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又没死成的第三十一天(2/2)
“是。”
四皇子憨厚可爱,但过于憨厚了,一眼便能瞧出来不大机灵,背书的时候磕磕巴巴,倒是盯着桌子上的点心时眼睛冒光。
太后慈爱将点心赏下去,吩咐人将四皇子送出寿安宫。
抚着额角,回到宫中拜佛凝神。
“丽嫔是想巴结大娘娘,给他们母子一个庇护。”
“呵,她算什么东西。”
太后跪于正殿的佛像前,神色安然,根本没有将宫中近些日子来的波折放在心上。
无非是个小门小户的嫔妃争宠,闹得风头盖住了满宫,还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太后咳了两声,却不小心将手中的香烛的火吹灭,这是不吉利的兆头,于是手下用力,三柱香被掐断成几截,落在地上。
太监匍匐着送上新的。
没过多久,外面的奴才来报,说是易安郡主求见,见太后没有见客的意思,便递上一封信。
大太监有些感慨,他也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想的什么。
易安郡主近来有些失了太后的宠爱,十天半月也不会宣召进宫一次,好不容易来这一次,还被隔在了殿外。
可看完那张条子,就……
“告诉易安,让她回去吧。”
“这……娘娘。”
这丝犹疑,得到太后的一记斜蔑。
“奴才该死。”
老太监两股颤颤,也是跟了太后一辈子的老人了,太后没有过多指摘,只是重新说道:“告诉易安,让她以后不用来了,燕王那里我自会找人说清楚。”
大太监面容惊慌,意想不到的消息让他失了礼数。
“大娘娘!”
易安郡主跟了太后娘娘数载,这些年太后娘娘有多宠易安郡主,他们都看在眼里,说句逾矩的话,太后娘娘俨然已经将易安郡主当成了……昭衡长公主。
太后娘娘对易安郡主有情,他们怎会看不出呢。
为什么非得。。。
“娘娘,易安郡主她……”如果知道您赶她走,她会多伤心啊。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太后就继续说道:“你不必多说,告诉易安,过些日子哀家会将她送离京城,好聚好散。”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她想去哪里,可以说。”
“哀家都会答应。”
大太监沉默片刻,太后都没有转身收回成命,他只得默默退下。
一五一十将话转给了易安郡主。
圆月当空,照得地砖铺上雪白的清辉,照到人心里,就成了冷清清的寂寥之色。
易安失魂落魄地出了宫,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太后不要她了。
离京、离京……
有一团疑云在面前,她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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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地面泛着水腥气,柴房堆放着的尽是杂物,没下雨也潮得不行。
屋中就一张小塌,近些日子都是李易甫和他两个人挤着睡,但是今夜,李易甫熟睡后,身后的少年爬了起来,一张在月光下狰狞可怖的脸毫无表情,轻手轻脚翻过人,跑到外边。
他有些紧张地捏住手心的纸条。
今天做工的时候有人塞进他手里的,让他半夜的时候在后院的西门等着。
这里大多睡着一些工匠,没什么宵禁巡逻,因此少年很快就来到了指定的地点。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有些担心。
不出片刻,树梢上站了一个黑影。
邹子濯屏住呼吸,捏紧了拳头。
“哟,没想到你还挺守时的。”
黑影跳下树,一下子就轻飘飘地来到邹子濯的面前,他没有蒙面,一双狭长的眼睛中带着调笑。
“你,你是谁?”
这不是当初那个带他出去的人。
“哎呀小崽子就是不认人,让我好生伤心。当初可是我把你从大狱里背出来的,怎么换了个人看护了你两天,就记不得人了?”
“你!”
当时,确实是这样身形的一个人将他一夜之中从诏狱带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至此!”
“害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害你了,小崽子忒没有良心了些,如果不是我,你说不定已经脑袋‘咔擦’掉地,投胎转世去了。”
黑影人笑得张狂,丝毫不害怕吸引过来别人,他比划着脑袋落地,说得轻飘飘,却给邹子濯一种很确定的感觉。
如果这人想,这个时候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弄死。
他好恨!
“你们,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帮你。”
“帮我?”
“对,谁把你害成这样,你就还回来,想想你过去辉煌的家族,华贵的姐姐,再想想现在,肮脏卑鄙如同臭虫一般只能苟且偷生。”
黑影笑着打量着他,日日做工,他的手满是裂纹,身上的衣服是他之前的下人都不会穿的粗布麻衣。
短短几个月,他就从云端的邹小公子跌落成如今这般。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
这些日子,越是沉默,他的恨越是清晰。
“我知道。”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邹家满门抄斩是因为谁。
“你们怎么帮我,有把握吗?”一双狰狞可怖的缝隙中露出一双夹杂着恨意的眼。
黑影见人开窍极快,满意地弯起眼睛,笑答:
“当然。以邹小公子的能力,只要听话……”
“定能大仇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