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初次交锋(2/2)
秦桧顿时紧张,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抢先道歉:“尚相公,我不知张叔夜于你而言如此重要,害的你心疾发作,实在是我不该。”
鬼知道尚谨这病发作原因这么奇怪,跑马的时候不发作,见到赵构不发作,听到开封被进攻不发作,偏偏在他提起张叔夜时发作。
“我更没想到会有人疑心你,你的忠心是人尽皆知的。”秦桧与那些人划清界限。
于是尚谨满怀期待地看向秦桧:“我醒来之后一直想问秦官人,你当真能保证那人就是嵇仲吗?我当时太过惊喜,忘了向你确认。”
秦桧实际上也不能百分百确认那统帅就是张叔夜,这个消息是完颜宗翰告诉他的猜想,必要时可以拿来搅乱大宋君臣的关注点。
但是尚谨都这么问了,乱子也已经产生了,他当然要咬死这件事。
“我应当是能确认的,河东义军统帅是一个姓张的男子,他的两个儿子都是猛将。”
“而张叔夜有两子,原本都随他在军中。”
“我在金国与其他被俘的大臣有过交流,当年金军挟持二帝北上,途中的确发生过动乱,那之后我也没见过张氏父子。”
“又有河东人士说那将领是张叔夜,我便更加确定。”
“好……太好了。”尚谨感叹不已,又问道,“秦官人,你在金国待了那么久,又一直打听义军,应当知晓河东忠义红巾军的事迹,难道连你都不相信嵇仲的忠心吗?”
秦桧敢说一个不字吗?秦桧敢否定张叔夜,他就敢上纲上线怀疑秦桧的忠诚。
“当然信。”经过昨日的事,秦桧哪还能不明白尚谨的本事?
尚谨简直是把各种名头叠满了,压根没有坑尚谨的机会。
年轻,但朝廷老臣、从龙之功;病弱,但领兵勤王、守城抗金。
文臣敬他风骨,武将听其号令。
投降派避如蛇蝎,主和派摇摆顺从,主战派视为支柱。
怯懦主和的皇帝愿意任用他这个主战派安定民心;痛恨议和的百姓愿意相信他与讨好皇帝的奸臣不同,必能劝服皇帝。
最恐怖的是,尚谨的心态强大到上可以骂昏君斥奸臣,下可以辩黑白覆人心,但是心疾严重,说病发就病发。
秦桧昨天提起张叔夜,虽引起了部分大臣对尚谨的猜疑和排挤,但更多是惹了一身腥。
那关胜直骂他与黄潜善何异,杨惟忠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质问他是不是金人派来的奸细。
要不是他原来在朝中名声极好,有参知政事范宗尹力保,又有张浚帮着提了他的忠心,这两日也算讨得赵构欢心,他能被杨惟忠当场送走。
想到此处,秦桧认清局势,暂时顺从尚谨,继续说:“我一直敬佩张公为人,怎么可能会怀疑他?昨日提起此事也只是因为两河一体,尚相公提起王彦,我不免想起张公,也不知道张公未与朝廷联系。”
“秦官人也相信嵇仲的忠心就好。”尚谨拿出宰相的威严,扫了那些人一眼,“若还有人疑心我与嵇仲勾结,包藏祸心,尽可以直接告诉我,别小声在背后说闲话。”
“官家,还有一事,昨夜还未来得及告诉官家,我便心疾发作了。”他几个字便挑起赵构的情绪,“是关于皇太子的。”
“苗傅与刘正彦毕竟出身行伍,恐怕没那么容易抓到,即便统制们击败他的军队,他也极有可能到最后乔装打扮作平民。”
“我有一伯乐,是福建路人士,他年轻时是剿匪平叛的好手,也破过拐子案,善于追踪。他又喜好垂钓,在福建路交游甚广。”
“行军途中听闻皇太子被反贼掳走,我就去信给他,请他往福建路与两浙路交界处,让官吏百姓时时警惕苗傅出现。”
“若苗傅与刘正彦带着太子逃到福建路,他们或许能起些用处。”
他的计划里可不包括让赵旉这么个小孩子被抓走遭罪。
出现这样的意外,大概是他把赵构绝育的太彻底,导致赵构对赵旉的看重已经到了无可比拟的地步。
原本赵构是一个月之后才又把赵旉复为太子,这回如此着急,以至于苗傅不惜冒险把赵旉带走做人质。
他厌恶赵构包括赵构的血脉,也知道赵旉必定病死,但对于这种人贩子似的行径深恶痛绝。
“我不敢保证他们能找到皇太子,但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的,太子一定能回到官家身边。”
他还真能保证找到皇太子,系统一直在实时提供苗傅的出逃方位。
但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赵构的。
赵构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听了他的话大为感动。
尚谨当真是他的辅弼良臣,事事为他考虑,最重要的是真有能力做到。
*
福建路,建州。
张劢坐在河边垂钓,岸边的鱼篓里已有好几尾鱼。
他就说自己不可能一直钓不上来鱼,都怪北方风水与他不契合。
建阳县当地的大户詹标这几日陪着张劢钓鱼,感叹道:“张公,今天行啊!”
“那可不,我的水准放在这。”
“要六月了,人都要晒化了,我往树荫挪一挪。”詹标抬头望天,忍不住询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都在这河边钓了两天鱼了。”
张劢丝毫不觉得晒,只说:“苗刘的叛军被收拾的差不多了,但是苗傅还没抓到呢。”
“你要抓反贼!?”詹标后知后觉地问。
“嗯,我有小道消息,说他要往这边来。”
“难怪你拉着我钓鱼呢。”詹标去哪都有十几二十个人跟着。
不过他也不喜欢那么大阵仗,每回玩乐都让随从一起。
比如现在,他们分散在河边,比谁钓的鱼多。
正当众人钓鱼都钓困了时,有一老汉抱着孩童经过河边,身后跟着些乡民打扮的人。
起初他们没在意,直到张劢站起身,要抢夺那老汉怀里的孩子。
詹标迷茫地问:“张公,你没事吧?”
这是什么惊悚的事情?
堂堂退休老臣,当众变人贩子?
那老汉听到詹标对张劢的称呼,面上瞬间带了惊恐,与张劢动起手来。
张劢见詹标吓呆在原地,无语凝噎,把他喊醒:“帮忙!忘了我跟你说什么了吗!”
詹标立刻把手里的钓竿扔了,大喊道:“这群外地人是人贩子!打死他们!”
旁边甭管是不是詹标的随从,听到这话一拥而上。
他们不认识苗傅,但是认识詹标这个建阳县有名的热心肠,詹标总没有污蔑别人的理由。
张劢与苗傅纠缠到了河边,众人也不敢上前,怕伤到那孩子也怕伤到张劢这个八旬老人。
于是张劢左手拦腰挥扫,右手抱住赵旉,苗傅只觉自己差点没被腰斩,跌进河里,右手还拽着赵旉。
张劢灵活地抬手把钓竿往下劈砍,苗傅扑通一声,彻底倒在河道中。
头磕在河石上的苗傅,晕过去前的最后情绪是不可置信。
他只是装作老头子,身为武将怎么会被一个真正的老头打成这样?
众人涌上去,把昏迷的苗傅拖上来。
詹标目瞪口呆:“张公,那个盗贼传闻不是假的吗?”
这不对吧?张劢不是亲自打假,说那盗贼坠海是个意外吗?
“但是盗贼的确是被我不小心用钓竿挥进海里的啊。”张劢无辜地抱着受了惊吓的太子,看起来像个普通老者。
他好像没有说谎吧?
“每天挥动鱼竿上百次,你也能像我一样老当益壮。”
作者有话说:
张劢:传闻是假的,但不完全是假的。小谨:我就说钓鱼佬什么都能钓到,除了……张劢:我这回钓到了!不许说我空军!*历史上詹标就是带家丁抓住苗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