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掀桌后的账(2/2)
手里的大碗一抖,祁老太的玉米糊糊洒在裤腿上。猛的站起,她刚要张嘴开骂,却被苏砚秋平淡的眼神看的后脊发凉,硬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走到水池边,苏砚秋放下帆布包,拧开水龙头洗手。冰凉的井水冲刷着指尖。
甩干水珠,她扯过铁丝上的干毛巾擦手。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看热闹的街坊。声音不大,口齿却很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各位街坊,大家都是明白人。机械厂的正式编制,一个月保底工资二十八块五。按我的工作等级,每月能领固定的细粮定量,逢年过节还有肉票。”
往前走了一步,她死死盯着祁老太那张心虚的脸。
“只要工龄熬够,到了年纪退休,每月能领退休费,生病也有厂里兜底。这就叫铁饭碗。按现在的年纪干到退休,光工资总额,少说也有一万多块。”
围观邻居不自觉的点头。在这连吃顿肉都要算计半个月的年代,这笔账,大家心里门儿清。
苏砚秋把毛巾搭回铁丝,冷眼扫向姜栖月。
“姜栖月在乡下挣工分,收入低、供应不稳定,想进城找正式工作难如登天。祁绍安让我把这小一万块钱的铁饭碗跟城里的户口,还有每月的定量口粮,白白让给这个表妹。”
停顿片刻,她环视四周。
“我没同意。祁绍安就逼我,祁老太就骂我是个啥也不会的绝户头。”
“各位婶子大娘,要是你们男人敢把一家人的铁饭碗送给别的女人,你们还能笑着说这是姐妹情深,而不是拿菜刀拼命?”
话音刚落,姜栖月咬着下唇,委屈的插嘴:“表嫂,工作的事先不说,可你连亲生孩子都不要,这也太”
苏砚秋冷笑打断:“孩子的抚养权,是离婚协议上你们祁家死活要留下的。现在既想霸占我的工作,又想拿孩子泼我脏水,怎么,还指望我继续给祁家当免费保姆?”
几个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轻飘飘一句“让个工作”,现在让砚秋掰开揉碎,换算成了血淋淋的真金白银。这根本不是什么姐妹情深,这是在抢钱,抢命,抢一家老小的活路啊。
人群风向彻底变了。谁家还没个待业的孩子?这机械厂的指标要是拿去卖,少说能换几百块。凭什么白送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
“这,这事干的确实不地道。”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小声嘟囔。
“何止不地道,祁绍安脑子让驴踢了吧。放着自己老婆孩子不管,去贴补表妹?”
眼看情况不对,祁老太急的直跳脚。
“你胡说八道,绍安那是看栖月可怜,你这毒妇,离了婚还跑回来干什么,赶紧滚出我们老祁家。”
苏砚秋根本不接茬。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红戳的离婚证明,夹在指尖晃了晃。
“婚我已经离了,这个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但该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也别想留下。”
她走到八仙桌前,手掌重重的拍在桌面。
“祁绍安,躲在屋里头当缩头乌龟是吧?离婚协议写的清清楚楚,我的嫁妆归我,婚后存款一人一半。还有我的户口迁移证明跟粮食,今天当着街坊的面,统统给我办清楚交出来!”
屋门紧闭。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头终于传来祁绍安阴沉的冷笑:“苏砚秋,你已经不是祁家的人了,还想进祁家的门拿钱?做梦。”
盯着那扇挂着大铜锁的木门,苏砚秋忽然笑了。
她挽起袖子走到墙角,一把抄起那把生锈的劈柴斧头。
“我不进祁家的门。”
斧头在半空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重重的砸向门上的铜锁。
“我只是来砸烂你们的算盘,拿回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