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个猴儿,一个栓法(2/2)
“记恨?”李昭耸了耸肩,“他记恨便记恨,我若是连他都压不住,往后还能干成什么事?”
苏定方捋着胡子笑:
“之前我还担心你性子软,御不住下人。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秦烈这小子,本事是有的,就是硬得很。”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替徒弟求了句情,
“不过你也悠着点,别真把人抽坏了。”
李昭笑了笑:
“师父,您养过鹰吗?”
“鹰?”苏定方一愣。
“熬鹰啊,得饿它三天三夜,不让它睡觉,磨掉它的野性,它才会认主。”
“秦烈就是这么只烈鹰,也是匹烈马。”
“跟他好好说话,他听不懂的。”
“还剩十天,能熬得服,他就留下。熬不服,该滚哪儿滚哪儿去,我还不稀罕呢。”
“刘劲师兄那样的性子软,能哄着来,秦烈这样的,就得抽着来。”
“一个猴儿,一个栓法。”
苏定方听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倒是门儿清。”
俩人在后园聊了小半个时辰的刀法,苏定方讲起阵前拼杀的经验全是干货,
李昭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惹得老将军抚掌大笑。
眼见日头到了中天,苏定方一拍大腿:“走,回花厅喝酒去!”
一前一后回到前院,就见秦烈还跪在太阳地里。
五月的日头毒,他背上的鞭痕渗出血痂,混着汗水往下淌,腰杆却挺得笔直,纹丝不动。
李昭脚步顿了顿,扣着缠丝鞭,缓步走下台阶。
走到秦烈跟前时,他手腕微抬,
用鞭梢勾住秦烈的下颌,迫使秦烈抬起头来。
“知道错了吗?”
秦烈被迫仰头,撞进一双盛着碎金似的眸子里。
日头从少年身后斜斜落下来,月白锦袍泛着柔光,
他微微垂着眼,眼尾的弧度锋利又漂亮,像浸了酒的刀锋,冷,却又勾得人眼晕。
“末将……知错了。”之前那点不服气,不知怎的,在这对视里散得七七八八。
李昭见他眼里是真的服了,才手腕一翻,鞭子收了回去。
“起吧。”他转身进了花厅。
秦烈撑着膝盖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颌。
“愣着干什么?进来吃饭!”苏定方的声音从厅里传来。
秦烈赶紧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午饭摆了满满一桌,炖羊肉、糖醋鲤鱼,还有几样江南小菜。
苏定方直接抱了两坛三十年的绍兴花雕,拍开泥封,酒香漫了满屋。
“来,小九,尝尝这个!我藏了十几年!”
李昭眼睛一亮,端起酒杯就碰,一仰头就干了。
他酒量差,偏生又爱喝,一杯接一杯,没一会儿脸颊就泛起粉,像染了胭脂,眼尾红得水汪汪的。
一坛酒见了底,李昭已经坐不稳了,
“再喝……我还能喝……”
苏定方也喝了不少,却还清醒,看着醉成一滩的少年,笑着摇头:
“这小子,酒量差又爱喝。”
他抬头看向闷头吃饭的秦烈:“去,把你主子扶到西厢房歇着。”
秦烈赶紧站起来,绕到李昭身边,伸手架住他的胳膊。
入手的胳膊软乎乎的,一点骨头都硌不着。
秦烈常年握刀的手满是粗茧,此刻竟不敢用力,生怕稍微一捏,就把这细皮嫩肉的九殿下给掐碎了。
李昭被架起来,醉得迷迷糊糊,本能地往他怀里蹭。
带着酒香的温热呼吸,毫无防备地喷洒在秦烈的胸口。
那一小片肌肤仿佛被火烙了一下,烫得秦烈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