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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新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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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新帝

荀衍毫不客气地评价:“就凭他那张嘴,再次入狱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荀谌按了按额角,叹了口气:“知道了。你才刚成婚,怎么变得如此啰嗦。”

荀衍下巴微抬:“有人云,未成婚的女子是无价的珍珠,成婚了便成了死鱼眼珠子。这话放在男子身上也适用。我这刚成婚,便成了讨人嫌的鱼眼珠子?连大兄都嫌我啰嗦。”

郭嘉将荀衍揽入怀中,低头凑近他耳畔:“无妨,你夫君不嫌。你尽管啰嗦我。在我心中,莫说死鱼眼珠,任何珍珠也不及昭若万一。”

郭嘉那句情话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哼。孙策牵着一匹枣红马,与周瑜并肩走来。他们今日也要动身返回江东,恰好听到了尾音。

“珍珠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孙策幽幽开口,“为什么要用珍珠做比较?”

郭嘉偏头,打量了孙策一眼。他不明白这位江东小霸王为何对珍珠有这么大执念。

“难道在吴侯心中,公瑾不及珍珠?”郭嘉反问。

孙策连忙转头看向周瑜,急切解释:“怎么可能!公瑾,你相信我,我绝没有这种想法。我只不过是觉得珍珠衬你,喜欢送你罢了。”

周瑜神色平淡,并未理会孙策的表白,只是礼貌地向荀衍和郭嘉颔首致意。

荀衍这才留意到,周瑜那素雅的玉冠之下,垂着几络细小的流苏,每一络的末端,都坠着一颗圆润光洁的珍珠。随着周瑜的动作,那几颗珍珠微微晃动,映着晨光,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脑子一热,现代人的思维占了上风,脱口而出:“你们好会玩,还用珍珠做道具?”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

孙策满脸茫然,挠了挠头:“道具?什么道具?珍珠不就是拿来戴的吗?”

周瑜同样不明所以,清冷的目光落在荀衍身上,透着几分探究。

荀衍后颈发凉,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希望郭嘉和荀谌没听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幸运的是,荀谌早已策马远去。

不幸的是,郭嘉不仅听见了,还听懂了。那双桃花眼里藏着戏谑、了然,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没有当场发作,甚至还体贴地为荀衍解围,对着孙策与周瑜拱了拱手。

“吴侯,公瑾,一路顺风。”

送走了江东双璧,回府的路上,荀衍如坐针毡。

郭嘉一言不发,只牵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他越是平静,荀衍心里越是发毛。这种感觉,好比明知头顶悬着一把刀,却不知它何时会落下来。

回到自家院落,郭嘉松开手,径直朝着西侧的库房走去。

“奉孝兄长?”荀衍心中警铃大作,“你去库房做什么?”

郭嘉脚步未停,“我去寻一些大小合适的珍珠。”

荀衍一把从背后抱住郭嘉的腰,将脸贴在对方背上。

“不,我不喜欢那些。”荀衍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我只喜欢奉孝兄长。”

郭嘉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搂住荀衍的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当真?”郭嘉问。

“千真万确。”荀衍点头如捣蒜。

郭嘉轻笑一声,将人打横抱起。“那走吧,只喜欢我的昭若。”

荀衍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环住郭嘉的脖颈。“去哪?”

“回房。”郭嘉大步流星。

正午的阳光正好,正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曹操是个体恤下属的主公,给了这两位心肝宝贝谋士整整十天的婚假。

不是他不想多给,实在是许都的公务堆积如山。十天,已经是曹营能承受的极限。

这十天里,荀衍和郭嘉闭门谢客。院门紧闭,连荀恽想来找小叔父玩,都被家仆以“两位先生正在探讨学问”为由挡了回去。

探讨什么学问,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就在荀衍与郭嘉享受着难得的婚后闲暇时,荀谌抵达了冀州邺城。袁绍听闻荀谌归来,亲自出府相迎,“友若此番南下,辛苦了。”

“多谢主公挂念。”荀谌恭敬回话。

“听闻曹孟德对你颇为礼遇?”袁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荀谌心底一沉。他知道,戏肉来了。

“曹司空确有招揽之意。”荀谌没有隐瞒,坦然道,“但臣受主公厚恩,断无背弃之理。臣已当面回绝。”

袁绍哈哈大笑,“好!友若忠义,吾心甚慰!你且安心歇息,过两日,吾有重任托付于你。”

荀谌谢恩退出大将军府,所谓地重任却迟迟未至。

表面标榜信任,彰显大度;背地里却暗自提防,不予实权。这便是袁绍的御人之道。

荀谌回到府邸后,立刻对外称病。他闭门不出,不理政事,甚至连昔日交好的沮授来访,也以身体抱恙为由婉拒。

他很清楚,在袁绍彻底放下疑心之前,需要淡化存在感。

荀谌深居简出,邺城的风云却愈发激荡。

半月之后,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传遍天下。

袁绍昭告四方,称许都天子刘协乃董卓所立,继位不正,又为曹操所控,形同傀儡,早已失去天子之威。

而原幽州牧、汉室宗正刘虞之子刘和,德才兼备,仁义著于北方,有光武之风。今天下大乱,正需明主。

袁绍宣布,他将联合北方四州之力,奉刘和为帝,以清君侧,重振汉室。

为了让这场拥立显得名正言顺,袁绍甚至将自己平定河北的部分功劳,分了一些给这位未来的新君,称其“文治武功,足以安天下”。

更令人惊异的是,昭告发出的第三日,盘踞在北方的乌桓、鲜卑部落竟派来使者,奉上贺表与贡品,祝贺新君即将登基。

一时间,北方人心浮动。

刘和尚未登基,便引得外族来朝,这等景象,仿佛真是光武再世,天命所归。

司空府议事厅。

曹操看着堂下众人:“袁本初倒行逆施,竟敢另立新君。诸位有何良策?”

荀衍从席上起身,拱手道:“主公,檄文可曾写好?”

王粲递上一卷帛书,“随时可发往各州。”

荀衍翻看一番,确实字字珠玑,他建议道:“造纸坊的纸已囤积足量。主公在痛斥袁绍的同时,可以在所辖各郡县广设领纸点。凡愿提笔写赋谴责袁绍僭越者,皆可免费领取新纸十张。写成后交由当地郡守过目,若文辞出众,再赏新纸一刀,并由官府出资,雇人抄写,散发至袁绍所辖的四州之地。”

郭嘉补充道:“写文做赋,扬名天下,是读书人的毕生所求。主公此举,是给了他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此一来,袁绍便成了天下口诛笔伐的国贼。而那些为领纸张而来的文人,主公大可见其优者,或由郡守招揽,或邀至许都。主公不妨再设一‘诗赋大会’,届时,天下才子,尽入主公彀中矣!”

曹操当即拍板:“传令下去,即刻照办!”

此法一出,天下震动。

许都城门外,第一批新纸的告示贴出不到半日,便有许多士子上门领取。

旁边已领到纸张的人展开手里雪白平滑的纸面,手指抚过:“平滑如镜,落墨不晕!曹司空当真大手笔!”

一时间,各郡县领纸点排起长龙。

更有趣的是,弘农杨氏、琅琊伏氏、京兆杜氏、河东卫氏等这些根基深厚的世家,竟也自掏腰包,向司空府下辖的造纸坊大批量采买新纸。

将自家的谴责檄文通过家族渠道,更快、更广地散播到冀州、青州等地。而搅动风云的荀衍,却在此时,乘上一架朴实无华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殿门被推开。

荀衍跨过高高的门槛,刘协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来人。

“臣,参见陛下。”

“荀先生免礼。”刘协冷冷地看着他,“不知先生此来,有何要事?”

荀衍直起身,唇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臣听闻北方有喜,特来向陛下道贺。”

刘协猛地攥紧了拳头,“你!”

“陛下息怒。”荀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像一个反派,“刘和乃陛下宗亲,更是陛下当年亲信。陛下派他出使幽州,联络其父刘虞,共击国贼。如今,刘虞尸骨未寒,刘和却在大将军的扶持下,自立为帝。陛下感觉如何?”

“荀衍!”刘协站起身,指着荀衍怒道,“你就是来看朕的笑话的!”

“是啊。”荀衍坦然承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当然是。看着陛下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臣心中,畅快不已。”刘协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青年。

荀衍向前逼近两步,“陛下可知,当初您将血诏缝于玉带,交予董承,又暗示家兄荀彧设宴,意图在途中伏杀主公。若非臣与奉孝识破,家兄此刻会是什么下场?他一片忠心,在陛下心中,却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刘协气结,荀衍仍不放过他,“今日的刘和,是第一个称帝的汉室宗亲,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初,刘焉向朝廷建言,改刺史为州牧,主动请求远赴益州。名为稳固一方,实则割据自立,断绝与中原的通路。如今,他的儿子刘璋在益州自成一国,陛下觉得,他会听许都的诏令吗?”

“再说荆州刘表。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孙坚在洛阳废墟中找到了传国玉玺。刘表在荆州截击孙坚,两人结下死仇,孙坚因此丧命。”

荀衍看着刘协,嘴角勾起一个恶劣地笑容:“陛下觉得,刘表当时拼死抢夺玉玺,是为了交还给远在长安的陛下,还是为了满足他的野心?”

“还有那位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刘备刘玄德。他与陛下素未谋面,更不用提什么情谊。陛下觉得,他打着光复汉室的旗号四处奔走,是为了自立,还是为了将你救出之后,将他苦苦打下的江山拱手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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