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祥的预感（2/2）

守在外间的丫鬟听见里屋的动静，先轻手轻脚端了温水进来伺候他梳洗，又领着小厮悄没声儿地把早膳摆齐。

李昭就着酱菜吃了两笼鲜肉包子、一大碗粳米粥，直吃到胃里暖烘烘的，

才筷子往桌上一搁，对着候在门边的小丫鬟摆了摆手，说道：

“我自个儿出门转转消消食，你们不必跟着。”

说是闲逛消食，他的眼睛却半分没闲着。

沿途的殿宇坐落、角楼方位、甚至墙根底下哪棵树斜着长、哪处堆着碎石子，

他扫过一眼，便分毫不差地刻进了脑子里。

迎面撞见一队巡逻的黑甲甲士，他慢悠悠蹲下身，

假装掐了一朵路边的二月兰凑在鼻尖嗅，余光却数着甲士的人数，默算着他们走完这段宫道的时长。

一队十二人，步伐均匀，从队首踏入巷口到队尾离开，恰好一百三十七步。

就这么逛了大半个时辰，前后撞见三队巡逻兵，李昭心里很快就摸出了规律。

行宫的巡逻队半个时辰巡一轮，各队之间换班会有一刻钟的空档，

大部分区域守卫都严得很，唯独西北角那片荒废已久的园子，巡守的人手最少，

一个时辰才来一队，走得也极快，显然是觉得那地方偏僻，没人会往那去。

李昭指唇角微微勾了勾。

偏僻才好。

逛到正午时分，他晃悠到了行宫正门。

朱红的宫门沉厚巍峨，两侧立着身披黑甲的卫士，长矛斜指地面，腰杆挺得笔直，

连眼神都不带晃一下的，浑身的煞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精兵。

李昭整了整衣襟，摆出一副闲散的公子哥模样，抬脚就要往外走。

“站住！”

冰冷的呵斥声响起，两支长矛同时横了过来。

“行宫禁地，无陛下钦赐出入令牌，任何人不得擅出！”

正门走不通，李昭憋着一肚子郁闷往回走，头一个念头便是去找刘劲与苏定方。

可找了半日，却连这俩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李昭倒也没泄气，索性摆出一副闲散模样，

每天吃饱了就揣着果脯在行宫里晃悠，东摸摸廊柱，西瞅瞅花草，

足足逛了两天，还真叫他找出了一条绝佳的出逃路。

那地方正是他前日踩过点的西北角废园。

等后半夜巡逻队换班时翻墙而出，找个隐蔽地方躲到第二日城门开，

随便搭条商船走，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还能把他抓回来不成？

一想到马上就能溜之大吉，李昭心情大好，连晚饭都多用了两碗，吃得浑身都是力气。

入夜，他早早打发了伺候的丫鬟小厮退下。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裹进被子里眯着，不敢真睡沉，只支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听着外头的梆子敲过三更，李昭立马翻身坐起，三两下套上深色衣衫，

把小包袱往背上一系，猫着腰悄没声儿溜了。

他专挑树影浓暗的墙根走，敛着呼吸放轻脚步，

一路避过两拨巡夜的侍卫，顺顺当当摸到了废园墙下，没费多大劲就翻上了墙头，

落地时还特意蜷身卸了力道，半点声响都没闹出。

可他一落地，刚猫着腰跑出几步，抬眼就撞见了一队立在阴影里的黑甲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