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家族史(1/2)
第121章家族史
没人敢随意挪动田蚡,也怕出了什么问题反而要负责。
田蚡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刘彻轻咳一声,才有侍从如梦初醒,赶忙上前要把田蚡扶起来送去偏殿。
“陛下,尚太医到。”
一片混乱之中,尚谨步履从容地跟着侍从入了大殿,见是他来了,殿中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相信尚谨的医术。
于是侍从也默默松开了刚碰到田蚡衣角的手,他可不喜欢田蚡。
“见过陛下。”
刘彻看见尚谨还有些惊讶,他不是给尚谨放了几天假,怎么今日值守的是尚谨?
不过一想起卫青今日也来了,又觉得自己真是没选错人,看看他亲自给自己选的这些人,就是又有能力,又勤奋,还能为他解忧。
“快为丞相诊治。”
尚谨屈膝跪在地上为田蚡把脉,又毫不客气地敲了敲田蚡。
人人都屏住呼吸,怕打扰了他。
尚谨面色逐渐凝重,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诊断罢。
“陛下,丞相这,恐怕不好醒啊。”他起身对刘彻说,“寻常的医药是无用的。”
大臣们心思各异,难道丞相人快不行了?
“你的意思是……”刘彻也紧张起来,难不成真有问题?
尚谨趋步走到刘彻身边,小声道:“陛下,老话说的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说完这些立在原地,声音虽然小,但是离得近的大臣也听见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为首的几个那一言难尽的眼神,悄悄交头接耳一番,大概也猜到了。
原本准备把田蚡搬到偏殿的侍从这下都不知所措,低着头尴尬地盯着地板。
一时间,整个大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这说不过就装晕的做法,还真是叫人难以评价。
【竟然装晕,这么蠢的吗?】
「没有啊,他真晕过去了,不过不坏事,过一会就醒了。」
【啊?那宿主说他装晕?】
「反正他百口莫辩,有本事他起来说他不是装晕,就是要让猪猪觉得他不靠谱才行。」
“还请陛下放心,臣会为丞相煎一剂好药的。”他微微低头,退至田蚡身边,喊侍从帮忙。
刘彻总不可能当场给田蚡泼水或者踢一脚把人弄醒,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将丞相送去偏殿歇息吧。”
他一锤定音,其他大臣也装作不知道尚谨说了什么。
田蚡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张面目可憎的脸。
“丞相,你醒了?河堤一事暂且按下了,陛下说是先商讨其他的事情。”
田蚡环视四周,除去尚谨,竟无一人在。
“是不是你!”田蚡一边压低声音,一边又气得连声调都高了几分。
“丞相在说什么?”尚谨惯会演戏,只做不知。
“你敢坏我的好事!?”
“好事?丞相说什么呢?谨自知驽钝,还请丞相直言。”
什么好事,明明就是缺德的坏事。
这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倒让田蚡想起了另一个更讨厌的人——卫青。
这伪君子的样子看着就恶心,偏偏一个两个的还把他这皇帝外甥忽悠的团团转,对他们的信任竟然超过了他这个舅舅。
他与卫青同为外戚,刘彻却逐渐与卫青更亲近,这算什么?
大汉的皇帝素来对外戚下狠手,尤其是自己的舅舅,田蚡一边觉得刘彻不会对他如何,越发肆无忌惮,一边又隐隐生出危机感。
尚谨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都得翻白眼,田蚡也不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事情,刘彻不疏远他才怪。
“你觉得我会中你的圈套?”田蚡冷哼一声,觉得他想套话。
“丞相是否对谨有什么误会?谨为人一向坦荡,如何会有圈套一说?”尚谨
“何况伪君子一说,实在让人不敢承受。”
田蚡神色一凝,猛地抬头,直视尚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无辜,仿佛刚刚那句话是他幻听了一般。
尚谨微微一笑,问道:“现下还在议事,不知丞相是暂且在偏殿休息,还是回家中修养?”
田蚡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高昂着头问:“在议何事?”
田蚡这时才骤然发现自己是一直仰视着尚谨的,心里更加恼怒,立刻站了起来,却还是比尚谨矮一截。
他自己身材矮小,最厌恶比自己长得高的人。刚刚他一直躺着,还看不出什么,如今一站起来,愈发显得他矮小了。
尚谨摇摇头:“我怎会知晓,不若,丞相回去看看?”
大殿内,先前短暂的骚乱之后,刘彻下令继续议事,其他人见刘彻面色如常,也就收了心思。
不久后,江都的事情已经了结了,刘彻与刘非都达成了一致意见,群臣也不多说什么,不过内心大都唾弃刘建的为人。
今日之事议罢,只剩下河堤之事,刘彻缓缓打量着在座的大臣。
“濮阳河堤一事,朕近日来,听丞相,听你们,听方士,都说了不少,大都附和丞相的说法。”
他原本都要依此而行,可今日之事却让他犹豫了。
“人人都如此说,可是有一人却频频上书,言尽十六郡之苦。”
他并不透露这人是谁,留给大臣们猜测。
“河堤总被冲垮,朕也心烦意乱,忧心忡忡。”
“河水,事关民生,一如当初对战匈奴,朕要百官表态,这河堤,修是不修。”
其实阻挠修河堤的未必就是田蚡的同党,但坚持修河堤的,却一定是少数。
就如同当初,绝大部分大臣都站在韩安国那边,反对与匈奴开战。
“两日后,朕要看到你们所有人的奏章。”
刘彻三句话,让大臣全员加班加点写奏章。
“修,朕将再派通晓水利者奔赴濮阳。不修,此事作罢,顺应天意,朕将令右内史与都尉即刻返回长安。”
大农令起身问:“敢问陛下,先前那上书之人是?”
“到时候,自然知晓。”刘彻有意掩饰保护尚谨,自然不会说。
等到田蚡回来,那些原本依附他的人也不敢询问。
毕竟在他们眼中,田蚡是装晕的,这戳破了多尴尬啊。
田蚡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刚想开口问,刘彻便抬手制止。
“丞相,明日来未央宫。”
“董相国,明日也请一同来。”
田蚡和董仲舒的心情刚好是相反的变化,一个由喜到愁,一个由愁到喜。
*
一回到承明殿,刘彻迫不及待地问卫青的意见。
“仲卿,你不在的这两日,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刘彻想要碰碰卫青的胳膊看还有没有事,又怕还没好全,把手收了回来,“你真没事了?”
“陛下,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卫青活动了一下手臂,运动自如。
他心里还想着离开大殿时尚谨塞给他的木牍,上面只写了“相面讖书”四字,但愿他没领会错尚谨的意思。
刘彻这才放心,又忍不住征求卫青的意见:“仲卿,你说我到底要不要信他们的话?”
刘彻确实差点就被忽悠瘸了,他自己本来就笃信鬼神,加之这些天田蚡和方士们轮流洗脑,要不是之前尚谨远在灾区还不忘天天上书分析利弊,他就直接答应了。
加上今日董仲舒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董仲舒不无道理。
而且田蚡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装晕躲事,实在太丢脸了,连带着田蚡之言的可信度都低了不少。
“陛下,臣也不知丞相之言是否可信。”卫青不直接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降低田蚡的可信度,“不过……丞相到底不曾学过这些,难知天意,不如请精于此道者看一看。”
“你是说那些方士?”刘彻养了不少方士,这几天轮着来劝他。
“陛下不是说都听烦了?”
见卫青对着自己笑,刘彻好奇地问:“难道你认识什么人?”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仲卿你还会这个?”刘彻震惊地看着卫青,他怎么不知道仲卿还会这些?难道他对仲卿还不够了解吗?!
“不是我,是谨。我都会什么陛下还不知道?”卫青哭笑不得。
“我就说我都知道嘛!”刘彻喜笑颜开,“倒是他,感觉什么都会一点。”
“谨自小就会相面,那时便断言我会得贵人相助,不过他也说自己只学了皮毛。”卫青其实也不清楚尚谨的水平虚实,但是他相信尚谨能做到让刘彻回心转意,“陛下可以去问阿姊,陛下来平阳侯府那日,谨已经算到一切了。”
“真有这么奇?”刘彻立刻来了兴趣,他最爱发掘大臣的才能。
“陛下不是一直觉得,谨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管奇不奇,不如借此问清。”
*
尚谨正向太医令道谢。他昨日一回来就找太医令换了值守的时间,太医令一脸慈祥地答应了。
系统还在担心卫青能不能明白尚谨的意思。
【宿主,万一卫青没看懂怎么办?干嘛不多刻几个字。】
「不要低估卫青的智商。」
【好吧,不懂你们人类怎么都喜欢当谜语人。】
「没事,这样我就放心了,看来不用担心人工智能彻底取代人类。」
系统一噎,怎么宿主跟直播间的观众学坏了,老喜欢逗它玩。
果然如尚谨所料,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喊他去未央宫。
到了刘彻面前行完礼,没等刘彻问他,他先暗戳戳地准备给刘彻上眼药。
“陛下,臣有一事禀告。”
“何事?”
“臣家中医馆的人来传信,说相国今日马车所驾之马,吃了三枝九叶草。”
这朝会一直开到半中午,医馆也递了消息来。
他还挺想回家吃饭的,自从来了汉朝,母亲有吃午饭的习惯,于是他常常一日三餐,觉得生活如此美妙。
“三枝九叶草,多生于大汉南方及西北方各郡。”
“马匹极其喜食,不过……”
刘彻一听他这么说,就想起当时他纵马到山脚,被药农提醒山上有牛马喜食的有毒的草。
“难道也有毒?”
“不,其可供药用,人可用,兽亦可用,可为牛马……壮阳。若是一般的马吃了,极易发情。”尚谨将怀中的药盒呈到刘彻面前,坐在了自己常坐的位子上。
“……我知道了,这事定是有人要害他,我会叫人去查。”刘彻将药盒收下,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了卫青与尚谨。
大殿的门发出龙鸣之声,刘彻才扭头说:“我今日召你来,还有一事。听仲卿说,你会相面?”
尚谨点头道:“嗯,只是学了些皮毛。”
“你跟着谁学的,不会又是你祖辈吧?”刘彻面色古怪,狐疑地问。
“陛下怎么知道?”尚谨笑得灿烂,这理由都用烂了,今天是要好好编故事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刘彻显然也觉得尚谨在糊弄他,翻了个白眼,“我不管,你这次非得把你家里人还会什么说清。”
“几百年的历史,要讲好久的。陛下不用看奏章吗?过两日奏章怕是要堆成山了吧?”
刘彻执意道:“我要听。”
“那我就说了。”尚谨心里早就打好了草稿,“陛下不是一直好奇,既然我祖上这么多能人,怎么没几个留在史书上的吗?”
“陛下可知我这一支尚氏的来历?”
“真要论起来,我祖籍在临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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