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阎王点名(2/2)
他们这把老骨头能撑多久呢?
刘韐扭头看到岳飞和尚谨,又觉得之后几代还是有希望的。
但愿他儿子能争气点,别再跟着狐朋狗友走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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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近来除了忙着台狱之事,也为与金国通使挑选人手。
黄潜善作为宰相,为赵构推举了自己的人。
尚谨在一旁没说话,心里正与系统沟通河东义军的情况。
黄潜善眼珠子一转,馊主意就来了。
“给事中可是神童,应当通晓金人之语,也可为人选。”
如果尚谨出使金国,那朝堂势力就尽数归他了,至于李纲等主战派,他也更好排挤。
这尚谨天天跟护崽似的护着主战派,着实是个麻烦。
尚谨立刻呛回去:“黄相公在河北路多年,想必比我更了解金人,不如你去。”
赵构装作思考,片刻后回答:“谨说的不错,黄相公……”
“官家,我还要留在官家身边效力呢。”黄潜善慌乱地阻止赵构继续说下去。
赵构当然不可能真的把黄潜善送去议和,只是黄潜善为相后没干成几件事,还总喜欢找尚谨麻烦,实在多事又无能。
相比之下,尚谨从来不主动找黄潜善麻烦,要省心得多。
除了这几句拌嘴,朝会的氛围难得的平和。
直到挑选使节的话题逐渐变成与大臣们商议与金军议和割地,宗泽和李纲几乎是同时出列反对。
官家总是能做出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举动。
割河东、河西及陕之蒲、解给金贼?这是正常皇帝能想出来的事情吗?
宗泽当即申斥此事。
而李纲原本是主张先自守后反攻的,但是现在都知道赵构压根就不是真心要选他抗金,哪里还顾得了长线。
于是李纲也对黄潜善大加斥责,反对议和。
宗泽和李纲的抗金主张就这么逐渐重合起来。
出了府衙,岳飞若有所思地说:“他们都说李相公激进,我看哪里激进了?”
那一日听了李纲原本的构想,他和宗泽都是不太赞同的。
夜长梦多,谁知道答应好的先守后攻,会不会一守就再也没有攻的时候了?
比起李纲,还是他们更像主战派。
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他们的影响,李相公今日格外激动。
尚谨笑着说:“比起那些屈膝投降的,的确十分激进。”
这下投降派就会发现,宗泽的主张比李纲强硬多了,只不过宗泽更会处理人际关系,显得更加和缓。
“李相公与我们契合也是好事,主和派跟投降派都是铁板一块,倒是我们这些主战的,各有各的主张。”
岳飞点头认可:“各自为阵是大忌,若主战者能齐心协力,定不是议和投降的那些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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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宗泽担任东京留守,李纲的好友左正言邓肃发力了。
邓肃上书弹劾现任东京留守范讷,不思防御,散布谣言,连开封的城墙都不知道修一修,只顾着变卖家产随时准备逃跑。
范讷被罢免职务,李纲顺势向赵构推荐宗泽为东京留守。
赵构回想这段时日宗泽的上书,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宗泽总是要打金人,但是宗泽也是最早提醒他张邦昌和范琼之事的人。
并且宗泽也因此建议他前往应天府,未提及非要他返回开封。
这几日宗泽也上了奏章,但只是建议他去长安,并且言语之间很是平和。
宗泽既有才能守城,又足够忠心,还不会催他去开封,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如果哪天不合适了,他再换人去当东京留守就行,也不必担心宗泽跟范琼一样。
见赵构点头,李纲十分欣喜,又趁机提了其他几个人。
黄潜善没出声,他拦不了官家给别人官职,但是他可以半路坑害这些前去任职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尚谨瞥了黄潜善一眼,知道黄潜善打的什么主意。
但是没关系,他保证这一次,黄潜善比张所死得早。
宗泽接到任命,和岳飞与众人告别,赴任开封。
“这才见面几天,又要分开了。”
“我们不会分别太久的。”尚谨笑着宽慰。
他不可能看着宗泽三呼过河而死,不可能看着杜充放黄河水淹死百姓,更不可能看着开封城破。
开封他是一定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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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月以来,热闹了许久的台狱终有定论。
今日的朝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抓贼大会。
抓的是卖国求荣的奸贼。
尚谨作为给事中,给赵构一路开绿灯,就为了不顾众人反对,惩处奸佞。
由于此事涉及国难,即便是大理寺、刑部等官署,也没资格轻易驳斥。
他站在群臣最前方,替赵构宣读对伪命之臣的处置。
“开封府尹,徐秉哲。”
“东京留守,王时雍。”
这说的都是他们以前的官职,实际上他们下狱时就已经被罢免了。
“二人不思护佑百姓,反为金贼掠夺百姓,抓捕宗室,支持伪政。”
“皆流配崖州,亲属一概流放。”
宋朝这政策也是真奇葩,这种人都能留着活命,要不是他从中劝说,甚至只是贬官安置了事。
不过也可能是赵构巴不得徐秉哲把宗室都给抓走,反正也抓不到赵构头上,指不定还觉得徐秉哲做的真好。
即便加重了处罚,也没几个人敢为徐秉哲和王时雍说话。
这两人可不仅是当金人走狗这么简单,根本就是人贩子,抢掠开封城中女子、四处搜捕宗室,献给金人。
“翰林学士承旨,吴开。”
“翰林学士知制诰,莫俦。”
“开封百姓骂之捷疾鬼,投靠金国,引金贼检视府库,往返奔走,好不辛劳。”
“吴开,流配南雄州;莫俦,流配全州。”
尚谨说一句,那些个从开封来的官员就抖一下,生怕牵扯到自己。
简直就是阎王点名啊!
定是李纲力劝官家如此严惩。
李纲感受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不以为意。
是他主动和尚谨商量,要重惩那些人。
既然处死宋齐愈的这口黑锅他不得不背,那索性不留情面,重者一律流放,轻者连连贬谪,将这些投降派的官员力量削弱。
至于他们怎么不往尚谨身上想,实在是尚谨大部分时候表现得太无害。
即便是主和派也不觉得他是性格极端暴躁的人,只有与人起争端时才会突然变得伶牙俐齿、锋芒毕露,但也不至于要人性命。
“京城四壁都巡检使,范琼。”
“持剑为金军驱逼太上皇及后妃出城。”
“百姓为国哭嚎,他竟杀死数千人,不许百姓自发保护开封宗室。”
“逼死密谋起事反金的义士吴革。”
“吴革吴义夫,乃大宋开国勋臣吴廷祚七世孙,为国引颈受刃,其麾下百人亦殉国,此等忠贞之臣,实在感天动地。”
“范琼之罪,本是罪无可恕……”
尚谨没说完,但众人也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然命其出击襄州流寇,特诏不问责,以观后效。”
这个决定虽说是众人预料到了的,但又不禁思考官家到底是什么性子。
明明支持李纲的时候看起来恨不得冲过黄河去跟金人决战,但是这种时候怎么好像又怂了?
此等左右摇摆,倒是颇似父兄。
但这也就意味着,官家并不是一个坚定不移的人,他们仍有机会把李纲赶下台。
就像当年在赵桓为帝时做的那样。
不过也真是奇怪,李纲竟然没有让官家严惩范琼吗?
李纲垂眸不言,任凭众人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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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琼的事情暂时揭过去,谁也没想到火会突然烧到宋齐愈身上。
一串又一串的姓名,处罚越来越轻。
所有人都以为宋齐愈至多是贬官,且不会是重贬。
然而下一瞬,他们的幻想就被打破了。
“宋齐愈,腰斩。”
这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自大宋建国百余年来,奉行不杀文官士大夫。
倒不是说真的一个都不杀,但是比起以前的确是对士大夫极其宽容。
宋齐愈虽然有错,却不至于到处死的地步,更别说是腰斩这等刑罚,实在残忍。
最重要的是,如果宋齐愈的罪过足以被腰斩,那其他官员也要人人自危了。
黄潜善等人当即奔走营救宋齐愈,连连上书,请赵构酌情处罚。
奏章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飞到赵构桌子上,赵构压根不多看。
这回的朝会内容变成了众人齐心协力救宋齐愈。
大臣们或为宋齐愈说好话,或以法论刑罚太过,或试图给赵构带上不尊祖制的帽子,或攻击李纲并非贤相。
然而任由他们怎么说,赵构都不为所动。
接连几日下来,赵构表面愤怒,实则心情越来越好。
尚谨做事果然利索,这些时日,李纲并未再坚持以前单纯想要贬谪伪楚之臣的想法。
面对他的决定不置一词,面对众臣的怀疑也不多加辩解。
眼看造势的程度差不多了,赵构严厉地驳回了大臣们的奏章。
“宋齐愈造端在先,助张邦昌成事,将朕置于何地!?”
原本还为此事争辩的大臣们顿时不敢再说话。
赵构将此事上升到这种高度,哪还有人敢继续饶舌,生怕被牵连。
宋齐愈的罪就此敲定,七月癸卯行刑。
大臣们不敢对皇帝如何,怨气或多或少撒在了李纲头上。
他们认定是李纲所为,赵构只是听从。
李纲在群臣中的声望急剧下降,成了专权的典型。
其实未必他们都与宋齐愈交好,更多人只是觉得今日李纲可以因为与宋齐愈有矛盾而杀宋齐愈,以后也会如此排除异己,担心自己受到迫害。
这回刘韐也真正感受到了赵构的险恶用心,彻底打碎了之前对赵构的滤镜。
李纲则是忍不住思索,这官家还能要吗?
要是能换一个就好了,就像当初他劝赵佶让位一样。
但是赵构的儿子都还没满月,而且赵构权欲很重,怎么可能和赵佶一样禅位呢?
更何况他也不敢相信这一支的血脉了。
章相公说的真是太对了。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不仅端王不行,端王这一脉似乎都不怎么行。
作者有话说:
完颜构:(沉迷演戏)小谨:不好意思,专业打破滤镜一千年章惇:都说了端王轻佻了李纲:现在换个皇帝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