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简直愚昧至极(2/2)
他当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身形一闪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昭走到案前坐下,铺纸提笔,蘸了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笔写了起来。
“蜡蒸法”“土沁法”“血浸法”,分门别类,从新玉的选材到做旧的工序,再到如何做出出土古玉的包浆和沁色,每一步都标清楚,埋多少天、加多少铁锈、用什么蜡都写得十分明白。
这些都是后世收藏圈里早就玩烂了的做旧手段,搁在这个年代,那就是能瞒过绝大多数行家的神技。
等他落下最后一笔时,秦烈也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几个零碎的纸包,都是按李昭吩咐买来的材料。
将东西放在桌上后,秦烈嫌恶道:“殿下,属下查清楚了。”
“那些个大孝子,干的根本不是人事!”
李昭目光落在秦烈脸上:“怎么个不是人事?”
秦烈怒道:“城西有个叫张贵的,就因为妻子和母亲绊了几句嘴,为了彰显自己是个孝子,竟当着街坊的面,生生把妻子的双腿给打断了!”
“还有个叫王进的,他继母背上生了毒疮,他天天趴上去吮吸脓血,这还不算,后来他继母瞎了,他每天用舌头去舔继母的眼睛,说是舔了两个月,那瞎眼竟然复明了!”
李昭听得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丝厌恶:“荒唐。唾液治眼疾?简直愚昧至极。”
“可不是吗!但玉城百姓信啊,官府不仅大加赞赏,还给发了牌坊!”秦烈越说越气,
“更骇人听闻的还在后头。有个叫赵百的,为了给母亲治病,先是割大腿肉熬汤,后又跑到神庙里发誓,说只要母亲病愈,就杀子祭神。”
“后来他母亲病刚好,他竟真的把自己年仅三岁的小儿给活活掐死了!”
“还有个钱明达,家里穷养不起老小,为了供养母亲,竟把亲生儿子卖给了人伢子,他妻子受不了骨肉分离,当天晚上就上吊自尽了。”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寂静。
烛火跳动,映在李昭俊美无俦的脸上,却照不暖他眼底凝结的寒霜。
“这等灭绝人伦的惨剧,玉城官府非但不治罪,反而还将他们举荐为孝廉?朝廷的监察御史是瞎了不成,竟会放任这样的事不管?”
秦烈回道:“殿下,这些事根本就没上达天听。玉城虽离京城不远,这里是知府孙望的地盘,而孙望是裴家给大殿下的人,朝中自然有人替他兜底。”
“属下还查到,玉城的大牢里关着好几个因为‘不孝’被下了大狱的人。其中有两个,一个是前任同知,一个是底下的县丞。”
李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不孝?官员?他们因何入罪?”
“忤逆尊长、不孝不义。”
李昭闻言,忽然轻笑出声。
他指尖轻敲着桌面,脑海中将这些看似荒诞的线索串联起来,瞬间便看透了其中的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