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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人遥说旧梦(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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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男脸上的表情从倨傲变成尴尬,他伸手拉了拉貂皮女人的胳膊:“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闹,到时我再处理……先去警察那儿登记一下吧……”

貂皮女人被拉走了,临走前还在小声嚷嚷着什么,被身旁的警察喝止,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渡母亲重新蹲下身哭了起来,父亲走到栗遥面前,刚张了张嘴,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几人立刻迎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患者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颅脑损伤比较严重,虽然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他顿了一下,“会有长期意识障碍,也就是说,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状态。”

陈渡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整个人软了下去,被丈夫一把扶住。

栗遥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他的大脑在缺氧状态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医生的意思。

陈渡吗?

是那个总喜欢黏着他要酒喝的小孩?

那个抱着猫朝他扬起笑脸,求他收留翠花的少年吗?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栗遥偏过头,看见江眠生站在他身侧,垂着眼看着他。

江眠生把手掌从手腕移到他的手背,手指慢慢地嵌进他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

栗遥的指尖蜷了一下,然后反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两个人站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并肩面对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陈渡的父亲搀着妻子去办手续了,栗遥才像是找回了呼吸的力气,轻轻吸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我们先把笔录做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道上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在渐渐泛白的天色里显得昏黄而疲惫。

栗遥走得有点慢,江眠生就在旁边放慢了步子。

两个人拐过街角的时候,栗遥忽然停住了脚步。

“江眠生……”

他的声音轻轻发颤,目光定定地看向某处:“你看那边……那是翠花吗?”

江眠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深处,垃圾桶旁边蜷着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翠花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浑身颤抖,像是在发冷,又像是别的什么。

它的鼻尖贴着地面,正对着那一小片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细细地嗅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栗遥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松开江眠生的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离翠花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

“翠花……”

猫抬起头来看他。

那双绿色的瞳孔在黎明的光里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一种栗遥从未见过的情绪——恐惧、不安……还有一点茫然的、本能的渴望。

翠花朝他走了一步,又停下,然后低头蹭了蹭地面那滩血迹。

栗遥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猫没有躲。

栗遥眸光一怔,这才发现它的身体在发烫,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放大,尾巴根部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发情期。

翠花的发情期……竟在这时候到了。

栗遥脚步放轻,刚想去拢住瑟瑟发抖的翠花,小猫却像受了惊吓一般浑身毛炸起,猛地往后缩出老远。

栗遥眉心轻轻一皱,视线落向翠花的爪子旁边——

一地莹绿的琉璃碎片散得狼藉,冷白的月光斜斜泼下来,细碎琉璃渣泛着凄冷的幽绿,每一片棱边都沾着淡红血迹。

栗遥心口猛地一沉,怔怔立在原地,浑身发凉。

翠花垂着耳朵,缓缓低下毛茸茸的脑袋,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那块残片。

碎片上仿佛还留着主人指尖的温度,混着淡得刺目的血味,与它眼底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碎在冰凉的地面上。

江眠生走过来蹲在栗遥身边,看了一眼翠花的状态,沉声道:“得带它去医院,这个发情的状态不能拖……怎么着都得先绝育了。”

栗遥点了点头,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朝翠花伸出手。

“翠花,跟我走好不好?陈渡在医院,晚一点带你去看他。”

猫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像是听懂了“陈渡”这两个字。

片刻后,它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然后整个身子软软地靠进栗遥的掌心。

两个人小心地把翠花裹进外套里,猫缩在栗遥怀里,浑身还在发抖,但不再发出呜咽声了,只是把脸埋进栗遥的臂弯,像在寻求庇护。

栗遥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顺着它的背脊,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喝醉的那个晚上——他也像这样缩在角落里,翠花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原来猫和人的脆弱,在某种时候是相通的。

“江眠生。”栗遥轻声开口。

“嗯?”

“你说,翠花是不是知道出事了?”

江眠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栗遥怀里那团蜷缩的毛球上,声音低缓道:

“猫的嗅觉比人灵敏很多,它能闻到血的味道。它可能……知道那是陈渡的。”

栗遥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搁在翠花的脑袋上,没有再说话。

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滚烫而微弱,像一小团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火。

他们走过去最近的宠物医院也就五分钟,两人走的快,很快就到了医院的马路对面。

就在这时,翠花忽然抬起了头。

它的视线盯在不远处的医院招牌上,身体僵硬了一瞬,下一秒,它的瞳孔急剧收缩,发出一声短促的“哈”声。

栗遥的脚步顿住了,意识到不对:“翠花?”

“江眠生,它好像闻到什么——”

话音未落,翠花突然猛地挣扎起来,四只爪子同时用力蹬踹,尖利的指甲勾破了外套布料,在栗遥的手臂上猛地一抓!

“翠花!”

栗遥下意识想要收紧手臂,但猫的力量在发情期的驱动下大得惊人,一个扭身就从外套里挣脱了出来!

栗遥吃痛手一松,翠花落在灰扑扑的路面上,四爪着地,尾巴高高竖起,浑身毛发炸成一团蓬松的刺球。

下一瞬,它朝巷子深处猛地窜了出去!

栗遥和江眠生拔腿就追,但发现根本追不上——

翠花在黑暗中贴着墙根飞速穿过巷口,眨眼就拐进了对面那片老居民区的窄巷子里,瞬间翻上一堵围墙,消失不见了。

江眠生握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别追了,追不上的。”

栗遥喘着气停下来,手撑着膝盖,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口,胸口剧烈起伏。

四下漆黑,连月光都被前方的围墙遮挡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巷子里只有几只被惊起的麻雀扑棱棱飞上电线杆,又落下来,歪着头看这两个手足无措的人类。

“它怎么了?”栗遥直起身,声音有些发颤,“它刚才明明很乖的,怎么突然就——”

“发情期的猫本来就不稳定。”

江眠生说,手掌落在他后背上,力道很轻地顺着他的脊柱摩挲了一下,“而且它可能闻到什么让它紧张的气味了,猫对陌生气味很敏感,尤其是这种状态的猫。”

栗遥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抓痕——不算深,但渗出了细细的血珠,在泛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江眠生也看见了,眉心轻轻皱起,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叠了两折,拉过他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按在伤口上。

“先止血,”他说,“天亮了去打疫苗。”

栗遥垂着眼看他替自己按伤口,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江眠生,”他说,“你说翠花会回来吗?”

江眠生抬起头,目光越过栗遥的肩头,望向那条空荡荡的巷子,晨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会回来吗?

他忽然想起自己带着弟弟孤身离开原本的城市,选择离开那样残破的家庭……那一天,徐芳也是这样问他:

“会回来吗?”

除了这句话,她还说了很多。

“你要照顾好弟弟,给他吃饱了穿暖了……妈妈没能力照顾好他,你做哥哥的得要有责任心……”

“别跟你那爹家里往来了,他那边那套别让你弟弟看见,他还小,还单纯……”

最后,她迟疑的问了一句:“还回来吗?”

或许这句话问的不是江眠生,而是时原。

回忆拉回,江眠生垂眸看着一旁的栗遥,少年耷拉着肩膀,十分丧气的模样。

不回去了,他心想,或许人和猫都一样,都想待在自己想要陪伴的人身边。

江眠生一样,翠花也一样。

“它知道陈渡在哪里,”好半晌,江眠生轻轻开口,“它认路的。”

栗遥愣了愣,抬起有些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可是陈渡在医院啊,翠花怎么会——”

“它比你以为的聪明得多。”

江眠生把按在他胳膊上的纸巾拿开,看了一眼伤口,确认血已经止住了。

“它可能……只是需要点时间冷静一下。发情期的猫会做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

江眠生说着掏出了手机:

“我联系一下救助站,过几天让专业人士来帮忙。”

==========作者有话说:==========

明晚连更三章,完成最后事件(因为最后三章情绪章,可能需要连贯一点看会观感好一点

),然后就结束回忆啦

后天回到现实发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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