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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连番变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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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出了何事?”孙尚香问。

吴夫人一把拦住她,脸色铁青,“没你的事。回你自己院里待着,不许乱跑!”

“可是……”

“回去!”吴夫人语气严厉。未出阁的女郎,不适合见到这种场面。

母亲越是这么说,孙尚香的好奇心就越重。二哥的院子此刻正在忙乱,她去了也是添乱,不如去母亲院中问问。

她熟门熟路地直接进了吴夫人的内堂,准备等侍女回来。以往她也时常如此,下人们都已习惯,并未阻拦。

屋内空无一人,案几上,那封摊开的信函格外显眼。

孙尚香走上前,目光落在信纸上。

“……闻吴侯有一胞妹,弓马娴熟,女中豪杰。我主刘玄德……”

孙尚香定在原地,捏着信纸的手指慢慢收紧。

刘备。这个名字她听过。年岁比她长了足足两轮,身边早有妾室,膝下还有子嗣。要她嫁给这样一个老男人?

她一把将信纸揉成团,扬起手就要砸向墙角。

可是,她想起前几日,母亲鬓角多出的白发;想起二哥在议事厅外来回踱步的焦灼;想起周瑜眼底的疲惫。还有她最敬重的长兄,此刻生死未卜,被困在曹营。

江东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江东了。

孙尚香慢慢放下手,将那团纸重新展开,一点点抚平。纸面上的字迹被水渍晕染模糊。她靠在榻边,眼泪断了线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她蜷缩在榻上,沉沉睡去。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而压抑的脚步声,烛火被侍女点亮。吴夫人踏入内堂,看到了榻上的女儿,眼角还挂着泪痕。

吴夫人坐到榻边,拿帕子去擦孙尚香的脸。

孙尚香睁开眼,“母亲?”

她坐起身,习惯性地往吴夫人怀里蹭,“你怎么才回来?”话音未落,她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母亲,你受伤了?”

吴夫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是我的。”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是你嫂嫂的。”

孙尚香想起了白日里的兵荒马乱,松了一口气,语气带上几分期盼:“嫂嫂这么快就生了?是小侄子,还是小侄女?”

吴夫人转过头去,“你嫂嫂没了。”

“孩子……也没生下来。”

孙尚香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早上,她还和嫂嫂一起用早饭,嫂嫂还笑着说,等孩子出生,要让她这个小姑姑教他习武。

晚上,人就没了。死亡原来离她这么近。

她猛地扑进吴夫人怀里,死死抱住母亲的腰,眼泪夺眶而出:“母亲,我害怕。”

吴夫人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女儿的背,眼眶温热:“放心,母亲总会护着你的。”

怀中的女儿却在哽咽了几声后,忽然安静下来。

“我同意。”孙尚香开口,“我同意嫁给刘玄德。”

吴夫人一怔。

“我不想哪天,母亲再跑来跟我说,兄长也不在了。”孙尚香抹掉下巴上的泪水,直视吴夫人,“只要能换兄长回来,我嫁。”

吴夫人眼泪决堤。她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你长大了。”

另一端,孙权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

产房的门敞开着,浓重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缝里还有没洗净的血痂。但是,公是公,私是私。谢煚那边他亲自处置。

孙权连夜赶往长沙,将证据放在谢煚面前的案几上,“岳父大人,可有话说?”

谢煚拿起证据翻了翻,面不改色。“二公子这是何意?”

“你克扣益州军粮草,掺入泥沙。还暗中泄露消息给徐庶,欲毁孙刘联盟。”

谢煚道:“我只在益州军的粮草中动了手脚。江东粮草有限,供养外人本就吃力,我为江东省度,何错之有?至于这字条,我毫不知情。”

孙权逼近一步。“魏氏家主已经交代,他在议事后传了消息给你。”

谢煚一脸坦然,“若我在吴郡,本就会参与议事,知晓此事理所应当,所以魏家主传讯于我。但是,我知晓,不代表是我告知了徐庶。二公子,凡事要讲证据。”

孙权盯着谢煚的眼睛,“昨日你派人给益州军送了粮草。我只要把送粮之人叫来一问便知。”

谢煚迎上孙权的视线,毫不退让,“二公子大可去问。问清楚了,再来问责。”

孙权见他如此强硬,挥手招来护卫,“把送粮的士兵和谢氏家仆全部带下去,严加审问!”

亲卫押着人退下。孙权看也不看谢煚,转身跨出房门。

屋内只剩谢煚一人。他从袖中摸出一封密信,信是半个时辰前吴郡送来的。

信上只有两行字。夫人血崩,母子俱亡。

谢氏全族押注孙权,换来的是丧女之痛。这江东,不要也罢。

“来人,唤王修来。”

片刻后,王修入内。

谢煚看着他,“传信给曹营。我带谢氏部曲,投降曹丞相。”

王修一愣,随即掩饰住表情,“谢公何出此言?我怎能联系上曹营?”

“你以为我不知你是曹营细作?”谢煚冷笑,“留下你,本是留条后路。孙仲谋杀我女儿,断我谢氏前程。江东既不容我,我便毁了它。”

王修收起伪装,拱手施礼:“谢公明智。我这就去安排。”

当夜,谢煚带着谢氏部曲,连夜出城,直奔江夏。

荀衍亲自为风尘仆仆的谢煚倒了一杯热茶。

郭嘉听完谢煚的陈述,以及他对江东内部兵力部署和世家动向的剖析,点头:“谢公弃暗投明,可喜可贺。可是吴侯总是油盐不进,不如,你去把江东的变故,说给吴侯听听?”

谢煚猛地抬头,面色煞白。“奉孝先生要我的命?吴侯若知我叛逃,定会当场杀我。”

郭嘉笑了,“我保你性命。他现在,伤不了你。”营帐内,孙策盘腿坐在榻上。他的手腕与脚踝皆锁着铁链,另一端钉在地下。

谢煚看到铁链,提着的心放下大半。

孙策认出了他,眼神一沉,“连你也投了曹操。江东出了什么事?”

谢煚看着昔日威风凛凛的江东小霸王,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意,“主公息怒,听我慢慢道来。”

谢煚拉过一张胡凳坐下。“为了救你,江东已经乱了。周公瑾在前线苦苦支撑,数次吐血昏迷。”

“曹营要用关羽徐庶换你。二公子犹豫不决。徐庶得知消息,逼迫江东联姻。你的宝贝妹妹尚香,要嫁给比她大二十几岁的刘玄德了。”

孙策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别急,还没完。”谢煚冷笑,“二公子查出我在粮草上动手脚,一怒之下,推倒了我那怀胎十月的女儿。一尸两命。”

“主公。”谢煚站起身,“为了江东,你妹妹赔了一生,我女儿赔了性命。值得吗?”

谢煚转身走出营帐。

孙策跌坐在地,铁链砸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帐帘再次掀开,这次进来的是郭嘉。

孙策道:“杀了我吧。”

郭嘉摇头:“吴侯说笑了。我只是个谋士,哪有权力杀你。”

“你弄出这些诡计,究竟是为了什么?”孙策怒吼。

郭嘉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的孙策,“吴侯,你现在还能问出这句话,证明你实在天真。”

“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曹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扫平北方;刘玄德百折不挠,扯着汉室宗亲的旗号收买人心。他们为了大业,可以舍弃妻子,可以背负骂名。而你呢?”

“你太过重情重义。”郭嘉蹲在他身边,“你顾念爱人,顾念家人,顾念旧部。在这争霸天下的博弈中,主公、刘玄德,甚至袁绍、吕布,都清楚自己要什么。只有你不知道。”

孙策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

“我本没有争霸天下的心思。当年跨江击刘表,我只想为父亲报仇。后来,跟着我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要建功立业,要封妻荫子。我被推着往前走,停不下来。”

帐外,荀衍静静站着,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孙策,妥妥一个顶级武将,冲锋陷阵,万夫不当。可偏偏被命运推上了君主的位置。他不耐烦处理繁杂的政务,更喜欢战场上直来直去的搏杀。

把他放到一个完全不适合他的赛道上,当然比不过主公和刘备。

相比之下,孙权反而更合适。只是,现在的孙权还太年轻,威望不足以服众,手段还不够老辣,也割舍不下亲情,当孙策为了不拖累家人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就看他如何抉择了。

孙权确实忙的焦头烂额。前线战事胶着,后宅丧妻丧子,谢煚带领部曲叛逃曹营。江东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

亲兵步入堂内。“二公子,曹营使者求见。”

孙权咬牙。“让他进来。”

使者昂首阔步走入大堂。

“二公子,我家祭酒让我带句话。吴侯得知江东变故,为了不愿连累家人,已有死志。昨夜绝食,今晨撞柱,幸被拦下。”

孙权猛地站起,“你们把我兄长怎么了!”

“是吴侯自己不想活了。”使者道,“二公子,江东与丞相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如今谢氏倒戈,江东世家蠢蠢欲动。长此以往,必败无疑。”

使者看着孙权苍白的脸,“为了多拖延些时日,搭上吴侯的性命和妹妹的终身幸福,值得吗?况且,吴侯一死,周大都督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到时还不是要一败涂地?”

孙权咬着牙,问道:“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家祭酒说了,有一个办法,能解决所有困难。”使者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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