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狗头帽（2/2）

后头的阿大和阿二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殿下嗷呜叫。”阿二说。

“听见了。”

“殿下还蹭那人的手。”

“看见了。”

“阿大，你说……殿下会不会真的变不回来了？”

阿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先把人跟住了。等阿三带救兵回来再说。”

前头又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嗷呜~”，惊得林子里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阿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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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神庙，李昭先是让阿猪把货物都卸了。

又指着墙角堆着的松木段，道：“阿猪，把柴劈了。”

阿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转回来，一张俊脸上写满了茫然。

“……”

李昭从墙角拎起劈柴斧，在手里掂了掂，冲阿猪招手：“过来。”

阿猪乖乖凑过来。

李昭把斧头递到他手里，握着他的手摆正姿势：

“右手握这儿，左手握这儿，看准了，斧刃对准木头的纹路，从上往下劈。”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试试。”

阿猪低头看了看斧头，又看了看面前的松木段，学着李昭刚才的样子，两手握住斧柄，高高举起。

“嘶啦——”

斧头还没落下，他后背的厚袄先绷开了。

“别动！”李昭赶紧上前，一把按住他还要往下劈的胳膊，绕到背后去看。

好家伙，袖口、腋下、后背，三处缝线全裂了，棉絮从裂口里往外翻。

这件袄子还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虽然旧了点，好歹是件能御寒的厚衣裳，这才穿了一天，就报废了。

“赶紧把衣服脱了，别把衣服弄坏了。”李昭皱着眉去解他领口的盘扣。

阿猪听话，把斧头一扔，两手一伸，等着他脱。

脱完，李昭又指了指松木段：“劈柴。”

阿猪这回没犹豫，捡起斧头，摆好姿势，一斧劈下去。

“咔嚓——”

松木段应声裂成两半，断面整整齐齐，跟刀切豆腐似的。

李昭挑了挑眉，还行，学得挺快。

阿猪劈了一块，又劈一块，越劈越快，斧刃翻飞，木屑四溅，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墙角堆着的松木段全成了均匀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他回过头，眼巴巴望着李昭。

“干得好。”李昭摸出一颗花生，剥了壳塞进他嘴里，“奖励。”

阿猪嘴角往上翘，那一脸的憨劲儿，跟刚才劈柴时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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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庙外，两颗脑袋从树后探出来。

“我府里最低等的小厮，也没这么惨的。”

“殿下光着膀子劈柴，劈完了才有东西吃。”

“而且，只是一颗花生米。”

“那件袄子，一看就不是殿下的尺寸。”

“殿下连件合身的衣裳都没有，穿人家不要的破袄子，劈柴还得脱了劈。”

“更惨。比最低等的小厮，还惨。”

最低等的小厮好歹有件合身的粗布衣裳，不用劈柴怕弄坏衣服先脱个精光。

可殿下呢？

殿下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背后那袄子裂了那么大一道口子，那人直接让他脱了，寒冬腊月光着膀子。

“要是让淑妃娘娘知道，殿下在这儿被人当牲口使唤，劈柴还得脱衣裳……”

阿二说不下去了。

阿大也没接话。

阿二抹了把眼泪，

“等救兵到了，咱们把殿下抢回来，殿下就再也不用脱衣服劈柴了。”

“嗯。希望殿下日后忘了这段被奴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