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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孤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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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孤行

“陛下,回鹘余党未灭,怎可两线开战?”

“是啊,同时讨伐回鹘与昭义,恐怕国力难支。”

“史书上两线作战致使失败的例子还少吗!”

“陛下,不如暂时同意刘稹为昭义留后,安抚他,以免他真的起事。”

李炎坐在高位上眨了眨眼,装作没听见,叽叽喳喳,尽是些怯战的。

他的宰相里真是除了文饶没一个能打的。

文饶怎么还没说话?为什么不反驳他们?再不说话他就要亲自下场辩论了。

刘稹这事确实不好处理,要是他辩论不过怎么办?到时候让宰相们先走,等朝会再说?那拖得太迟了。

他刚这么想着,李德裕终于开口了。

“陛下,臣以为,昭义不同于河朔三镇,绝对不可任其世袭割据。”李德裕自然不是见这么多人支持安抚刘稹所以想要附和。

他只是在思考如何能够打败刘稹,唯有思虑周全,才能将这大殿之上所有人驳倒。

“昭义乃是内地,离长安又近,怎可任猛虎休憩于榻侧?”

“宝历元年,前任昭义军节度使去世,遗表请任命其子刘从谏继任为昭义军节度使。是宰相李逢吉、宦官王守澄接受了刘从谏的贿赂,才劝得敬宗同意,埋下了隐患。”

听李德裕提起李逢吉和王守澄,牛僧孺心中慌乱了一瞬。

谁人不知他与已故的李逢吉是同党,当年一起排挤得李德裕连长安都不能回,李德裕这时候揭老底要做什么?

出乎他的意料,李德裕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在李逢吉的事情上多作纠缠。

“如果再让刘稹效法刘从谏,这昭义军这真的就姓刘了。昭义军本就飞扬跋扈,难以控制,再多了这个居心叵测的节度使,必然窥伺朝廷。”

“不光是昭义军,若朝廷因他不听命而自立便授予节度使的官职,未来藩镇的人都会一一效仿,天子的命令往后如何让藩镇听信?”

没人想到在所有人都认为应当忍耐的时候,李德裕会出言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一时间反驳李德裕的人越来越多:“李公,回鹘尚未全灭,李公不是不懂用兵的人,怎能赞同两线作战?”

李德裕并不觉得回鹘还有威胁性:“二月时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败回鹘,乌介可汗身亡,回鹘如今一盘散沙,余党清除并不费力。”

“李公所言固然有理,可若是就此用兵昭义,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古时汉武帝欲击匈奴,也有人说不是明智之举。可若不是重挫了匈奴,后人还有好日子能过吗?”

一味退让,只会败亡。

“这哪能一样?匈奴是异族,常年侵袭大汉。”

“刘稹若真的只是想做昭义军留后,我今日绝不会反对,可他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李德裕迎上众人不赞成的目光,依然不为所动,“异族若真心依附大唐,便是大唐子民。刘稹既想割据一方,与想要入侵的异族何异?”

“汉武帝有卫霍,我们可没有!李公,我知你也是不想藩镇坐大,只是当前的局势,不能不忍啊!”

“我们没有卫霍,刘稹难道就比得上鼎盛时期的匈奴了?”

要是真有卫霍,他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支持作战。

“可昭义军势大,怎能不顾及?不若效法敬宗,敬宗当初任命晋王领昭义军节度大使,刘从谏主持昭义留后事务。陛下不若也任命一位亲王遥领昭义军,处理昭义军事务,再同意刘稹为留后,以作安抚。”

这馊主意险些没把李德裕气得骂人,他还是太有涵养了。

“不久后再任命刘稹为昭义军节度使?这难道不是重蹈覆辙?”

李德裕心里累得很,即使是他的“同党”,也没有赞同他的。

满朝文武,真正的主战派竟只有他一个……

他长叹一口气,抬眸却对上了李炎的视线,他看不清李炎的神情,却知晓李炎在专心致志地听他说话。

或许也不是只有他一人孤军奋战。

于是他再次迎上那些刺向他的目光,他无所惧怕。

反对的人继续说:“刘稹素来与河朔三镇有所勾连,届时若是联合河朔三镇的节度使,我们如何能敌?”

他们也不想这样唯唯诺诺,可现实摆在面前,他们这些中央朝廷的人,畏惧地方藩镇的势力。

李德裕敢开口,自然有办法:“幽州节度使张仲武,素来忠心朝廷。成德节度使王元逵为寿安公主驸马,忠于朝廷,贡赋不绝。说服河朔三镇节度使断了与刘稹的联系,我有把握。”

“张仲武纵使灭了回鹘,那也是藩镇的人,怎可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就算其他人都可信,那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呢?他素来狼子野心。”

他们早不信任那些节度使,人心又不能剖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变卦?

李德裕刚要反驳,大殿中便已有人先声夺人。

是李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仲武有功,你们竟如此猜疑!岂不让人寒心?”

“朕看你们唯唯诺诺,这还没开打,就把退堂鼓打得震天响!如何能胜?”

“李公说有法子,朕信他。”

这位尚未满三十岁的年轻帝王,眼中是自信与野心。

*

李德裕正在起草诏书,这份诏书赐予河朔三镇的节度使,朝廷既已许他们世袭,便不得与刘稹勾结。

同时,命令成德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预备好出兵攻打刘稹,以此立功。张仲武则是继续屯兵边防,遏制回鹘余孽。

他提出这个计划时,殿上的宰相们一时间挑不出毛病,被李炎一锤定音。

“我总觉得,何弘敬不会听话的。”李炎最担心的是何弘敬,“河朔三镇里,就他最不听命,与刘稹来往也最密切。”

“只要他不出兵支援刘稹就好,至于打刘稹,本也没指望他能卖力。”

调兵还需时间,他们安排了另外三个可信的节度使一起出击,即使何弘敬临时反悔,也不必太过担心。

“陛下当时怎么突然开口了?不是说不喜欢多费口舌?”

“就是看到你一个人与他们辩论,想支援你,总不能让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你。”

仇士良还天天说文饶结党,他看这些“李党”也未必明白文饶的苦心。

李德裕失笑道:“再来一百个人,我也辩得过。”

朝堂论辩重点从来不是口才,而是掌权者的心向着哪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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