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扩音喇叭(1/2)
第225章扩音喇叭
荀衍点头:“正是。不妨再言辞恳切些。就说,等到刘景升到了地下,孙破虏满心以为长子会提着仇人的头颅来见,结果仇人却是寿终正寝。吴侯以后每年祭拜孙破虏时,有何脸面面对亡父?”
程昱皱起眉头,代入其中想了想。若是自己厉兵秣马准备复仇,结果仇人自己老死了,那感觉确实憋屈至极。换做是他,恨不得把人从棺材板里挖出来,让其重新死上一回。
不过,荀昭若觉得自己的言辞恳切吗?
他怕不是对恳切有什么误解。
程昱目光扫过荀衍那张清雅俊秀的脸,又偏头看向一脸心悦神许的郭嘉。
荀昭若和郭奉孝自从成婚之后,近墨者黑。不但能够睁着眼睛说瞎话,连脸皮都变厚了不少。
“吴侯性情刚烈。”荀衍继续道,“周公瑾如今不在他身边,无人劝阻。他看到这封信,必定冲动行事,即刻发兵江夏。”
郭嘉接口道:“昭若此计甚妙,不过还可以再加上几句。”
曹操问:“奉孝有何高见?”
郭嘉慢悠悠地道:“信中可再加一句。就说,‘闻吴侯与公瑾好事将近,若不能手刃仇敌,致使刘景升寿终正寝。他日新婚,拜祭破虏将军在天之灵时,恐怕连手中的香,都会应声而断’。”
话音落下,连一向镇定的荀攸,都忍不住深深看了郭嘉一眼。
荀衍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诅咒不可谓不毒。断头香,意味着缘分断绝,事难善终。后世有曲词云,“若今生难得有情人,是前世烧了断头香”,讲的便是姻缘离散。郭嘉拿这个来刺激他,孙策绝对连半天都等不了,必会立刻拔营。
曹操拍板:“好!便依奉孝与昭若之言,立刻拟书,送往武昌!”
武昌的信送出不过十日,江东的军报便传回了官渡。
江东小霸王倾巢而出,水陆并进,直扑江夏。刘表本就病重,听闻孙策来势汹汹,惊怒交加之下吐血晕倒。荆州水军虽有所准备,可实力不济,节节败退。
“伯符还是年轻,沉不住气。”曹操与孙坚同辈,这么评价并不为过,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地欣赏。
荀衍暗自腹诽。这位主公不仅喜欢人妻,还喜欢别人家儿子。收了曹真、何晏这些假子不说,如今又欣赏起孙策来,也难怪在历史上留下“生子当如孙仲谋”的感慨。
郭嘉轻笑道:“主公所言甚是。不过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处,行动果决,不拖泥带水。”
曹操点头,收敛了笑意,“南方无忧,该把心思全放在眼前了。”
袁绍终究不是蠢货。吃过一次火攻的亏,他立刻放弃了看似稳妥的连环船,宁愿让士卒忍受风浪颠簸,也要集中兵力优势,一次性渡河。
荀衍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主公勿忧。袁本初这几日过不了河。”
曹仁奇道:“昭若先生,袁军战船已备齐,为何不过?”
荀衍解释道:“袁军上次吃亏在火。若他们此时强渡,我军只需在上游备下几十艘装满干柴火油的小船,顺流而下,冲入他们船队,便能再次火烧战船。袁本初定在等风向转变。”
“太好了!”夏侯惇兴冲冲地对曹操道,“主公,待袁军渡河时,请主公再次登坛祷告,借来东南大风,我们准备几百条火船,再烧他一次!”
此言一出,几名武将跟着附和。前几日那场“神迹”实在太过震撼,他们对曹操能呼风唤雨深信不疑。
曹操板起脸,斥责道:“元让休要胡言!你当东风是何物?想借便借?上天垂怜,赐下一次神迹已是万幸,岂能贪得无厌!”
话虽如此,曹操的视线却越过夏侯惇,悄悄往荀衍和郭嘉这边飘。显然,上次登坛的经历,让他对这种扮演“天选之子”的剧本有些上瘾。
荀衍暗自吐槽。主公这是表演型人格吧?一个人便能撑起一台戏。
他虽带系统穿越,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搞一次封建迷信是为了造势,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郭嘉察觉到荀衍的无语,适时出声:“主公所言极是。天道莫测,岂能因凡人私欲屡次显圣?一点小事便求助上天,如何经得起考验?”
夏侯惇挠了挠头:“考验?什么考验?”
郭嘉看向曹操:“自古成大事者,必承其重。上天降下东风,是明示主公乃天命所归。但天命亦需人事相辅,怎能事事依赖神迹?”
曹操细细咀嚼郭嘉的话。
他从一个洛阳北部尉,一路走到大汉司空,麾下文武济济,怎么不算上天眷顾?
就算要更进一步,一次神迹已经足够,毕竟宁缺毋滥。
想到这里,曹操豪气顿生:“奉孝所言极是。我曹孟德讨贼,顺应天时,更要仰仗诸位将士用命。袁本初要强渡,我便在南岸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有来无回!”
这时,作为前线战术总负责人的荀攸站出来汇报。
他铺开案上的地图,指着黄河水道,“主公请看。黄河水流湍急,适合大军渡河的地点并不多。白马、延津一带,河道较宽,水流平缓,但多浅滩。”
“我军已在这些浅滩河道,秘密打下暗桩,拉起铁索,布置拒马。袁军战船若走这些水域,必定搁浅或被铁索拦截。”
曹操点头:“如此一来,袁军只能避开浅滩。”
“正是。”荀攸指向几处狭窄的深水渡口,“逼迫袁军集中兵力,走这几个开阔深水区。我军便可缩小防御范围,集中兵力应对。”
曹操抚掌赞叹:“好一招请君入瓮。南岸防御如何布置?”
荀攸继续道:“在深水渡口南岸,已经修筑了女墙,预留孔洞。调集所有强弓硬弩,布置于掩体之后。袁军船只靠岸,必受密集箭雨压制。即便有侥幸冲上滩头的敌军,也无法在箭雨下收拢阵型,更无法巩固滩头阵地。”
荀攸的计策,四平八稳,防御体系环环相扣,尽显其王佐之才的缜密。
郭嘉补充道:“公达此计甚稳。不过,袁军兵多,总有悍勇之辈能顶着箭雨冲上岸。若让他们在滩头站稳脚跟,后续大军源源不断压上,防线便有被冲破的风险。”
曹操问:“奉孝有何对策?”
郭嘉指着滩头后方的空地,“将我军最精锐的步卒,隐匿于滩头后方的壕沟与土丘之后。一旦敌军先头部队登岸,不等他们结阵,精锐预备队立刻杀出,近身冲锋。以逸待劳,尽力击杀有生力量。”
曹操听完郭嘉的补充,颔首赞同。
荀衍看着地图上层层交叠的防线,“主公,滩头阻击确能杀伤敌军,但袁本初拥兵数十万,纵然前军受挫,后续大军源源不断,我军也不可能将他们全数歼灭于黄河之上。”
曹操看向荀衍:“昭若有何后续手段?”
荀衍道:“袁军数十万之众,人吃马嚼,每日耗费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其粮道漫长,必然依赖黄河水运。我军可选拔深谙水性的士卒,征集走舸快船,日夜于黄河之上巡视游弋。”
“一旦发现敌军运粮船,快船便迅速逼近骚扰。同时派出轻骑在岸边呼应,截断其水上粮道。若军中有水性极佳的死士,还可趁夜潜入水中,凿沉敌船。”
曹仁思索片刻,问:“昭若先生,此举虽能扰敌,但袁军若派重兵护航,我军快船恐很难有所斩获。”
“不需要有所斩获,只需让他们不得安宁。”荀衍继续分析,“袁军运粮船体型庞大,吃水深,行动迟缓。我军快船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几次三番下来,袁本初必然不堪其扰。”
“为了确保大军不断粮,他定会派重兵掩护,将粮草一次性大批运至黄河以南,寻找一处隐秘稳妥之地集中囤积。”
说到此处,荀衍喘了口气:“待其粮草尽数过河,屯于一处,我军只需探明地点,寻机一把火烧毁,袁军数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逼敌屯粮,聚而歼之。
曹操连连点头。他环视帐内一众谋士,最终定格在荀攸身上。
荀攸眼皮一跳。
曹操开口道:“公达,滩头防线是你布置的,这水上袭扰、截断粮道的差事,便也一并交由你来统筹调度。务必办得妥当。”
荀攸认命地拱手:“诺。”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几人。荀衍身体不好,不说主公舍不得,自己也不敢让他劳累;郭嘉放荡不羁,出完主意就袖手旁观;贾诩也是绝不揽事。
数来数去,自己是这军中官职最高的尚书令,干的活却最多。
郭嘉捕捉到了荀攸那略带幽怨的眼神,嘴角上扬,慢悠悠地踱步到荀攸身边。
“大侄子,莫要这般愁眉苦脸。”郭嘉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戏谑,“做叔父的动动嘴,你这做晚辈的跑跑腿,本就是天经地义。孝顺长辈,乃是为人本分,怎能心生不满呢?”
荀攸深吸气,强压下拔剑的冲动。
郭嘉还不肯罢休,继续火上浇油:“你看你,比起阿恽可差远了。阿恽那孩子,多懂事,多孝顺。”
拿他和四岁的阿恽做比,荀攸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无比后悔。
悔不该在郭嘉与自家小叔父成婚前,没有寻个由头,与他好好“切磋”一番剑术。
更悔不该当初在府中,文若叔父好几次被气得要动手时,自己还上前拦着。
现在想来,文若叔父那般温润谦和的君子,都时常有揍人的冲动。
郭奉孝此人,果然是天生欠揍!
荀衍看着自家侄子那副敢怒不敢言,偏偏又发作不得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伸出手,在桌案下轻轻拉了拉郭嘉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
奉孝兄长这般肆无忌惮,真的不怕哪天夜里走在路上,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顿吗?
郭嘉感受到袖口的拉力,转过头,对上荀衍略带嗔怪的目光。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握住荀衍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挠了挠。
议事毕,众将各自散去准备。
荀衍回到自家营帐,盯着案上摊开的黄河水文图,发出一声长叹。
张超放的那把火,烧了袁军前军百余艘战船,死伤数千人,这战果放在当世,已是大捷。
可荀衍清楚,比起历史上那场定鼎天下三分的赤壁之战,这次的火攻差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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