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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谁是卧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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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员河北名将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他们带着亲兵,挥动利刃,将连接船只的木板砍断。

木屑横飞。一块着火的木板断裂,坠入河中。

“砸断铁索销钉!退后者斩!”

亲兵们举起重锤,砸向铁索的连接处。销钉崩飞,沉重的铁索滑落水中,溅起巨大的水柱。

在陈宫的当机立断与张郃、高览的拼死抢救下,后方的船阵终于与着火的前军脱离。未着火的战船顺着水流后撤,避开了火势的蔓延。

大火烧了整整半个时辰。

风势渐弱,火光也暗了下来。

陈宫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水面上漂浮的船只残骸。几十艘大船化为乌有,死伤的士卒虽不足以动摇袁军根基,但这种未战先败的挫折,会让士气低落。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这些大船,后续大军根本无法一次性渡河。若分批渡河,必会被曹军半渡而击。兵力优势荡然无存。

陈宫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黑灰。他转过身,对张郃说道:“稳住阵脚,我去见大将军。”

中军大帐。

袁绍怒不可遏,盯着南岸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郭图站在侧后方,低眉垂眼,“主公,田子泰献上这铁索连环之计,分明是与曹孟德暗中勾结,还有陈公台,他负责接应降将,却引狼入室,致使大军受损!”

袁绍大步走回帐内,“把陈宫、田畴给我押过来!召集所有谋士,立刻议事!”

不多时,田畴被两名甲士押入大帐。

紧接着,帐帘掀开。

陈宫走了进来,“大将军。”

“陈公台。”袁绍盯着他,语气森然,“张邈是你接应的。火,也是从他那艘船上烧起来的。你,作何解释?”

“我确有失察之罪。”陈宫坦然承认,“我未曾料到,曹孟德竟卑劣至此,利用故人袍泽之情,行此毒计。张孟卓真心来投,曹孟德将死士混入其中,是我引荐不当之过。”

他话锋一转:“然则,区区一艘小船,几包火油,若非大军战船尽数以铁索相连,如何能成燎原之势?充其量不过烧毁一船,于我数十万大军,无伤大雅!”

田畴冷笑:“我献计之时,根本不知有张孟卓投降一事。北地士卒不习水战,我这计策,是能让士卒付出最小代价到达南岸的最好办法。陈公台,你既然说我计策有误,那你倒是拿出一个更好的渡河良策来?”

陈宫被噎了一下,随即反驳:“我与曹孟德有不共戴天之仇,张孟卓亦然。我们绝不可能与他勾结。倒是你,田子泰,你与曹孟德并无恩怨,谁知你是否被他收买,故意献此计策损毁大军战船?”

田畴听完,竟低低笑出声,“陈公台,你急着把责任推给我,是想把自己摘出去吧?”

陈宫皱眉,“你胡言乱语什么!”

“陈公台,你与曹操有仇不假,但大将军莫要忘了,他的上一个主公,可是刘备刘玄德。”

听到刘玄德三个字,袁绍的脸色变了。

田畴继续补刀,“刘玄德有多会笼络人心,大将军比我清楚。陈公台,当初你与张孟卓在兖州反叛曹操,转头就迎了刘玄德入主。三人情谊深厚。”

陈宫大声反驳,“一派胡言!玄德公早去了益州,此事与他何干!”

田畴越说越顺仓,“怎么无关?也许你和张孟卓是为了玄德公。你们见大将军用铁索连船,胜算大增,便暗中勾结,烧毁战船。你们要的,是大将军与曹孟德在官渡僵持,两败俱伤!唯有如此,远在益州的刘玄德才有机会喘息壮大!”

田畴还嫌不够,转头看向袁绍,“大将军,刘玄德的手段您是见识过的。就连元皓先生和公与先生之前不也对他赞誉有加?”

“主公!”陈宫大惊,“我对主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田子泰此乃诛心之论,意在离间!”

田畴听完陈宫的辩白,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忠心耿耿?陈公台,你这话是对谁说过?曹孟德,刘玄德,亦或是对眼前的大将军?”

田畴看袁绍陷入沉思,知道火候已到。

“大将军不必为难。为证清白,畴自请入狱,与田元皓先生作伴。待大将军破敌之后,再来定夺畴的生死。”

这招以退为进,实则是田畴在赌。他根本不想去狱中。田丰智计卓绝,若真在狱中与田丰对质,也许很快便能盘问出火烧战船的真相。

正当袁绍迟疑之际,帐外亲兵入内通报,“大将军,邺城有使者来报,陛下遣人来请子泰先生速回。”

袁绍皱起眉头。刘和终究顶着天子的名头。自己率大军在外,邺城空虚。若刘和趁机在后方搞出什么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倒不如顺水推舟,让他回去。

权衡利弊后,袁绍摆了摆手,“子泰言重了。我怎会疑你。既然陛下召你,你便速回邺城。”

田畴拱手行礼,转身退出大帐。踏出帐门的刹那,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看着田畴离去的背影,陈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袁绍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

“来人,把陈公台带下去,待拿下许都再行定夺。”

两名甲士上前,不顾陈宫挣扎,将他拖出大帐。

当狱卒打开最深处的牢门,将他推搡进去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田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来闭门思过了?”

陈宫苦笑一声,靠着墙壁坐下,将今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张邈投降,到田畴献计,再到火烧连环船,事无巨细。

田丰听着,眉头渐渐收紧,“好一招连环计。”

陈宫抬起头:“元皓先生看出端倪了?”

“这连环计根本就是曹营的手笔。田子泰必定受了曹操所托。”

听到田丰所言,陈宫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感动。

他本以为田丰会落井下石,没想到,这位一张嘴就能得罪人的冀州名士,竟能一眼看穿真相,并且相信自己的清白。

这田元皓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多谢元皓先生信任。”

“谢我作甚?”田丰斜了他一眼,“我只是就事论事。不过,主公怀疑你,也是情理之中。”

“你先迎曹孟德,后叛之;转投刘玄德,又弃之;如今来投主公,你说你忠心,谁信?”

陈宫脸色涨红:“我叛曹操,是因为他过河拆桥、打压世家!我离刘备,是因为局势所迫!我对大将军,一片赤诚!”

“赤诚?”田丰摇摇头,“你能对前两个主公不忠,就能对现在的主公不忠。你一再改弦易张,主公凭什么信你?”

陈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田丰摸了摸下巴,认真地给出建议,“你最适合的主公,不是曹操,也不是刘备,更不是大将军。”

陈宫咬牙切齿:“是谁?”

“吕布。”

陈宫愣住。

“吕奉先朝秦暮楚,你朝三暮四,频繁换主。你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田元皓!”陈宫彻底破防。

他猛地扑向铁栅栏,伸手去抓田丰的衣领。

田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怎么,被我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了?”

陈宫恨不得一拳砸烂这张臭嘴。他要收回刚才的话。田丰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没有!

黄河水冷得刺骨。

张超解下腰间绑着的葫芦,大口喘气。他拖着半死不活的张邈,在即将到岸时,才被曹军救起。

张邈吐出一口浊水,死死盯着张超,咬牙切齿:“你竟敢算计我!”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曹军校尉:“带我去见曹孟德!”

接应的校尉看都没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张邈,直接往后方的马车里塞。

“曹孟德!你让他出来!”

“主公军务繁忙,没空见你。”校尉语气平淡,“主公有令,张孟卓一路劳顿,即刻送返许都,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马车帘子放下,车轮滚动,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张超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狼狈的背影,神色复杂。

校尉转向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当面展开:“司空大人令:张超弃暗投明,火烧敌船有功,特封讨虏校尉,赏百金。”

张超终于得偿所愿。

官渡,中军大帐。

曹操和一众心腹,听着斥候传回的北岸战报。

“大火烧毁袁军前阵战船百余艘,死伤数千。然火势蔓延至中军时,袁军将领张郃、高览果断下令砍断相连木板,砸毁铁索销钉,保全了后方大半船队。”

曹操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连连点头:“能在乱局中当机立断,斩断后路保全大局。张儁乂、高伯志,真乃良将也。”

荀衍看着曹操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心中腹诽:您这收集癖又犯了。从谋士到武将,但凡有点本事的,您都想划拉到自己碗里。

不过,张郃在历史上本就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收归麾下是迟早的事。

大火过后,袁绍损失了不少战船,重新征集打造需要时日。黄河两岸进入了短暂的对峙期。曹操闲不下来,将目光投向南方。

“荆州局势如何?孙伯符可曾出兵?”曹操问。

贾诩出列汇报:“细作传回消息,江东兵马调动频频,粮草正向柴桑聚集。但孙策本人驻扎武昌,迟迟未发兵攻打江夏。”

曹操指节敲击桌面:“孙伯符何时变得这般谨慎了?”

荀衍开口:“吴侯或许在等周公瑾。周公瑾回吴郡处理族中事务,吴侯独自领军,行事自然要等一等他的主心骨。”

贾诩问:“江东迟迟不动,昭若先生可有计策?”

“这不难。”荀衍开口,“主公,只需给吴侯再送一封信即可。”

贾诩看向荀衍:“又送信?”

“没错。”荀衍道,“就说,刘景升年老体衰,近来病重,已是时日无多。若他再不发兵,刘景升便要寿终正寝了。”

贾诩捋着胡须,略一思索:“吴侯与刘景升有杀父之仇。若仇人并非死于刀刃,而是安然老死于床榻,这对吴侯而言,确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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