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弟子(2/2)
他根本就不认识尚谨,但是尚谨忽然出现,说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
难道他的计划败露了?
张汝舟的计划很简单。
李清照作为一代才女,如今又住在临安的好房子住着,人们并不觉得奇怪。
那么多珍贵的金石收藏,能拿到或者接触就发了。
只要以追求者的身份出现,以后李清照有什么,自然都是他的。
“滚!”尚谨毫不客气。
他是很少骂脏话的,但今日大有不把人骂走不罢休的意思。
对未来的家暴犯人,他怎么可能给好脸色。
李清照不知道他突然生气是为了什么,但一扭头发现尚珠绰的眉头也快拧成麻花了。
“这是怎么了?”李清照疑惑地问。
尚珠绰控制住表情,一味劝说:“易安,刚那男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李清照没把这话放心上,只是笑问:“你何时还学会以貌取人了?”
尚谨为了增加可信性,补充道:“因为他的确不是好东西,御史台那边已经在查他了。”
“哦?快与我说说。”李清照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尚谨一愣,哭笑不得,是他关心则乱,如今张汝舟怎么可能入李清照的眼。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危难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徇私舞弊,骗取官职,等查实了必然被流放。”
这话是假的,他虽然记性好,但是只记得张汝舟这个姓名,压根不知道张汝舟的官职。
而且这也没到绍兴二年,他不知道张汝舟竟然还能提前蹦出来。
但是没关系,这下知道张汝舟在临安,他回去就让人找张汝舟的罪证,把张汝舟送去编管。
*
张汝舟很确定自己被人盯上了,他很快想到是谁在这么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是上前说了一句话,还没来得及把人骗到手,就莫名其妙被发现了。
尚谨出手很快,只隔了两日,就成功把张汝舟送进了御史台的牢房。
不同于历史上李清照告夫的轰动,这一回张汝舟被判编管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
毕竟张汝舟只是个小吏,被处罚也没多少人关注。
像是投入平静生活的小石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又过去几日,陆游的夫子毛德昭家中有事,最近不能来教书了。
陆游一边欣喜于终于能休息,又担心毛德昭回来之后又要考较他的学问。
先生说要带他去官署看看,他欢呼着跟随先生入宫。
在他的想象中,身为宰相,先生应该拥有一处单独的屋子,怎么这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
但是陆游很快说服了自己,这不是说明先生受重视嘛。
可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先生到底是怎么处理得过来的呢?
怪不得先生每日常常处理政务到深夜。
在还没开始工作的年纪,陆游就已经被给皇帝打工的悲惨震慑。
好不容易等先生闲下来,他还没来得及扑上去,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正是赵构身边的宦官。
“官家召我?”尚谨早就习惯了赵构召见。
刚要把陆游托付给同僚,却听到了令人意外的要求。
宦官躬身回答:“官家说,陆小官人头一回来,若是一个人待着难免害怕,相公可以带着陆小官人。”
于是陆游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在尚谨身后,见到了素未谋面的皇帝。
他谨慎地站在尚谨身后,尚谨则应对自如。
“官家如此体贴,我原本还担心阿游呢。”尚谨笑眯眯地看着赵构,“只是我还没教过他宫中的规矩,要不是官家首肯,我还真不敢带他来找官家。”
“不知官家找我何事?”
“自然是想要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弟子是什么样。”赵构的漂亮话一箩筐接一箩筐。
用情绪价值和话术笼络臣民,一直都是皇帝的必备技能。
听到这话的陆游竖起耳朵,自豪地挺胸抬头。
外人都说官家不是个好人,没想到官家至少话说得很好听。
原以为先生那些话是哄着他玩的,原来先生真的是这么和旁人介绍他的。
然而他欢欣雀跃很快消失了。
等等,为什么他还要表演!?
尚谨挂着一副笑容旁观,陆游像是过年被强迫给亲戚表演才艺的小孩子。
赵构一会儿叫陆游写几个字,一会儿考问陆游的学问。
在陆游精神恍惚之前,尚谨连忙把他从赵构的魔爪之中解救出来。
“官家,阿游毕竟是个孩子,哪里会那么多,官家就别逗他了。”尚谨给陆游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生怕孩子被赵构这个怪人吓到。
见他如此细致,赵构绕有兴趣地说:“我原本为伯琮寻开蒙的夫子,也为馆里补几个人,只是邵成章还未办成事。”
邵成章连忙请罪,赵构故作大方,示意他不必紧张。
“要寻到合适的夫子,总是需要些机缘巧合的,成章多费些日子是应该的。”尚谨替邵成章辩解。
他当然知道为何赵构短时间内没在临安找到合适的夫子。
为了给陆游最好的师资,陆宰把临安附近的名家都给请走了。
陆氏本就是藏书大家,那些名师也乐得为陆氏的孩子上课。
他忍不住怀疑赵构突然兴起要见陆游是想警告陆氏,可是转念一想,陆氏有名无权,根本没必要来这么一出。
忽然,赵构出声问:“我看你教的极好,不若未定下夫子的这几日,便由你教导?”
尚谨没想到赵构会忽然提出这么个要求,他试图揣度赵构的心思,怎么前段时间明显不愿意,现在却主动提起这件事?
*
赵伯琮这几日闷闷不乐,新的娘固然很好,可他还念叨着自己的玉,还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父母。
想起拿走玉的邵成章,他恍惚之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人会打着别人的旗号做坏事。
张婕妤察觉赵伯琮心情不佳,无奈之余,并未将此事告诉赵构。
这么小的孩子,离了亲生父母没有整日哭闹,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何况赵伯琮还能撑着每日来见她,乖巧得叫人怜爱。
宫人喊住了神游天外的张婕妤,说道:“婕妤,官家为小郎君寻了开蒙的夫子。”
看官家如此重视养子,她们瞧着也开心,毕竟恩宠总是靠不住的,子嗣才是唯一的倚杖。
“会不会有些太早了?”张婕妤记得一般的孩子可没有四岁就开蒙的。
“婕妤,这不是正说明官家重视咱们吗?是好事啊。”宫人劝她安心,“据说是很招孩子喜欢的夫子,先让小郎君见一见再行决定。”
“临安还有这样的夫子?真是稀奇。”张婕妤好奇地问,“向来只听说过严厉的夫子。”
她在闺中时也有兄弟姊妹,兄长们去学堂时都是垂头丧气的。
“既有夫子要来,我先回去了。”张婕妤摸了摸赵伯琮的头,起身离开。
赵伯琮点点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呆。
他现在是没什么事能做的,主要还是在习惯宫内的生活。
直到宦官来告诉他,官家为他找了一位老师。
“大家选的?”
他现在喊陛下或官家显得太过疏远,喊爹或父亲又没那个资格。
他们依然是君臣,只是沾亲带故,于是喊一声“大家”,也算亲近。
宦官点了头,他听到有人走进来,抬头望去,是个身形高挑的人。
尚谨将脚步放得轻缓,走到赵伯琮身边,低声道:“尚谨,字明章。”
赵伯琮的眼中顿时迸发出强烈的光,朝尚谨的方向伸出小手。
于是尚谨顺势将他抱在怀里,从袖中取出他心心念念的玉佩,戴在他的脖颈。
他惊喜地摸了摸,确认是自己的玉佩,环抱着尚谨的脖子趴在了瘦削的胸膛上。
尚谨学着张仙罗的语调轻轻给他哼曲调,赵伯琮在熟悉的环境中沉沉睡去。
画面十分和谐放松。
大橘悠哉悠哉地趴在房梁上,感叹不已。
【宿主,你已经是带娃熟练工了。】
「你先从上面下来……还有,记得下回给我一个正常皇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