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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权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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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权欲

一刻钟前。

“卫夫人,义医师在里面,太后让夫人在外稍等片刻。”

“多谢。”卫子夫笑着与宫人道谢。

她面上笑着,心里却盘算起来。

按理说即使医师为太后诊治,也没有就要让后妃必须在殿外等着的说法,更别说今天日头毒的很,这才早上就照的人难受。

她平日里与太后的关系和谐,既是因为她谨慎恭敬,体贴侍奉,也是因为迄今为止只有她生育了陛下的孩子,并且每次都是平平安安的,于是太后对她期望更甚。

如果不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太后,那就是太后绝非简单的身体不适。

可为什么要把阿妁喊去呢?还不让她进去……太后有什么秘密?还是她想多了?

等了一会儿,她咬了咬唇,唤来长信宫的宫人,轻声问:“我身子不适,烦请送碗水来。近来炎热,太后可是暑热?若是如此,我有一柄玉扇,想要献给太后。”

想也是瞎话,哪有日出东山就中暑的?而且太后也不缺她一把扇子。

刚巧那宫人是才从里面出来的,劝道:“夫人,你还是别进去了,太后似是不悦。”

换成别人,太后的宫人也懒得理会,可眼前这位夫人独得陛下恩宠,兄弟在前朝也发达,更是生育了陛下仅有的两位公主,这种消息透露一下也算讨个好。

“多谢内侍提点。”

卫子夫身边的女官极有眼力见的塞了个装了金银的荷包给那宫人。

那宫人面上的笑意更深几分,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卫子夫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给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

女官点点头,她便往后一倒,身后的宫女们吓得尖叫起来,七手八脚接住她。

“夫人!夫人!”女官故作焦急地喊着。

“疼,疼……阿妁……”

*

长信宫偏殿。

卫子夫躺在榻上,表情恹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不舒服。

义妁背对着太后,疑惑地看着卫子夫,这没病啊?

又突然明白过来,卫子夫是故意的。

卫子夫朝她眨眨眼,义妁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问了几个问题。

义妁收回手,站起来转身朝太后行礼。

“太后!大喜!卫夫人已有近三月的身孕!方才是站在殿外,受了些热,故而不适。”

其实义妁早就诊断出来了,但是卫子夫考虑到最近实在太乱了,要义妁不要声张,两人也就瞒着,连刘彻都还没告诉。

王娡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连刚才被打断的那点不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孩子,好孩子……是我考虑不周了,该让你先去殿中待着的。”王娡几步上前,欣慰地拍了拍卫子夫的手,眼神却落在她肚子上。

卫子夫要从榻上起来,却被王娡给阻止了,让她不要动。

“怎能怪太后呢?是妾太不小心了,连自己有了身孕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最近时气不好,才有些不适。”卫子夫低眉顺眼地说,“原以为算不得大事,请义医师来看看,也不劳烦宫中太医了。”

义妁立刻请罪道:“是民女的不是。民女今日来,卫夫人说是要给太后请安,不能误了时辰,谁曾想近来贪睡,起得晚了些,故而来不及诊脉,便想着等卫夫人请安完再诊治,不想误了大事。”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有孕在身难免贪睡些,日后你也少走动,爱睡就多休息。”王娡贴心地叮嘱,连着之前和义妁之间闹得不愉快也不计较了,甚至赏了义妁。

若是尚谨非要与阿弟作对,那想要对尚谨动手,也不是只有义妁这一条路。

“谢太后体恤。”

王娡立刻想到了把刘彻喊来的借口:“来人,去请皇帝来。”

“太后,陛下应该还在早朝,妾不愿因此扰了陛下治理国事。”卫子夫心中一跳,若是扰了东朝廷辩该怎么办?

“卫夫人很为皇帝着想,不过这样的喜事,索性皇帝离得近,不碍事。”王娡笑着夸她。

其实无论今日有没有卫子夫有孕这件事,王娡都会想办法把刘彻找来,她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受欺负。

*

得知卫子夫有孕,刘彻自然高兴,可是一想到太后打得什么主意,刘彻又开始头疼。

这时候也该用早膳了,太官令那边早准备好了,两人对卫子夫好一通关心后,王娡便借机让刘彻和卫子夫都留下吃饭。

刘彻担心卫子夫被牵扯进来,便借口她应好好休息,让她先去偏殿歇着。

卫子夫也不问为何不让她吃,借口头晕说要去休息,顺理成章地离开了。

她其实只喜欢和自己亲近的人一起吃饭,尤其是这两人一个是太后一个是皇帝,她还得端着,不吃更好,她可以先吃点糕点,然后马上回自己宫里。

王娡也没有强留,只是等早膳端上来,光催着刘彻吃,自己却不愿吃。

“母后不妨有话直说。”刘彻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母后要使绝食这招。

这顿饭是一点都不安生。

“今日东朝廷辩,我听闻许多人都诽谤你舅舅。”一提起这事,王娡就怒火中烧。

她与田蚡是一体的,或者说,他们的权力是一体的。

田蚡依靠她的太后身份成为权倾朝野的丞相,而无法明目张胆效仿吕后窦太皇太后的她,依靠田蚡在前朝的身份掌握权力。

好比这次婚宴,她下令诸侯百官庆贺,无人不从。

既是因为她太后的身份,也是因为田蚡的显赫。

若她只是个无权的太后,那些人能这样畏惧她的权势吗?

“我还活着呢!就有人敢这么作践我弟弟,我要是死了,我弟弟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她心中其实清楚,旁人都以为自己与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感情深厚,其实他们本也没多深的感情。

她只是为了隐藏她的野心,故意表现自己是一个偏心护短弟弟到不清醒地步的阿姊。

她给义妁抛出的机会,便是走一条与她相似的路,以此摆脱出身限制,成为权贵子弟。

可惜义妁不懂,她也不会再给义妁这个机会。

刘彻无奈地垂着头,太后训话,他也只能听着,可他心里半个字都不认同。

谁敢作践权势滔天的武安侯呢?

连他这个皇帝想把田蚡弄下去都得用尽手腕能人,差点把亲信折进去,还要在朝堂上一边装无辜一边拱火。

王娡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就想起田蚡的门客说刘彻坐在那任由朝臣辩论,又忍不住说刘彻几句。

“你是皇帝,怎么能跟个石人一样呆坐在那呢?连自己的主张都没有!”

王娡心道自己的儿子还真是与她如出一辙。

她装作没有主见、一心弟弟的阿姊,她的儿子装作被大臣左右的懵懂皇帝,一样的无辜,一样的算计。

刘彻抬眼与她对视,两人默契地移开视线。

“你现在还在这里,大臣们也就随声附和,假使百年以后,这些大臣还有靠得住的吗?”

这便是怪他不直接向着田蚡了,而且他最讨厌别人提他死了如何如何。

刘彻深吸一口气,抬头笑道:“母后这话说的,怎么便靠不住了?”

“韩长孺确实靠不住,可汲长孺却是个靠得住的。”他偏偏夸赞这几个跟田蚡不对付的,“何况人都是会变的,母后且看郑庄,难道不是变得有主见了?”

“他们两个可都是向着窦婴的!”王娡气得脸都要黑了。

“母后,正是因为魏其侯和武安侯都是外戚,我才会让他们在朝堂之上辩论。不然的话,一个狱吏就可以断案了。”刘彻耐心地解释,可王娡的神情没有半分松动,于是他话锋一转。

“还是说……母后觉得不必廷辩,交给廷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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