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体面牌彻底撕裂(1/2)
马上就要嫁进城里干部家?”
苏砚秋听见这句荒谬透顶的狠话,嘴角勾起一抹明晃晃的讥诮。
这年月,脚踩牛皮小皮鞋、长了张水灵脸蛋,还能把谎话编的这么理直气壮的,除了姜栖月,满城找不出第二个来。
昨晚刚挨了巴掌,连夜跑去收买董四,今早又摸去黑市想截胡那批肥皂——压根不存在的货。这女人的虚荣跟贪心,活脱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行了,别打了。”苏砚秋伸手拦下还要继续踹人的岳长川。
岳长川大口喘着粗气,手指头恶狠狠的戳向蜷在地上的董四。
“苏妹子,这回是老哥对不住你!这瘪犊子我今儿就打发回乡下老家,绝不留在这儿碍你的眼。你把心放肚子里,肥皂那条路子,我重找靠谱兄弟去跑。”
“不用找了。”苏砚秋把双手揣进大衣兜,嗓音平淡的很,“压根就没有省城内部的肥皂。那就是个假饵,专门用来钓你身边这只内鬼的。”
岳长川整个人愣在那儿…………
他那双常年在黑市打滚的市侩眼珠子转了转,转瞬想通了里头的弯弯绕绕。再看向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时,原本的歉意全变成了沉甸甸的忌惮。
兵不血刃,单凭一句话就套出对方底牌,顺手还替他清了门户。这份心机手段,绝不是普通退伍家属或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能使出来的。
“苏妹子,高!”岳长川竖起大拇指,“那那个掏钱买信儿的娘们,用不用我带几个弟兄去给她松松皮骨?”
“用不着你沾手。”苏砚秋扯动嘴角笑了下,“她既然削尖了脑袋想当高干儿媳妇,做梦都想吞大货,那我就成全她…………”
下午两点整,城南黑市外围,红星招待所正对面的茶摊子。
姜栖月窝在长条板凳上,跟前搁着一碗浑汤似的大碗茶,脚上那双牛皮小皮鞋在烂泥地上烦躁的蹭来蹭去。她身上那件花四十五块买的碎花薄呢褂子,昨天沾满了泥水,今早特意洗完拿炭火炉子烘干,虽然瞧着皱巴巴的,好歹勉强能撑起几分城里人的排面。
祁绍安如今是彻底指望不上了,机修厂那堆烂事他自己都擦不干净屁股。她得在最短时间里捞着一笔横财,把乡下瘸腿杀猪匠那一百块彩礼的窟窿堵严实,不然她老家的大伯真敢拎着杀猪刀冲进城里剁了她!
正打着算盘怎么弄到路费跑路,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红格子罩衫的女人。
白秀梅一屁股砸在姜栖月对面,手里的旧皮包重重的拍在茶桌上。
“你就是外头传的那个,手里攥着省城内部肥皂门路的姜姑娘?”白秀梅上上下下扫了姜栖月几眼,视线在她脚下的皮鞋上顿了顿,语气里全是探底的意味。
姜栖月背脊立马挺的笔直,为了做足戏码,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偷来的机修厂厂办空白信笺拍在桌面上,摆出副高深莫测的官派架子。
“你又是哪位?”
“城南黑市这一片,道上都喊我一声白姐。”白秀梅压低嗓门,指关节扣了扣桌面,“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你快跟城里的干部子弟定亲了,手里能截下供销社的硬通货。我手底下管着五十个货摊,就缺肥皂。你那批货,我一口全吞,你直接开个价!”
姜栖月的心口猛的一阵狂跳…………
肥皂?她连根肥皂毛都没摸着过!可眼跟前送上门的肥肉让她压根舍不得撒手,只要把这个白姐稳住、套出一笔定金,她扭头就能奔火车站买票远走高飞。
“白姐是个敞亮人。”姜栖月学着电影里领导干部的做派,端起大碗茶浅浅抿了一口,“那批货量可不小,全是省城直接调拨的紧俏物资。底价两毛钱一块,我手里有五百块现货。你若想全包,拿一百五十块钱出来。”
白秀梅心底冷笑连连,全让苏砚秋给料中了,这女人只要一闻见钱味,死要面子也得打肿脸充胖子。
“行啊,一百五十块,我白秀梅吃得消!”白秀梅重重敲了下桌子,语气梆硬,“不过黑市里头有黑市的规矩,不见兔子不撒鹰。今儿下午五点整,城南废弃煤棚见,一手交现钱一手提货!”
姜栖月心里暗骂了一句,没骗出定金彻底打乱了计划。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打算下午到了煤棚再拿干部身份哄点订金开溜。她站起身,姿态拿捏的轻慢。
“放心吧…………五点钟,煤棚见。”
下午三点,供销社后头偏僻的窄巷里。
苏砚秋跟沈砺手脚利索的数着布包里的大团结。靠着倒腾那批大白兔奶糖,短短半天功夫,净赚了一百二十块现钱。
沈砺捏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再转头看向苏砚秋时,眼里多了一股子暗自心惊的叹服。
“钱揣好。”苏砚秋把分出来的那份塞进内兜,抬手拍了拍大衣下摆的灰,“走吧,去城南煤棚看一出好戏去…………”
下午四点半,天色黑压压的沉了下来。
冷风打着旋儿,直往城南废弃煤棚漏风的破顶棚里灌。
姜栖月踩在黑乎乎的煤渣堆上,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她原本打算趁着交货前脚底抹油直奔火车站,谁能料到半道上就被白秀梅手底下的几个黑市汉子直接给“请”到了这儿。
煤棚外头冷不丁响起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白秀梅领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大步流星跨了进来。后头跟着看热闹的岳长川,还有裹着厚实军大衣、脸色平静如水的苏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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