不改色,甚至借着袖子的遮掩,反手将我的手指完全包在掌中,拇指还暧昧地摩挲了一下我的虎口。

他侧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道:“反正等会儿用膳也要被吃掉,不如先让孤尝尝。”

“你……!”我耳朵更热了,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歪理!不管,罚你今晚不许上我的床!”

“哦?”他尾音上扬,不但不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我箍得更紧,低下头,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气音说,“那……桌上、窗边、浴房,锦儿想选何处?孤都依你。”

“杨、广!”我脸上彻底烧了起来。

这混蛋!光天化日,宫门口!还要不要脸了!

我们俩正一边低声斗嘴,一边往里走,就在这时——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一道清越含笑,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杨广揽着我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带着一种本能的保护欲。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顷刻间消散,恢复成惯常的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将我半掩在身后。

我也跟着转过身。

不远处,汉白玉的宫道旁,一人长身玉立,依旧是那身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弟弟见到兄长的恭谨笑容,正朝着我们,微微一揖。

果然是群芳楼的白衣公子。

汉王,杨谅。

他行完礼,直起身,目光先落在杨广脸上,笑容加深,显得诚恳又热络:“皇兄,一别经年。臣弟在并州时时挂念皇兄,今日一见,皇兄风采更胜往昔,真是令人欣喜。”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思兄心切的好弟弟。

杨广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是标准的皇室寒暄:“五弟一路辛苦。并州风寒,瞧着清减了些,回来便好,好生休养。”

“劳皇兄记挂。”杨谅笑道,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转向被杨广半护在身后的我。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那目光不像在群芳楼时那般充满侵略性,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打量。

“这位便是皇嫂吧?”

他再次微微躬身,语气是十足的恭敬,用词也挑不出错,“臣弟杨谅,见过皇嫂。早就听闻皇嫂蕙质兰心,姿容绝世,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皇兄真是好福气。”

他没提平康坊的“偶遇”,我也乐得装糊涂,从杨广身侧略略探出半张脸,对他扯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权当打过招呼。

杨谅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敷衍,“皇嫂……真是有趣。”

说完这句话,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在我和杨广之间慢悠悠地打了个转,最后,目光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杨广那只紧紧揽在我腰侧的手上,笑容里掺进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单身汉的羡慕和调侃。

“方才远远便瞧见皇兄与皇嫂伉俪情深,琴瑟和鸣,臣弟真是……好生羡慕啊。”

他语气真诚,笑容灿烂,眼底却是一片不见底的幽深。

杨广神色未动,只淡淡道:“五弟青年才俊,何愁良配。父皇与母后,也一直惦记着你的婚事。”

“臣弟顽劣,怕是会辜负父皇母后美意。”杨谅笑着自谦了一句,随即侧身让开道路,“皇兄皇嫂请,莫要让父皇母后久等。”

“五弟请。”杨广也做了个手势。

两人又是一番兄友弟恭的谦让,这才并肩向前走去,言谈间说起并州风物、京城变化,仿佛真是一对感情甚笃、久别重逢的兄弟。

我跟在杨广身侧半步之后,看着前方两个同样高大、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背影,听着他们毫无破绽的寒暄,心里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好家伙,我算是看明白了。老杨家这不仅盛产疯批,还是个顶个的影帝学院优秀毕业生。

这演技,这台词功底,这场面调度……啧啧,不去组个戏班子,真是屈才了。

说是家宴,可侧殿里也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人。

烛火煌煌,映着满桌的珍馐,也映着一张张心思各不相同的脸。

御座上自然是皇帝杨坚与皇后独孤伽罗。

老皇帝身体还行,但看着确实没有前两年精神了,那股子开国帝王的杀伐锐气被岁月磨平了些棱角。唯有那双眼睛,偶尔一抬眼看过来,依旧深不见底,能把人心里那点小九九照得清清楚楚。

独孤皇后上个月生了一场大病,那时我和杨广还在江都。回来后我去看过她几次,那会儿大病初愈,恹恹的,话都少。

今天几个儿子都在跟前,她脸上也多了点真切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底下,依旧能看出几分挥之不去的倦色。

下头的人就杂了。

老皇帝的兄弟们,几个胡须花白的王爷,我不太熟,只依礼见过,此刻都正襟危坐,表情管理得无懈可击。

独孤罗也在,话不多但存在感极强。可惜明月怀着孕没来,不然席间还能有个说话的。

杨广和我坐在御座左下首,标准的储君与太子妃位次。

对面,隔着不算宽的过道,就是一身白衣、人模狗样的汉王杨谅。

他此刻正与旁边一位宗室老王爷谈笑,看着眉目疏朗,倒真有几分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味道。如果不是我早几天就见过他的做派,此刻没准真要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蜀王杨秀坐在稍远点的位置,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默阴郁,与这殿中热闹仿佛隔着一层,一看就是不怎么受待见的。

宴会开场,照例是互相吹捧,讲讲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趣事。

杨谅作为老皇帝最宠爱的小儿子,自然是话题中心。他讲述并州风物、边关轶事,绘声绘色,引得老皇帝不时点头,独孤皇后也含笑听着。

杨广话不多,只偶尔插一两句,声音平稳,态度温和,兄友弟恭扮演得无懈可击。

我也配合着,该微笑时微笑,该点头时点头,更多的时间,专注地……干饭。

皇宫里的御厨确实比东宫的有水平。玲珑牡丹鲊鲜甜,莲花鸭签酥香,鹿尾酿珍蘑,好吃又好看。

只是,对面那道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实在有点倒胃口。

酒过三巡,殿内的气氛在刻意的寒暄和浮于表面的笑语中,勉强维持着一派和乐。

然后,老杨家饭局的保留节目,它又来了。

先是某位郡王的侧妃起身弹了一曲,指法娴熟,琴音淙淙。接着是某位年轻些的郡主,跳了一支我不知道叫什么的舞,水袖翻飞,姿态柔美。

我一边小口啜着蜜酿,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果然,甭管是千年后还是千年前,这人一多,尤其是家族聚会,都得让女眷小孩儿出来表演个节目助兴。

我小时候就没少受这罪,每逢年节亲戚聚会,我妈就让我“给叔叔阿姨表演个节目”,唱歌跳舞背古诗,一套组合拳下来,能换几个红包,也换一肚子社死回忆。

没想到穿越了还得坐在这儿当观众。

腹诽归腹诽,脸上还得带着得体的、略带欣赏的微笑,时不时跟着众人轻轻鼓掌,心里只想这场“文艺汇演”快点结束,好让我继续专注于面前那碟看起来就很酥脆的樱桃毕罗。

就在又一个宗室女的琵琶曲余音将尽未尽之时,对面席上,那位汉王殿下放下了酒杯。

他起身,朝着帝后躬身一礼,“父皇,母后。儿臣在并州,常于军中习练剑术,一来强身,二来也未曾忘却父皇教诲,不敢懈怠武事。今日便斗胆舞剑一曲,为家宴助兴。”

皇帝捋须,似乎颇有兴味:“哦?汉王有此心意,甚好。朕也想看看,你在边关历练得如何了。”

内侍捧上一柄未开锋的礼仪用剑。杨谅接过,掂了掂,走至殿中空地。

烛光下,他一身白色锦袍,执剑而立,倒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倜傥。

起手式一摆,气势便不同了。剑光乍起,如白虹贯日。

席间渐渐响起低低的喝彩声,连皇帝也看得时不时点头。

平心而论,这剑舞得确实漂亮,有力,且有沙场气息。

我捏着酒杯,看着场中那道凌厉的身影,心头那点不安越来越浓,这绝不只是助兴那么简单。

果然,随着鼓点般的节奏越来越急,杨谅的身形也越来越快,剑光几乎要连成一片。最后一个旋身,他清啸一声,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向前疾刺——

剑尖所向,正是我与杨广的席位!

更准确地说,是直指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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