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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差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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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过得太惨了,关心关心。”尚谨理所当然地回答。

马扩陷入沉默。

抛却敌对关系,平心而论,兀术的确过得没有尚谨好。

究其原因,还是在合剌身上。

兀术现在堪称金国第一劳模,什么活都要干,没有一天能歇的。

简直比赵伯琮年幼时的尚谨还要忙,那时候尚谨虽总揽朝纲,但身边都是一群为国尽忠的文臣武将辅佐。

其实若是能掌握权柄,累一些也算不得惨,然而兀术处理政务之余,不仅要应对皇帝发癫,还要分神与外戚斗。

比起合剌,皇后倒更有皇帝的气魄和野心,因而帝后间的矛盾愈发深了。

朝中若不是还有兀术做主,恐怕过不了多久就是皇后一党独大了。

金国内部的争斗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等这信到金国的时候,还要起怎样的波澜。

日本又突然送来国书,如今的局势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

会庆节当日,日本使者前来庆贺,带了些日本的特产。

尚谨看了很是失望,怎么不把日本的金银带一点来。

不过这一日很忙,也没空单独接见各国使者。

日本使者停留了两三日,才得诏面见。

在场都是重臣,还有些涉及海贸的官员。

他们皆知尚谨看不惯日本,因而对日本的态度也有轻微的变化。

一番友好交流后,赵伯琮对日本使者说:“我大宋重视海贸,沿海运送物品也是常有的事情。”

“地方官员上报,这些年沿海常有海寇,民间有传闻说是来自日本。”

此时的倭寇还没有到大规模侵袭的地步,如今也只是偶尔有小股的海寇,但是赵伯琮并不介意小小地敲打一番。

每天处理那么多事情够烦心的了,要是管不好自己那些贼寇,还得先生劳心。

日本使者一个激灵。

“绝对是误会!”

他们此行来宋的其中一个原因,还真是因为大宋那几支号称护商水师的军队。

但那些海寇绝对不是他们派去的,他们自己都有够为反贼海盗头疼得了。

“哪怕真有些贼寇,那也绝对不是天皇授意。”

尚谨觉得听着好刺耳。

未免与倭寇起冲突,尚谨尽量不说话,也勉强算得上是赵伯琮头一回自行主导接见外国使臣。

“海寇倒也罢了,大宋自会将他们杀尽。”赵伯琮追问,“只是你们向来与大宋没什么交集,对海贸也并不鼓励,不过允许而已。”

“大宋也曾送去国书,也不见回复,如今过去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便罢,何必再送国书来呢?”

“不必说什么国内动乱的话,难道一直动乱到现在?”

他可不觉得日本国是带着好意来的。

能被先生厌恶到那等地步的国家的朝廷,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使者头上都冒冷汗了:“这些年的确内乱不断,甚至也有海盗出没,实在无心邦交。”

“如果处理不了,还要让海盗流窜到大宋海域,大宋不介意下重手处置。”赵伯琮眯了眯眼,“照你这个理由,如今没有内乱了,你们要建交?”

“是。”

“你们似乎不想要依附于大宋,现在要建交,难不成与古时不同?”

使者不说话了,尚谨却嗤笑出声。

“让我猜猜原因。”他开口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你们的天皇不过是个傀儡,起初政权掌握在藤原氏手中。”

使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然而内乱不断,群盗四起,你们又弄了什么院政,武士地位越来越高。”

“天皇想要掌权,可实际上权力不过是从藤原氏到了平氏手中,未来或许还会到别的什么氏手里,到那些武士手中,总归不会在天皇手中停留太久。”

赵伯琮听先生这么说,目光愈发锐利:“那么你想要这份权力留在谁手中呢?”

使者的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忍不住看向那位传闻中大宋真正的掌权者。

为何他会对日本的事情了解的那么清楚?难道这些年大宋一直在监视警惕着日本?

尚谨要是知道使者在想什么,必定要怼使者想多了。

现在的倭寇还没有被警惕的资格。

“看我做什么?实话难听而已。”

真以为大宋的皇帝跟它们那边似的都是傀儡啊?

赵伯琮早与群臣商量过,此时也摆出态度来:“若你们要臣服,那尚且可以谈一谈;若是旁的,便罢了。”

以前也就算了,没道理现在倭国主动寻求建交,还想与大宋平起平坐。

见使者久久不语,尚谨直言道:“大宋对你们的村头打架不感兴趣,对你们的狼子野心也不感兴趣。”

“管好你们那些武士和流亡海寇,不然……”威胁之意尽显。

他看倭国是想挨揍了,怎么不再来个“日出处天子”呢?

至于倭寇知道今日之事后的反应,未来的历史走向会不会发生变动,他不在乎。

有生之年要是没把他们灭了,那他不是约等于白来一趟?

*

除了日本,西夏也派了使节来为赵伯琮庆生。

很不巧,西夏被安排在日本之后。

一想起来西夏都干了什么,尚谨的心情依然不好。

但是西夏的诚意倒是很足。

去年送的是各种珠玉、金带、绫罗、纱布、马匹。

以此求得和大宋恢复往来。

今年正旦又送了金质酒器、绫罗、纱縠。

不过讨好大宋也没用,该打的时候他还是会打。

他盯着西夏使者道:“今岁没有战马?”

西夏使者当即回话:“近来时节不好,战马不足,故而不曾带上。”

“不是把好东西都送给金国就好。”他笑眯眯地说。

使者汗如雨下。

西夏如今的确是“两面派”,但是也不能真的得罪哪一边。

还好尚相公看起来只是随口问问的玩笑话,不然非要他在金国和大宋之间作选择,他还真不知选哪个。

*

相比大宋会庆节的热闹非凡,金国的局势就要水深火热多了。

看马扩的信件反倒成了兀术忙碌生活中偶尔的放松。

兀术与马扩恢复联系还是因为马扩写了一本《茅斋自叙》,记录自己出使的事情,写尽故人音容笑貌。

此书送到金国,兀术看了之后忆起故人,颇为感慨。

他们的通信不涉及政务,也并不频繁。

毕竟曾经的私交是私交,如今敌人也是敌人。

他是不可能把重要信息泄露给敌人的。

当然,他也存了从信中探听消息的心思。

久违的信提醒他再往后看定要心平气和的时候才能看。

他还能有什么时候心平气和?往后一翻,字迹变了。

看了几句,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尚谨的嘴太毒了,几件敌我皆知的大事,毒得他把这几年受的气全想起来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尚谨说的很多话实在入情入理,还真存了几分安慰的意思。

难怪听说尚谨在大宋很会邀买人心。

但最扎心的是,尚谨除了“安慰”他,还炫耀了一番大宋皇帝是多么勤奋上进,大臣之间是如何和谐。

细节没说几句,偏偏叫人羡慕。

想了想这些年的情况,兀术险些气昏过去。

凭什么尚谨就这么好遇到了赵伯琮?

想他大金两代雄主,良将无数,打得宋辽找不着北,到头来摊上这么个继任者。

偏偏这人还是他们一起选出来的。

而大宋遇上那么三个祸害,把大宋折腾得半死不活,最后反而要中兴了……

难道这就是汉人常说的否极泰来,福祸相依?

可他不觉得尚谨会平白无故给他写信。

正当他思考尚谨这么做的深意,便被急匆匆冲进来的人打断了思绪。

“又有什么事?”

那人惊惧地说:“魏王不好了!”

只看此人神情,兀术已知必定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仔细说!”

“魏王……魏王被杀……”那人恍然回神,吞吞吐吐。

兀术像是被骤然抽干了力气,倒在椅上,大脑一阵阵地发晕。

魏王是合剌次子,如今不过是个两岁的孩子,能招惹谁?谁又敢杀皇帝唯一的皇子?

难道皇后已经肆意妄为到了如此地步?

那人拼命压低了声音:“是陛下!陛下亲手……”

*

这般惊骇的消息传入大宋,已是过了数月。

实在是想瞒也瞒不住的,只是隐瞒了许多细节。

“合剌酒后杀了他只有两岁的次子?”

赵伯琮听闻后十分震惊。

先生以前还说他和合剌是个对照呢!

他看合剌这德性比起先帝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后不要把他和合剌并列而谈了。

尚谨似乎早有预料,神色平静:“你那日还问我难道会有父亲杀害稚子。”

“我当然知道,那样的事有许多。”赵伯琮自然没有那般天真,“我只是想要先生的承诺,你承认我们之间不止是君臣就好。”

尚谨笑道:“伯琮有古代君主的风采了,你以后多对其他大臣说这种话,他们会对你死心塌地的。”

皇帝的小手段,他们运用起来都是炉火纯青。

赵伯琮连连摇头,他也不是对着谁都能说腻歪话的,先生这奇怪的标准从哪里来的?

他把重心放回金国的事情上来,还是不能理解合剌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史书上多的不能再多了,只是我不明白,那魏王不过两岁的年纪,再如何也威胁不到合剌的,何必对如此稚子下手?”

历史上弑父弑兄弑子的太多了,但亲手杀了年纪小到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还是很少见的。

总不能怪到酒上去,这合剌比他想象的还要残暴。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尚谨下意识抚着手臂,“我娘告诉我,不必试图去理解这种非常人的思想,远离它们,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能以律法惩罚它们是最好的。”

“遇到这样的皇帝,算金国时日无多,陛下且等他自取灭亡。”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今天一万五。*关于金熙宗的次子,也有说他其实年纪比皇太子大,只是因为不是皇后生的,所以不算长子,但是感觉依据不足,取信另一种说法——金熙宗后期暴戾,酒后杀人。*兀术:小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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