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仇恨下的温存(2/2)
压迫感袭来,李晃本来想解释一句,“赤隼”这个代号,最开始并不属于他,是养父另一个养子的。那人处处跟他较劲、针对他,可养父向来只认实力。他曾不服气,总觉得养父赐给那人的代号比自己的更酷,还扬言要夺过来。
那场绑架案,是养父对他们二人的考核。他那会儿太年轻气盛,收不住性子,一心逞威风,惹得对方跟他唱反调,无视他的命令,私自砍下了刑钰的两根手指。如此残忍的举动,偏偏讨得了养父欢心,被夸赞机灵,暗指他死脑筋,缺乏魄力。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知晓绑架案的真相。
可当年的赤隼究竟是谁,本质上没区别。动手迷晕兄弟俩的是他,亲手把人绑起来的也是他。从一开始他就带着恶念,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如今再来替自己开脱,多可笑?他只求能把白泽彻底摘出去。
“我没必要编。”李晃说,“当年在那栋废弃别墅里,你们从头到尾只接触过三个人。我养父就出现过一回,后来只有我跟他的另一个养子。”
对上刑焱冷漠的目光,李晃继续往下说:“我接到的消息只是索要赎金,后来才知道是雇主刑松贤要求灭口。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们,可我养父是队长,他的命令不能违抗。”
“那时候我是真打算放你们走,单凭我一人办不到,只能求白泽帮我,他当时人在境外,没法立刻赶过来,才多关了你们几天。我说这些你估计也不会信,你仔细想想,为什么把你们从那栋别墅转移到废弃寺庙?那附近有条隐蔽山路,是白泽安排的逃生路线。可你一直在闹,他只好把你打晕,扛着你先走,我背着你弟跟在后面。”
“……”
对于当年被救一事,刑焱脑海里只剩零碎模糊的片段,确实记得自己被人打晕过,再醒来时躺在一处隐蔽山凹,身上铺满绿植,恰好搜救队经过那儿,将他救了出去。
但他无法轻信李晃的一面之词,冷声追问:“我弟呢?”
“他被我养父的养子开枪打伤了……”旧事涌上心头,李晃满心愧疚,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不敢直视刑焱,他低下头正要继续解释,却被骤然打断。
“闭嘴!”刑焱失控攥住李晃的头发,力道重得几乎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真以为你是什么惩恶扬善的英雄?还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呃……”头皮被扯得生疼,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直扎进脑袋,李晃脸瞬间涨红,眼尾绷出红血丝。他想说不是,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来。
中枪了……刑焱一想象那个画面,恨不得当场了结李晃。他甩开对方,退开半米远:“你们整个组织,就剩你跟白泽两个活口。现在洗白求情,指望我怎么放过你们?”
整个脑袋密密麻麻地抽痛,李晃僵坐在病床上,心头一片茫然。
到头来只剩他跟白泽了,都死完了,连养父也……刑焱一定会赶尽杀绝,他根本救不了白泽。
“谁送你回海城的?”刑焱冷淡警告,“再编一句,整个恩慈福利院,包括江唐在内,所有跟你扯上关系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还有你的真实身份,一并说清楚。”
缺失那六年多的记忆,李晃压根说不上来,心里却清楚白泽当年肯定费尽心力。说什么也不能扯上无辜的白泽,还得让刑焱足够信服。
他沉默良久,等头皮那阵痛缓下去,才开口先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的身世平平无奇,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两岁那年被生母遗弃,村里有个好心的鳏夫收养了他,可没过三年,那鳏夫染病去世,他又成了无依无靠的野孩子,四处流窜,饿极了就偷东西吃。
五岁那年,快饿死的时候,他被途经村落的养父带走。养父是个雇佣兵,也是貔貅组织的领头人,在年幼的他眼里,是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五岁前他没有正式姓名,只记得自己乳名叫“冬冬”,因为出生在寒冬。后来他随了养父的姓氏,终于有了大名——颜冬。
刑焱听完,神色微沉:“你养父姓颜?”
“是。”
刑焱记得清楚,当年父亲的交际圈里,确实有一位姓颜的友人。那场蹊跷的直升机失事,他就猜到父亲不可能那么大意,或许早已察觉到了什么。
他冷眼盯着李晃。
感受到杀意,李晃心里反而平静了。“颜冬”这个名字他已经很陌生,倒是“赤隼”这个抢过来的代号,自那场绑架案之后便一直跟着他。
他其实不愿成为赤隼,只是用这个代号来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当年对刑家双胞胎犯下的恶行。这是他赎罪的方式之一,永远铭记满身罪孽。
猜到刑鹤的死多半和养父脱不了干系,李晃清楚此刻绝不能再刺激刑焱,只简略交代地下实验室的情况和脑袋上的伤。爆炸发生时,是他弟弟把他救出来,送回了海城。
“青狼是么。”
“……”李晃眼里闪过一丝惊愕,没想到刑焱居然查到了这一步。
“他没葬身在废墟里,还带你逃了出来。”刑焱说,“你怀孕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通知他?”
李晃:“……”
“给你两分钟,想好怎么编。”刑焱说着,摸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一接通直接下令,“你回来之后去趟恩慈福利院,转告任院长,赤隼在我手里。想要保人,拿自己两根手指来抵。”
“……不是,他不是白泽。”李晃竭力稳住情绪,唯恐被刑焱看透,“你要手指我给你,别迁怒无辜的人。”
话音未落,他掐紧左手无名指,暴力往后一掰,寂静的病房里爆出骨骼错位的脆响。钻心剧痛顷刻炸开,额角直冒冷汗,李晃死死咬紧后槽牙,还想发力把手指彻底扯断。
刑焱没料到这傻子竟硬生生掰断自己的手指,盛满恨意的双眼瞬间被暴怒激红,他疯了一样拦上去扣住李晃的手腕举高,那根无名指颤巍巍晃了下,不确定是完全断了还是关节脱位。他怒吼:“你他妈疯了?!”
“你杀了我吧……”李晃抬脸望向刑焱,语气麻木地给他提建议,“把我分尸,剁碎了喂狗……”
“给我闭嘴!”刑焱死死攥紧他的手腕,不敢再去看那根无名指,火速捞起掉在床上的手机,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刚驶出医院没多久,还在半道上,一接起电话就听见刑焱的吼声:“他手指断了!快给我回来!”
“……”老张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手指又断了?他即刻掉头,好在深更半夜路上车辆稀少,很快赶回医院骨科。看清李晃的伤指就知道骨折移位明显,单纯夹板固定不住,得做微创复位内固定。门诊局麻就能处理,但考虑到李晃怀着孕,稳妥起见,还是安排了进手术室。
刑焱看着将被推进手术室的李晃,又上前拦住平车,俯身凑近他,盯着他的双眼沉声警告:“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没有任何决定权,再敢自残胡闹,我剁了任继安的手指,你看我做不做得到。”
李晃呆呆望着刑焱那双发红的眼睛,像是要哭了一样,他在哪里见过?
脑子忽然一痛,他想起来了,是旺旺啊。
还是旺旺好。
手术室门关上后,刑焱站在那儿,久久没动。半晌,他从另一侧口袋摸出李晃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任继安。
作者有话说:
很晚才回来,又想多写点,来晚了,对不住村民们
本来作话写了好多,感觉啰嗦又删掉了,小隼其实有着壮士断腕的魄力,他不惧刑总胁迫,只怕牵连无辜,那两根断指也是刑总的心结,说开就好了,虐到村民,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