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收复江东(1/2)
第252章收复江东
孙权盯着他,“什么办法?”
“举州归降。”使者仿佛在循循善诱,“投降丞相,吴侯平安归来,令妹无需远嫁,江东免遭战火,周都督亦可无恙。”
使者倾下身子,“就不知二公子觉得,是家人重要,还是权力重要?”
“此事,我需与众人商议。”孙权艰难地回答。
曹营使者语带嘲弄:“二公子要议,自然可以。不过,丞相的耐心有限。先前给过江东机会,交出关云长与徐元直换回吴侯,你们迟迟不决。如今还拖沓,莫非还在指望刘玄德?”
孙权动作一滞。
使者轻笑一声:“许都早有使臣入了益州,去见刘璋与张鲁。丞相许诺,只要他们发兵收复失地,朝廷可以调拨粮草。算算日子,刘玄德此刻怕是后院起火,自顾不暇了。”
使者继续施压:“丞相有令,江东若降,一切好说。若是不降,大军即刻渡江。就不知江东能撑住丞相几轮猛攻?”
待使者走后,孙权召来众人议事,说明原委,张昭率先越众而出,“二公子,事已至此,不可再战。吴侯被困,谢氏叛逃,内忧外患。为保江东百姓免遭战火,请二公子早降!”
“请二公子早降!”步骘、顾雍等世家家主齐齐出列。
孙权看向左侧武将。程普、黄盖等人面色铁青,却无人出声反驳。
孙权转头,看向帘后的吴夫人。
吴夫人安静端坐,隔着薄纱,看不清面容。没有出声,没有阻拦,便是默许。
孙权拿起笔,在早已备好的降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南郡,沮漳河畔。连绵的阴雨让水位暴涨,关羽走了过来。“元直先生,何时放水?”
“今夜子时。”
关羽抚须,“江东水军这两日毫无动静,周公瑾在盘算什么?”
徐庶摇头。江东内部生变,他隐有察觉,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周瑜大营。
陈武快马冲入营门,翻身下马,直奔中军大帐。
周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陈武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木匣。“大都督。二公子已降曹。令大都督即刻停止攻城,向城内徐晃投降。”
周瑜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封盖着孙权印信的手书。
展开之后,寥寥数行字映入眼帘。
周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都督?”陈武轻声唤。
周瑜拿起头盔,大步走出营帐。“备马,去南郡。”
南郡城头,旌旗猎猎。
徐晃按照习惯巡视城防,忽见城下一骑飞驰而来。
周瑜勒住缰绳,停在护城河外,仰头看向城楼。
城楼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到垛口前。
荀衍居高临下,俯视周瑜,“周都督,别来无恙。”
周瑜看着荀衍,“昭若先生。你何时到的南郡?”
“刚到不久。”荀衍双手撑在城墙上,“听说徐元直在沮漳河筑堰,我便来看看。不过,都督此刻来此,想必是收到了吴郡的消息。”
周瑜沉默。
荀衍看着他似乎还有犹豫之色,“吴侯被称为小霸王,倒与西楚霸王缘分不浅。项羽兵败,不肯过江东。虞姬自刎,随君共赴黄泉。如今吴侯亦有死志,自觉有负公瑾,有负江东父老。”
“公瑾,不去劝劝他吗?”
周瑜呼吸一滞。陈武亲自送信,江东投降绝无造假可能。孙策性情刚烈,得知江东因他而生出这许多变故,寻死是必然之举。
周瑜解下腰间佩剑,扔在马前。“我愿降,但我有一个条件。”
荀衍看着他,“说。”
“但请容我,先将盟友送归。孙刘结盟一场,我不能背信弃义。”
荀衍看着周瑜,轻轻颔首:“可。”
这便是周公瑾,即便落入绝境,依然守着底线。
周瑜微怔。
荀衍继续道:“沮漳河上游,我已经布下三千弓弩手。徐庶若敢开闸,射杀勿论。既然都督开了口,我便撤去伏兵,放他们回益州。”
周瑜调转马头,朝大营奔去。
沮漳河畔,徐庶正命人做最后的检查。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周瑜的亲兵翻身下马,将一封书信递给徐庶。
徐庶拆开信,脸色大变。
“元直先生,怎么了?”关羽问。
“江东降了。”徐庶将信递给关羽,“周瑜让我们即刻撤军,他安排了船只,送我们回白帝城。”
关羽大怒:“竖子不足与谋!他们降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打不了了。”徐庶指着远处的山林,“曹军早有防备。只要我们一动,伏兵尽出。而且,主公那边怕是也出事了。”
关羽握紧偃月刀,咬牙切齿。
半个时辰后,益州军拔营,趁夜色向西撤退。
南郡城门大开。
周瑜率领江东诸将,解除武装,步入城中。
徐晃上前受降,交接印信。
荀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江东平定,南方再无大患。
徐晃治军严明,受降过程井然有序。江东士兵排成长列,依次交出兵器,随后被曹军按编制打散,带往城外的大营安置。
交接完毕,徐晃抱拳:“都督辛苦。丞相有令,江东将士皆为汉臣,一应待遇,绝不亏待。”
周瑜木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转身,正对上缓步走来的荀衍,“交接事宜既已妥当,公瑾是打算在南郡歇息一晚,明日再去江夏,还是现在启程?”
“伯符究竟如何?”周瑜直接发问。
荀衍轻笑一声。他不正面回答,只道:“既然公瑾迫不及待,那便现在走吧。”
荀衍招手,一辆马车从街道拐角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荀衍收伞,先行登车。周瑜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车厢内宽敞,角落里燃着炭火。荀衍畏寒,早有亲兵备好手炉。他将手炉抱在怀里,指了指对面的干布。
“擦擦。”荀衍道。
周瑜没有拿干布。他直挺挺地坐着,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泥泞,向江夏方向驶去。
“荆州这几日的雨,下得连绵不绝。”荀衍给周瑜倒了杯热茶,“路面泥泞,耽误了些行程。”
周瑜盯着面前的茶盏,没有去碰:“他伤得重不重?”
荀衍道:“有人看着,只磕了点皮外伤。”
见周瑜半晌未吭声,荀衍重新找了个话题:“南郡这城防,徐公明修缮得不错。若是真让徐元直水淹,倒是可惜了。”
“曹营的军医去看过了吗?”
这是现在才转过弯来?
荀衍答:“公瑾放心,上过药了。”
又过了会,没听到回应,荀衍受不了安静的气氛,再次搭话:“听说吴侯之妹,原本要许给刘玄德?这桩婚事你们还准备履行吗?”
“光看着可不行,万一他再次寻短见可怎么办?”周瑜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荀衍揉了揉眉心。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名震天下的大都督,怕是满脑子都是孙伯符。这天根本聊不下去。
荀衍放弃了试探和闲聊的打算,“公瑾,你该歇息片刻。你现在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若到了江夏,吴侯见你这副模样,怕是又要寻死觅活。”
听到“寻死觅活”四个字,周瑜眼皮跳动两下。他终于闭上嘴,靠在车厢壁上。
但他没有闭眼,视线一直盯着车窗外,似是在计算着路程。马车在江夏大营前停稳。
车帘被亲兵从外掀开,荀衍先行下车,撑开一把油纸伞。他回头,看向依旧端坐在车厢内的周瑜。
“公瑾,到了。”
周瑜视线落在车门处,却没有起身下车的意思。
荀衍问:“怎么了?太生气了,不想见孙家人?”
周瑜摇头:“怎么可能。我无颜见他们。”
荀衍坐了回去。他看着周瑜,满眼不解,“我没听错吧?你无颜见他们?”
“你在江东,要处理政务,要统帅水陆大军,还要兼任军师出谋划策。你一个人,干了我的活,干了奉孝兄长的活,干了文若兄长、志才兄、公达的活,连带丁夫人安抚内宅的活你也干了。孙氏每个月给你发几份俸禄?”
周瑜抬起头,嘴唇微张。
荀衍继续输出:“他们只给你一份俸禄,却要把整个江东的重担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他们好意思?你还无颜见他们?他们早该无颜见你了。”
周瑜脑中一片混乱。这番话与他信奉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并不一致,却又好像……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眼底的自责并未消减:“伯符因我而入曹营。我没能将他救出来,是我的无能。”
“你当然救不出来。”荀衍的语气理所当然,“你若只做一件事,专心与我二人博弈,胜负尚在五五之数。可你分心旁顾,心力交瘁,谋算上自然比不过我和奉孝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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