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头风发作（1/2）

“好一个死谏！想用死来要挟朕？想踩着朕的脸在史书上留个万古美名？”

“做梦。”

“来人！把这老匹夫的尸体给朕拖出去喂狗！传旨，陈德大不敬，夷其三族，九族之内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齐齐跪伏在地，抖若筛糠。

李胤的目光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缓缓游移到刚才提议最激烈的另外两名言官身上。

“你们两个，既然这么喜欢祖宗规矩，那就去地底下，陪列祖列宗慢慢论吧。”

“金鳞卫！”

“把这两个狗东西拖下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拼命磕头求饶，却被金鳞卫死死捂住嘴，强行拖出了大殿。指甲在金砖上挠出刺耳的声响，很快便归于死寂。

文武百官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冷汗早已浸透朝服。

直到这一刻，那股久违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才再次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近几个月来，陛下时常展露笑颜，连带着对朝政也宽和了不少。

这温情的假象，不知不觉间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让他们生出了不该有的胆子。

他们竟然忘了，高坐在龙椅上的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仁慈之主，而是当年踩着兄弟手足的尸骨，杀得血流成河、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越发临近万寿节，李胤的头风之症便发作得越发频繁，且一次比一次来得凶险。

夜里，他再次陷入了昏沉的梦魇。

梦境阴暗逼仄，耳边全是幼年时那些尖锐刺耳的咒骂。

“鬼子！灾星！”

粗糙的石头砸在额头上，温热的鲜血糊了满眼。

年幼的他死死攥着一块碎瓷片，像头绝望的狼崽子般冲上去，却被人一脚重重踹在肚子上，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连气都喘不上来。

画面骤然一转。

阴冷刺骨的泥沼褪去，眼前漫开十里桃林，落英缤纷。少年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个啼哭的婴儿。

柔软的桃花瓣落在少年的发梢上，他抬起眼，笑盈盈地说：“这孩子叫向野。”

是小九。

李胤的心口猛地一烫，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碰。

可指尖刚要触到那截月白色的衣袖，少年的身影却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连同漫天桃花、婴儿的啼哭，全都在瞬间散成了白茫茫的浓雾。

“小九——！”

他站在空无一物的浓雾里，厉声喊了一句，却无人回应。

只有冷风刮过耳畔，反反复复回荡着“鬼子降世，灾厄临头！”

“滚！”

李胤猛地睁开双眼，头痛犹如万针扎入脑髓，他痛苦的低吼，猛地挥手，直接将床榻边的紫檀矮几掀翻在地。

“哐当”一声巨响，茶盏、香炉、玉器砸在金砖上，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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