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过家家？（2/2）

万无山敛起心神，跪地叩首。

“你就是万无山？”清润慵懒的嗓音从上方飘落。

万无山下意识地抬起头。

殿内光线明暗交错，那人斜倚在榻上。

所有的不解与疑虑，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忽然就有了答案。

“臣万无山，叩见九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

万无山依言起身，等着这位小殿下发话。

李昭把手里的游记往旁边的矮几上一丢，抬了抬下巴。

一旁的小太监立刻捧着个黑漆封皮的册子，递到万无山手里。

万无山接过翻开。

册子里画着精细的示意图，旁边配着简短的文字说明。

从如何选址建卤池、如何用草木灰淋卤制取纯净浓卤水，到如何铺砌晒盐台、如何根据日头调整卤水深度、如何分级结晶，

一步一步，条理分明，连每个池子的长宽深浅、每道工序的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

万无山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是没见过制盐。

早年在岭南办差，他亲眼见过盐民煮盐，

可煮出来的盐又苦又涩，也就是穷苦百姓买不起井盐，才会凑活吃。

一个十几岁的小皇子，长在深宫，连盐田都没见过，能想出什么好法子？

多半是在哪本书上看了点只言片语，就异想天开想试试。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沉声开口：

“殿下，这法子虽新奇，可原料毕竟是海水，恐怕……做出来的盐上不了台面。”

话说出口，他就等着这位小殿下发脾气。

毕竟京里都传，九殿下骄纵得很，一言不合就抽人鞭子，连秦小将军都挨过好几顿打。

“他们的盐难吃，不代表我的难吃。”

“照方子做就是。第一批先建十个卤池，选址就在天津卫边上的盐碱地。做出来合格了，再来回我。”

“……臣遵旨。”

万无山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陛下都下了死令，别说只是制盐，就算这位小殿下要去摘月亮，他也得想办法搭梯子。

反正折腾的是陛下的银子，赔了也跟他没关系。

他将册子小心地揣进怀里，躬身行礼：“殿下若无别的吩咐，臣便告退了。”

“去吧。”

万无山刚退至门槛，就听见少年嫌弃的叫嚷声，

“这酸梅酸得牙都快掉了……算了算了，去把昨儿那罐蜜渍黄桃拿过来，要冰过的！”

紧接着是小太监的应诺声。

万无山摇了摇头，快步往外走。

唉，半大的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想他万无山，对陛下死心塌地，何至于此啊。

沦落到陪一个孩子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