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笔利润与暗夜警告(1/2)
三百八十二块六,加上昨晚出给老鬼的二百七,还有那帮妇女交的九块钱押金。减去前两天的本钱跟打点费,算了算,正好净赚三十六块。
苏砚秋把钱在坑洼的木桌上摊开,一角一分的理的平平整整。
昏黄的白炽灯照着纸币,看着挺踏实。
说白了,七十年代末这三十六块钱,抵的上二级工大半个月工资。普通人拿这笔钱去供销社扯几身的确良,切十斤大肥肉,真能好好搓一顿。
不过苏砚秋倒是没被这笔快钱冲昏头脑。
祁穗那句恶毒的诅咒还挂在耳边,时刻提醒着她现在的局势有多险。
拉开抽屉,把钱分成了四份。
五十块裹进破布,死死压在床板最里侧的褥子底下。这是雷打不动的保命底仓,就算外头天塌了,有这笔钱大概率也能撑过半个月。
一百块贴身缝进棉袄内兜。干倒爷这行,其实随时得准备应付突发的临检、罚款,或者必须掏钱打点的人情世故。
两百块裹进防水油纸,塞进墙角老鼠洞的空砖缝里,拿泥巴重新糊好。这是下一批货的本钱,也是撬动这片时代金矿的杠杆。
剩下的零钱装进外衣口袋,当个日常开销。
这就算把资本防火墙建好了。
叩、叩
苏砚秋起身,把插销拉开一条缝。
沈砺正站在风口里。
今天他没穿昨晚那件惹眼的旧军大衣,换了身洗的发白的灰色工装,手里拎个沾满机油的破帆布包。个子太高,几乎把门外的光线全挡了个严实。
“进去说。”
沈砺侧身挤进屋,反手扣死门。
屋里没生炉子,冷的像冰窖。他倒是连个哆嗦都没打,拉开长条凳坐下,帆布包往脚边一扔。
“县城供销社明晚有一批外地运来的处理品。”
沈砺开门见山,声音有点粗糙。
“全是搪瓷盆、暖水瓶还有胶皮鞋。数量挺大,但走的是内线。具体停哪个站台,什么时候卸货,没人知道。”
苏砚秋走到桌边,拿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你想让我吞下这批货?”
“你吞不下,但我需要。”
沈砺没碰那杯水,一双眼睛机警的盯着她。
“老鬼那帮人只认钱,嘴不严胃口还大。货从他们手里过,大概率会被人截胡。你手里的那些妇女散货快,也不起眼。咱俩合作,我负责弄出站台位置跟提货单,你负责把货接出来,化整为零散出去。”
说白了,这就是信息差博弈。
苏砚秋太清楚这里头的门道了。沈砺捏着源头,但缺个安全的下沉渠道。她手里的妇女网络刚建起来,正好需要这种不要票的硬通货。
合作肯定是双赢,但利润怎么分才是关键。
“三七分,我七。”
苏砚秋直接亮底牌,没给商量的余地。
“我担着散货的全部风险。红袖章要是查下来,那帮妇女多数会把我供出来。这风险值这个价。”
沈砺盯着她看了几秒。他心里肯定盘算过,自己受身份限制没法露面,这买卖要是折了,苏砚秋就是唯一的顶雷者。
他眼神里倒是没见恼怒,反而透出点看同类的欣赏。
“成交。”
起身,拎起脚边的帆布包。
“等我消息。”
门开了又关,冷风卷进一阵机油味。
送走沈砺,苏砚秋看了眼挂钟。这单子太大,容不得闪失。昨天在火车站货运站强行撞门,那辆三轮车车斗底下的承重轴感觉有点变形,骑起来总有刺耳的摩擦声。
推着那辆特意挑的、底盘带防水暗格的三轮车,披着夜色去了机修厂后街。
乔满仓平时就住铺子里,苏砚秋敲了半天门才把人喊醒。
这汉子常年跟机械打交道,满手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油。披着件破棉袄,打着哈欠点亮了昏黄的灯泡。
“乔师傅,车斗底下那根轴有点松,帮我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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