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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完颜构:我还有救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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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完颜构:我还有救吗?

面对赵构的询问,朱肱觉得自己仅有的头发都要掉光。

这回是真的“浑欲不胜簪”了。

“官家……”朱肱看了看赵构身边的康履,又望向赵构,希望赵构能看懂他的暗喻。

赵构却没理解他的意思,又或许是不想理解,把除了康履之外的宦官都赶了出去,示意他继续说。

“金贼进犯,为保江山社稷,宗室遭逢劫难……”

“朕召你来是做御医,不是做谏臣。”赵构打断了他的话。

朱肱当然知道,他就是想多铺垫一下,免得赵构承受不住。

但是按理来说,肾阳虚到这种程度,赵构应该自己清楚才对。

“官家这几年辗转各地,十分辛劳,所以……”他支支吾吾地,情急之下忘了委婉,“往后子嗣可能更为艰难。”

说罢,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疯狂回想有没有谁能救救他。

朱肱悲伤地得出结论,能救自己的人还在开封。

“不可能!朕虽风餐露宿,却一直有保养身体!怎么可能……”赵构喃喃自语。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但得到确切的诊断仍旧心绪混乱。

康履脑筋转的很快,立刻提出疑问:“官家,或许正是药的问题呢?”

不管怎么说,在尚谨离开前,赵构的健康都由尚谨负责,怎么能不把尚谨当成重点怀疑对象呢?

“你说明章?”赵构矢口否决,“不可能,他都离开多久了。”

朱肱面上迷茫,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什么明章?听着有点耳熟啊……

“官家,不知康内侍口中的这位大夫是何人?可否将药方交给臣,看看是否真的有问题。”

他警惕地瞧了一眼康履,这阉人就不是好东西,明显是要让皇帝怀疑旁人。

“医师最重声誉,若无证据,胡乱猜测,岂不是砸了那医师的饭碗吗?”

闻言赵构点头,命人将药方拿给朱肱看。

朱肱仔细地琢磨这药方,目光触及黄连二字,骤然被拉回数年前的春日。

他问那孩子怎么喝苦药也面不改色,得到的回答是惯了。

明章,不就是尚谨的字吗!

即便待在湖州半隐居,他耳边也掠过许多传闻。

令他扼腕叹息的孩童成了朝廷主战派文臣的中流砥柱。

想到此处,他也不再深思这药方到底好不好了,反正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自当年一贬,他便明白只要身在官场,就不可能单纯行医。

他心里支持主战派,不能眼睁睁看着康履污蔑尚谨。

“官家,药方是好药方,虽然我不知这医师在时官家身体如何,但可以确认此方绝不会有坏处,甚至于我都要对此人医术拜服。”

“官家本就先天不足,后又未戒酒色,此药的确可以强身健体。”

他当年在翰林医官院待过,知晓京中直系宗室子弟大都有点毛病,想想都知道应是祖上传下来的。

赵构姬妾不少,这么多年就一个儿子,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听闻赵构到扬州后也是花天酒地的,身体不亏空才怪。

他估摸着要不是尚谨,赵构不举的速度更快。

尚谨对官家忠心耿耿的,还要被奸佞小人妨害,无故受到怀疑。

得到这么个回答,赵构并不意外。

尚谨根本没有理由害他,更别说这药方也经不少大夫看过,都说是好方子。

赵构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你能治好吗?”

他家还有皇位要继承,一个儿子怎么够?

朱肱很想直言,让赵构趁早在旁系宗室里找几个备胎子侄养着。

至于孩子?还是不要肖想了。

不过他不能也不敢这样与赵构讲话,只是面色为难地说:“老臣专研伤寒,于此道不精,还是请别的大夫吧。”

“但老臣希望能在官家身边侍奉。”

他不是真的想照拂皇帝身体,只是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尚谨的忙。

他还在说什么,赵构却已经听不到了,手指颤抖着握住笔,崩溃地喊道:“让明章回来。”

康履连忙劝阻:“官家,尚留守坐镇开封,恐怕不能轻易召回。”

虽然康履的确想把尚谨从东京留守的位置上拉下来,但是更不想尚谨回来威胁他的地位。

赵构当然知道康履的小心思,只说:“他必须待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

康履也不敢再反对,只是旁敲侧击:“尚留守回来当然是好,可东京留守司交给谁呢?”

“那都不重要,交给杜充就是了。”赵构愈发暴躁。

什么能比他的身体更重要?

他本就有意让杜充当东京留守,只是不好改任,尚谨也不可能同意。

这一次也算顺理成章,他不信他病了,尚谨还能不愿意回来。

朱肱低着头劝说:“官家,江南名医众多,臣虽不擅长,却总有擅长的,若官家为难,不妨请他们来看看。”

反正赵构的病不可能治好了,不如帮尚谨拖延时间。

新上任的那人行不行,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尚谨应该更想留在东京留守司。

赵构不假思索:“康履,替我研墨。寻医的事交给你去办,你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

改任之事并不顺利,遭到了大臣一致反对,最终闹到了赵构面前。

朱胜非试图劝说:“尚明章担任东京留守后,京畿京西局势稳定,两河义军联络紧密,时值金军南下,怎可轻易召回?”

赵构不为所动:“朕会让四壁防御使杜充继任,他守过北京,有经验。”

“敢问官家,杜充守住了吗?怎能将东京托付给杜充?”刘韐听到杜充的姓名就来气。

“杜充做四壁防御使很不错,开封并未再有城破之危。”

刘韐真想晃晃赵构脑子里的水,守卫开封跟杜充有什么关系吗?

他们都知道杜充压根就是个摆设,完全插手不了留守司事务,能有什么功劳?苦劳都不一定有。

留守司的什么事不是谨决定的……

官家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让谨回来吧?

应该不至于吧?

罢了,这事已经拦不住了。

刘韐不再多言,只说自己情绪激动,方才口无遮拦。

张浚也出声表达自己的看法:“官家,他若回来,守卫开封的功劳足以为相,可他患有心疾,怎能承担如此辛劳的职位?”

旁人听起来只以为他是要阻止尚谨升官,他们不合是谁都知道的事。

但他只是想着,若实在阻止不了,也要把尚谨往上推。

按官家所说当个尚书怎么够?要当就当宰相。

“东京留守司的事务千头万绪,他尚且受得住,何况回到朕身边?宰相之职劳累,给他稍微轻松些的官职就好。”

起初赵构也担心过尚谨的身体,但是据尚谨所说,应无性命之忧,便放下心。

开封是前线,怎比得上杭州养人?

他这也是为明章的身体着想。

“……”张浚心说那倒未必,待在官家身边容易气出病来,比如现在,“可只给他尚书的官职,或许让旁人非议官家,不优待功臣,尚明章也会因此心生埋怨。”

赵构原本怀疑张浚是不是故意的,张浚后半句话却打消了他的疑虑。

他不由得思虑如今朝中的局势,扫视群臣,只觉确实少了一股用以平衡王渊等人的势力。

“朕了解他,他不会,但明章的确可为宰相。”

听到这话,王渊顿时急了。

王渊知晓更多内情,明白尚谨回来是板上钉钉的,于是绞尽脑汁地阻止尚谨为相这种可能性。

“官家,我想他年纪尚小,若是就此为相,还是大宋从未有过的事情。”

赵构摆摆手,压根不听王渊的这个理由:“大宋没有过的事多了去了,明章怎就不能做宰相?只是朕怕他劳累罢了。”

欧阳珣默默看着他们争执,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赵构是真心想要为尚谨争取宰执之位呢。

既如此,那他顺水推舟好了。

“臣以为陛下所言极是,尚明章虽只有二十一,可他十岁为进士,十七岁随张忠文公驰援开封,十八岁随宗公守卫磁州,十九岁陪同陛下辗转南下,二十岁镇守开封。”

“敢问诸位,他本该还在学堂的年纪,因山河动荡,飘零四方,年纪轻轻便要肩负重担,难道是他的过错?”

“他所经历的,本就不能与年岁相匹,我们更不可倚老卖老。他的功劳他的心智,又如何不能为宰执?”

这话是对着主战派与主和派说的,对投降派,欧阳珣更加不客气。

“明章刚接任宗公的时候都眼红的不行,怎么黄河结冰、粘罕攻打京畿的时候,某些人不抢着去?这会儿又说他不能做宰执了。”

欧阳珣瞪着王渊,眼神明晃晃地再告诉王渊,连王渊都能当同签书枢密院事,凭什么尚谨不能做宰相。

王渊本该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然而在康履的耳边风之下,赵构只不过免去王渊枢密使的职位,改任同签书枢密院事。

群臣对此事极为不满,王渊也意识到危险,不再出声。

赵构没错过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对欧阳珣这番话极为满意:“全美说的不错。”

“官家真要让尚明章做宰相?”张浚故意皱起眉头,似乎非常不赞成。

“朕心意已决。”

他们的重心都放在尚谨身上,反而没几个人讨论杜充有没有本事当东京留守,这也正合赵构之意。

*

比起很快平息的杭州朝堂,东京留守司的官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吵得不可开交。

“凭什么要让留守走?”

“没了留守我们怎么办?”

“官家渡江的时候脑子泡在长江里了?”王善直言不讳。

杜充大发雷霆:“王善,你敢对陛下不敬!?”

王善嗤笑一声:“杜充,你别以为自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可不认你这个留守。”

被嘲讽的杜充恼火地把矛头对准尚谨:“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官?”

“调令虽然已经送到开封,但我还未离开,他们不听你的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好一个人之常情!你就不怕我到官家面前弹劾你?”杜充差点被气晕。

“杜留守,实在不是我要欺负你。”尚谨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不想我离开,对你有些抗拒,你应当以你的德行感化他们,而非在此大喊大叫,未免太失礼了。”

这都是随口胡诌,什么德行感化,只是他拿来刺杜充的。

杜充可不觉得山匪出身的军队能被感化,翻了个白眼:“一帮山匪,有什么好感化的?”

王善怒气冲冲地喊:“好啊!既然你这么说!我们走就是了!”

他带着“山匪们”浩浩荡荡地走出去,还不忘把尚谨也拉走。

左右不知去哪儿的王彦为难地看着他们,终究是跟着走了。

只留着少数几个站在杜充这边的官吏大眼瞪小眼。

王善等人一同去了去尚谨家中,尚谨还有些事要交代。

尚谨望着他们,忽然躬身向他们行礼:“我在留守司的时间不久,但清楚大家同心同德,开封能得今日之平静,全都仰仗各位。”

众人七手八脚都拥过去,争着把他扶正,纷纷道:“留守,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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