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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箱底翻出的旧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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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栓刚推上一半,外头就有人叩响了老旧木门。

苏砚秋心里一紧,还以为是祁绍安去而复返。手指死死的扣住粗糙门栓边缘,指骨顶着一层薄皮。屏住呼吸,愣是没敢出声。

“砚秋,睡没?是我,罗嫂子。”

压低的女声顺着门缝钻进屋里。

苏砚秋紧绷的后背这才松懈下来。罗素琴是住西厢房的邻居,平时在机修厂当挡车工。前世她在祁家被欺负的太狠,大杂院里头,也就这位嘴硬心软的罗嫂子,敢拎着烧火棍出来帮她吼两嗓子。

确认窗外没别人,她这才拉开门板。

罗素琴端着个豁口粗瓷碗挤进屋。碗里装着半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糊糊,上头还卧着半块咸疙瘩。

“白天闹那么大动静,晚上肯定没有生灶吧?”

罗素琴把碗往桌上一搁。扫了眼满地狼藉,张嘴就骂:“祁家那王八羔子,下手真够黑的!来,嫂子帮你归置归置。”

苏砚秋没跟她客气,端起温热糊糊仰头喝了一大口。粗糙的苞米茬子拉刮着嗓子眼,顺着食道落进胃里。一整天空荡荡的饥饿感,倒是压下去不少。

这年头,半碗细棒子面也是过河的交情。

两人蹲在床沿边,合力把旧皮箱往外拖。下午祁绍安闯进来那会儿,她只来得及取出夹层里的东西,根本没细翻旧衣。趁着这会儿罗嫂子帮忙打掩护,她打算把这些旧物挨个排查一遍,防着祁绍安还藏了别的把柄。

罗素琴麻利的拍打这箱子上的浮灰,摸到生锈铜扣打开箱盖。

“樟脑丸味咱这么重,十条街外都能闻到。瞅瞅,这几件粗布棉袄都洗的发白了,里头的棉花全成了死疙瘩。祁绍安那没良心的,几年都没给你扯过一块新布吧?”

苏砚秋把空碗搁在旁边。

“他那点工资,全贴补给外头了。”

伸手拿过罗素琴手里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她打算叠好收起来。

这件袄子是原主当年下乡时穿的。后来带进祁家,早就补丁摞着补丁了。

指尖刚碰到衣襟,苏砚秋的手顿在半空。

这袄子的分量不对。棉花早板结了,薄的像张纸,右边内兜的位置怎么硬邦邦的硌手。

“嫂子,帮我把床柜篮子里的剪子拿过来。”

苏砚秋把棉袄平铺在膝盖上。

罗素琴从篮子里拿过剪刀递了过去,满脸纳闷。

“咋了?里头还藏着金疙瘩?”

苏砚秋没搭腔。剪刀尖精准挑开内兜边缘那排细密针脚,线头崩断,露出里头暗藏的一个油纸包。

这针脚密密麻麻的,用的还是厂里机修车间常用的尼龙黑线,根本不是她的手艺。

祁绍安把这皮箱当垃圾一样扔给她,老太太也没当回事。谁能想到,这男人背着老娘跟老婆,把最要紧的东西缝在了最破的衣服里。

剥开油纸包,几张折的四四方方的纸片掉在床板上。

苏砚秋摊开纸片,凑到昏黄的煤油灯底下。

最上头一张,盖着市信用社的红色三角章。

“代存凭证。代存人:祁绍安。户名:姜栖月。金额:一百五十块。一九七七年十月十五日。”

往下翻,是张手写的条子。

“今借祁绍安同志人民币二百元整,用于购置缝纫机。借款人:姜栖月。一九七八年九月。”

罗素琴伸长脖子看清纸上的字,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爷!”

她一把捂住嘴,眼珠子瞪的溜圆。

“祁绍安一个月才三十多块钱!他哪来这么多钱存给小狐狸精?”

苏砚秋死死的盯着七七年十月那张代存条。

前世记忆像锋利刀片刮过脑仁。

七七年十月。六岁的祁望发高烧转成肺炎,祁绍安两手一摊,说厂里效益不好压了工资,连两块钱挂号费都拿不出。最后是原主冒着大雪,把陪嫁的最后一对银镯子当了,才把儿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原来钱根本没少。

全让这个好丈夫拿去给表妹当铺路石了。

“砚秋,你发什么愣啊!”

罗素琴急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压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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