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掀桌后的账(1/2)
狭窄胡同里头,强光手电的光柱到处乱晃,刺的人眼皮生疼。
苏砚秋瞳孔猛的一缩,身体反应比脑子还要快。反手一把抓起摊位上验货的那两台收音机样机。这批货,可是她凭前世记忆搭上线的底牌,是准备赚第一桶金的,绝不能在这儿折了。苏砚秋扯过旁边垫脚的破麻袋,把收音机死死的塞进麻袋最底下。
胡同口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里头还夹着男人粗哑的呵斥。
“去把两头堵住,一个都别放跑!”
人群一下炸了锅。前头翻墙乱窜的人,立刻把联防队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扁担砸地的闷响,跟踩踏声混成了一片。
苏砚秋弯腰抓起地上沾着腥臭液体的煤渣,毫不犹豫的往脸上、头发上乱抹。装满废旧五金件跟破棉絮的麻袋往肩上一扛,她整个人佝偻下去,背脊塌陷。活脱脱一个常年在城里翻垃圾的乡下老太婆。
她没顺着大部队往死胡同里头钻。反而迎着手电光,贴着墙根一点点的往外头挪。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几步跨过来,手电筒直直怼在苏砚秋脸上。
强光刺的人睁不开眼,苏砚秋没躲,腰弯的更低了。任由被光逼出的眼泪往下掉,她喉咙里发出几声沙哑的咳嗽。
“同志,捡破烂的,捡点煤渣子回去烧炕。”
特意压低嗓音,她喉咙里像卡着浓痰,吐字带着重重的外地乡音。肩上那破麻袋,散发着一股子陈年发霉的馊臭。
年轻人嫌恶的捂住鼻子。手电光柱往下移,在鼓鼓囊囊的麻袋上扫了两眼,他厉声喝道:“打开看看!”
苏砚秋手一抖,慢吞吞解开麻袋口,故意先倒出一大把沾满黑油污的废铁齿轮。一股子刺鼻的机油味混着酸臭,扑面而来。
“行了行了,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红袖章熏的倒退一步,不耐烦的挥手。转身去追前头提着老母鸡狂奔的男人。
苏砚秋低着头,拖着鞋底蹭过青石板路,慢吞吞的挪出胡同口。
拐过一条街,夜风一吹,背心的冷汗早把粗布衬衣给湿透了。她没敢停,绕着城南的小巷子兜了三个大圈。确认后头没尾巴,这才潜回废弃煤棚附近。
煤棚外头围着一圈破篱笆。趴在墙根听了半晌,只有风吹破塑料布的哗啦声。提前雇板车分批运来的四大箱收音机,这会儿正严严实实藏在废铁皮跟破棉絮底下。货安然无恙的躺在那儿,苏砚秋重重的吐了口气。
她在煤棚后头硬生生坐了半小时,等心跳彻底平复,她才把货重新检查一遍。确认底牌还在,洗掉脸上的煤灰,换上那身干净的蓝工装。今晚,算是保住了翻身的本钱。天亮后,她得去祁家拿回最后一笔旧账。
天亮后。
机修厂的家属院里头,晨雾还没散干净。几只麻雀在掉皮的墙头上跳来挑去。
祁家这几天的热闹,成了整个家属院最大的谈资。
自从前了离婚协议后,苏砚秋消失了几天,这可给了祁老太发挥的空间。一大早,她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正中央,端着个粗瓷大碗。边吸溜玉米糊糊,边扯着嗓门跟路过的老婶子吐苦水。
“你们是不知道那毒妇多狠心,丢下两个亲生骨肉不管,卷了家里的钱就跑了,可怜我家那两个娃哦,摊上这样的妈!”祁老太拍着大腿,满脸横肉直哆嗦,“绍安好心留栖月在家里住几天,她就得了失心疯似的,拿刀就要杀人啊!我看她就是中邪,早晚得遭报应。”
姜栖月眼眶红肿的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把扫帚,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落叶,肩膀一抽一抽的配合祁老太控诉。
“大妈,表嫂误会我也就算了,可她连两个孩子都不要,太狠心了。看着穗穗天天哭着找妈妈,我心都碎了。”
围观邻居交头接耳。有人同情,也有人眼神闪烁。
“也是,哪有当妈的连孩子都不要。”
“我看就是嫌机修厂日子苦,去攀高枝了吧。”
踏进家属院大门时,苏砚秋刚好把这些话听的清清楚楚。
头发整齐的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个军绿色帆布包,她步伐平稳。没发疯,没歇斯底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人群外头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砚秋回来了!”
院里嘈杂的议论声,硬生生断了。几个刚嚼舌根的婶子赶紧闭嘴,眼神复杂的看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