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体面牌彻底撕裂(2/2)
姜栖月一眼撞上苏砚秋的目光,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退了个精光!
“货呢?”白秀梅横跨一步逼到姜栖月跟前,直接摊开手掌。
姜栖月心里发虚,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头缩了缩。
“白姐,这批货…………省城那边的货车半道上出了点岔子,今儿怕是赶不过来了。要不这样,你先给我支点预付款垫着,我亲自去给你催催货?”
“预付款?”白秀梅脸上的横肉猛的一扯,抬手狠狠拍在黢黑的泥墙上,“你当老娘在这儿陪你玩过家家呢?为了接你这批货,我把手底下的兄弟全散出去了。临了你跑来跟老娘说没货?你那城里干部家的准公公呢?叫他滚出来给你批条子啊!”
姜栖月被几个壮汉死死围在正当中,吓的身子抖的跟筛糠似的。
“我…………我手里真没货…………”她嘴唇哆嗦着只想把事儿抹平。
“掏不出货就想拍屁股走人?黑市的规矩,敢耍老子就得被扒下一层皮来!”白秀梅反手狠狠掐死姜栖月的胳膊,“耽误了老娘做生意的误工费,整整一百块,你今儿拿什么给我填上!”
岳长川在一旁瞧够了戏码,抱臂冷笑出声。
“白姐,你在道上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连这种下作货色的话也信?她算哪门子的高干儿媳妇?不过是个从山旮旯里逃出来,赖在亲戚家里白吃白喝白拿,背地里还勾搭表哥的破鞋。她浑身上下的兜比脸蛋还干净,你让她赔一百块钱,她拿命来赔啊?”
这一席话跟刀子似的,把姜栖月拼死维持的那点体面一层层全给撕的稀烂。
姜栖月的脸皮瞬间涨成猪肝般的紫红色,又羞又恼。她拼命甩开白秀梅的铁钳子手,两只眼珠子怨毒的死死瞪着站在外圈的苏砚秋。
“苏砚秋!是你!是你串通他们故意给我挖坑下套!”姜栖月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调尖利的刺耳。
苏砚秋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挪动。
她神情淡漠的看着这个失控发狂的女人,眼神清冷的瞧不出半点波澜。
“掏钱买我货源线索的人是你,明知没货还敢接单想空手套白狼的人也是你。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临到头兜不住场面了,反倒怪起别人下套?”
苏砚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破煤棚里回荡,格外清脆。
“姜栖月,你身上那层假画皮早叫人揭下来了。眼下除了滚回祁家继续吸祁绍安的血,你觉着你还有别的退路可走吗?”
白秀梅半点听她们掰扯的耐心都没有,大手猛的扯住姜栖月身上那件薄呢褂子。
“少在这儿嚎丧!没现钱赔,就把这身皮扒下来抵债!这件碎花呢子黑市里头能卖四十五,脚上的牛皮鞋抵二十八,全给老娘扒干净!”
“别动我!放开我!”姜栖月惊恐万状的扑腾挣扎,可她哪里敌得过常年干力气活的白秀梅。
撕拉几声闷响,那双牛皮小皮鞋被硬生生拽了下来,呢子褂也被粗暴的生剥而去。
白秀梅嫌弃的抓起一件打满破补丁的烂棉袄,劈头盖脸砸在她脑袋上:“别说老娘不讲道义,这件破烂赏给你遮羞,滚!往后再敢让老娘在黑市撞见你,见一次扒一次!”
姜栖月死死裹着那件泛着霉臭味的烂棉袄,赤着一双脚踩在冰冷刺骨的煤渣堆里,狼狈的活脱脱像条丧家犬。
她两手捂着脸,在刀子一样的寒风里冻的上下牙关直打架。她扭过头,怨毒的剐了苏砚秋最后一眼,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冲出煤棚,发了疯似的往祁家大院的方向逃去…………
苏砚秋收回视线,从呢子大衣兜里掏出一张五块的纸币,顺手递给白秀梅。
“白姐,今天这出‘打狗’的好戏看的舒坦,这五块茶水钱全当交个朋友。往后要是有实在的硬通货,我头一个找你合作。”
白秀梅麻利的接过钱,笑的满脸横肉舒展:“苏妹子,你这手腕子,姐是真服气。往后在城南有啥摆不平的事儿,直接跟姐吱声!”
黑透了的祁家大院。
姜栖月光着两只脚板,脚底全被路上的碎石子划出道道血口子。她浑身冻的直打哆嗦,乌青着嘴唇,轻轻推开了祁家东厢房的破木门。
屋里头连灯都没点,就窗户缝里漏进来半片惨白的月光。
她刚缩着脖子想摸黑找件厚衣裳裹上,冷不丁瞅见炕沿边上直愣愣的坐着个黑影…………
祁绍安就那么僵坐在那儿,脊梁骨硬的像块顽石。
听见木门的吱呀响动,他缓缓侧过头来。
他右手死死的攥着两样物件,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狂怒一根根暴起,在惨白月光下分外狰狞。那是他刚才从姜栖月枕头褥子底下翻出来的东西——一张去往南方的单程火车票,还有一封老家瘸腿杀猪匠寄过来的催债血信。信纸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要是不赶紧把一百块彩礼退回去,他就拎着杀猪刀上机修厂来找他祁绍安要人命!
“表…………表哥…………”姜栖月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声音抖的变了调。
祁绍安猛的翻身站起,两只通红的眼珠子死死锁在她身上,喉咙里压着野兽般的低吼,一步步朝她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