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祥的预感（1/2）

楼船在水师战船的护送下，行至扬州渡口时已是三更天。

按理说，这等时辰渡口早该歇了，可此刻前方却亮起了一大片火光。

随着楼船缓缓逼近，那片火光越来越盛，码头上的情形也逐渐清晰地撞入眼帘。

偌大的扬州渡口，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前排清一色是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

从绯色飞禽的二品大员到青绿官服的七八品主簿，乌泱泱站了一大片。

夜风虽凉，这些人却个个挺直腰杆，神色肃穆。

后排则是披坚执锐的甲士，手中高举的火把连成了一片赤色的火海，将整个渡口照得亮如白昼。

船老大趴在船舷边，看得两眼发直，牙关直打战：

“我的亲娘哎……这、这是多大的官儿啊？连巡抚大人都在下头候着……”

苏定方负手立在甲板上，神色古井无波，显然对这般阵仗早有预料。

刘劲更是收敛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站得笔直如松，大掌按在腰间刀柄上，神情凛然。

唯独李昭，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紧接着便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楼船缓缓靠岸，船身微微一震，彻底停稳了。

岸上早有差役搭好跳板，铺上赤红毡毯，从船舷延伸至码头。

刘劲率先大步跨下船，立在跳板左侧。

紧接着，苏定方迈步走下，立于跳板右侧。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船舱内缓缓踱步而出。

跃动的火光映亮了李胤挺拔的身姿。

他负手立于高处，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岸上乌泱泱的人群。

此刻的他，周身气场与平日里那个闲散富贵的李老爷简直判若两人，

眉眼间流露出的冷傲与不怒自威，仿佛天生就该受这万人伏首、天下跪拜。

就在他踏出船舱、踩上红毡的那一瞬间——

岸上甲叶碰撞、衣袍摩擦的声音响成一片。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席卷渡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昭僵立原地，指尖寸寸泛凉，脑子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来回轰鸣。

这一刻，李昭只觉得有一群乌鸦从他头顶飞过，盘旋着，还往他头上拉了好几泡屎。

一路被人引着，浑浑噩噩到了行宫，李昭往床上一瘫，整个人还飘着，半点真实感都没有。

他这一路同吃同游、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的“李老爷”，居然是他那便宜老爹？

这不就是送羊入虎口么。

眼下他脑子乱如棉絮，千头万绪理不清，索性拽过锦被往头上一蒙，

破罐子破摔地想：先睡，等养足了精神，明日再想法子逃。

这觉睡得半点都不踏实，他昏昏沉沉陷在噩梦里，梦里李胤再没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冷着脸拎把大刀，斥他欺君谋反，刀刃眼看着就要落下——

李昭猛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捂着胸口喘了好半天粗气，额角冷汗如雨下，缓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原来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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